第四十六章
下班的時候,何卓甯過來接許清澈,比預計的時間早了一個小時。
許清澈不滿地嚷嚷,“不是還沒到時間,需要這麽早?”
何卓甯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語氣裏帶着滿滿的調戲意,“誰讓我女朋友長得太過磕碜,需要帶去整個容先。”
許清澈直接同他手動再見,“嫌棄,你就找别人去啊!”
何卓甯臉上的笑意不減,他從背後抱住有些矯情的許清澈,頭抵在她耳側,溫聲細語,“我才不去,别人哪有你美味,怎麽辦,好想現在就嘗嘗啊。”說着,何卓甯探出舌尖,舔了舔許清澈細潤的耳垂。
許清澈一個激靈,臉霎時便紅了,她掙開何卓甯的懷抱,指着他,"何卓甯,你、你流氓!"
見此,何卓甯哈哈大笑,挑着眉毛笑話她,"不要害羞,你不是見過更流氓的。"
許清澈:“……”跟流氓說話就一個字,累,加個形容詞就是,大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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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的老宅位于東郊的别墅區,是早些年達官顯貴的聚居地。
對此,許清澈是一點也不意外,她之前從何卓甯那兒聽聞過何老爺子早年的事迹,是個英雄史詩般的人物,她打心眼裏敬佩老爺子,同時,心裏也有隐隐的害怕,害怕老爺子對自己不滿意。
“放心吧,我們家老頭還是很好說話的。”何卓甯牽過許清澈的手,握住,安慰她。
這如同虛設的安慰,許清澈完全感受不到,她甩開何卓甯的手,有些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
車子一路向東,窗外的風景漸漸又高樓大廈轉變爲綿延的山丘,此去一别怕是兇多吉少,不知爲何,許清澈心裏就冒出這麽一句似文不文似白不白的酸句來。
許清澈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到達何家時,管家周嫂聽說何卓甯要帶着女朋友回來,早早就等在門口候着,與她一起的還有何卓婷,後者自開學後,不是忙着學習,就是忙着社團,許久沒見過她的清澈姐姐。
眼下許清澈是以何卓甯的女朋友身份正式來上門拜訪,小姑娘又恰好在家,怎麽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呢!自然是滿懷期待地等咯。
何卓婷眼尖,遠遠的就看見何卓甯的車子過來,等到他們兩人下車,何卓婷早已歡呼雀躍地朝許清澈跑去,奔進她懷裏,“清澈姐姐,好久沒見啦,我超想你的。”
“我也超想你!”許清澈用力地回抱小姑娘。
另一側的何卓甯吃味地調侃,“何卓婷你個小沒良心的,就不想我?”
聞言,何卓婷朝着他伸舌頭做鬼臉,“不想。”然後,她改而挽上許清澈的胳膊,“清澈姐姐,走,我們進屋去。”
路過周嫂邊上,何卓婷熱情地爲她們介紹,“周嫂,這是我哥的女朋友,許清澈,清澈姐姐,這是周嫂。”
許清澈揚起嘴角,朝着周嫂問好,“周嫂你好。”
周嫂一怔,忙回應,“你好你好。”
互相打了招呼之後,何卓婷繼而挽着許清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她介紹給其他家人。
何卓甯灰溜溜地摸摸鼻子,何卓婷把他這正式男友該做的都做了,讓他這正式男友的面子往那裏放,他略微尴尬地朝周嫂打招呼,“周嫂,我們也進去吧。”說着,他便大步跟上前面宛若親姐妹的兩人。
“二少爺,這位小姐……”周嫂卻不合時宜地拉住了何卓甯,盯着許清澈的背影欲言又止。當年害得他們家二少年人形憔悴的女孩,周嫂至今還記得她長什麽模樣,分明就是眼前這個小姐的模樣,周嫂不解的是,之前的那個女孩叫簡宜,而這位小姐卻姓許。
何卓甯自然清楚周嫂欲言又止,止的是什麽,也無怪周嫂會有這樣的反應,畢竟許清澈與簡宜的相似程度還是極高的。
“周嫂,先進去吧。”何卓甯并不急着解釋,因爲他知道和周嫂有一樣困惑的人不止她一個。
果不其然,進了裏屋,何老爺子與何老太太在堂前正襟危坐,一見何卓甯帶着許清澈出現,臉上或多或少出現了驚訝的神情,隻是何老爺子久經人世,驚訝在他臉上不過一閃而逝,倒是何老太太怎麽也難以接受,一個勁兒瞪何卓甯。
何卓甯沒有視而不見,而是牽着許清澈的手,大方地向他們介紹,“爺爺奶奶,這是你們孫子想結婚的對象,許清澈。”何卓甯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聽是許清澈,不是簡宜,何老太太松了口氣,對着許清澈和顔悅色多了,她朝許清澈招招手,“清澈是吧,走,我們進去聊聊天。”說着,何老太太便攜着許清澈去裏屋說話,外間則留給了何老爺子與何卓甯。
臨走前,何老太太不忘戲谑一下目光過分關切的二孫子,“何卓甯你放心,我又不會吃了她。”
何卓甯笑得委婉,然後他給了許清澈一個寬慰的眼神,意識是讓她放心大膽的去,一切後果他來擔着。
擔個屁,許清澈在内心哀嚎,箭在弦上,哪有不發之理,即便她不想去,形勢貌似也由不得她。
同行去内屋的,除卻何老太太與許清澈外,還有何卓甯的母親與何卓婷的母親這對妯娌。
何卓甯母親的态度,許清澈早就見識過,她對自己不滿意,打心眼裏不滿意,盡管許清澈也不知她爲何不滿意自己,也許是所有母親的通病,總覺得别人家的兒子配不上自家的女兒,别人家的女兒配不上自家的兒子,亦或許是她真的太差勁,完全入不了何卓甯母親的眼。
就在何老太太問話許清澈同何卓甯怎麽認識、怎麽設想未來的時候,何卓甯的母親不止一次地向她遞來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說。
許清澈确實沒有多說,因爲她與何卓甯真的也沒什麽好說。
“清澈,你是我們卓甯第一個帶來說要結婚的女孩,不是我自誇,我們卓甯平常雖然不正經,人還是不錯的,你們要是真考慮好結婚,我老太太肯定支持你們。”聽完許清澈的講述後,何老太太發表了一番自己的真實想法。人活到一定的歲數,盼望的可不就是膝下兒孫滿堂。
何卓甯的母親拉了拉何老太太,制止她,“媽,我們卓甯還小,再說卓銘都還沒着落,我們卓甯哪好意思搶先,亂了秩序。”
何卓銘的母親不樂意了,埋汰何卓甯的母親,“弟妹,你這是哪的話,我們卓銘這不快結婚了嗎?再說他們兄弟倆誰前誰後,都無所謂,媽,你說是吧?”何卓銘的母親末了不忘尋求一下何老太太的支持。
何老太太信以爲然,連連點頭,“卓銘他媽說的是。”
許清澈:“……”她怎麽有種錯覺,何卓甯母親看向自己的目光裏滿滿都是眼刀。
許清澈默,她有種她的未來不會好過的錯覺,忽然間就覺得自己答應跟何卓甯來見家長太沖動了。
像是感應到了許清澈的後悔,身在外間的何卓甯連打了兩個噴嚏,連原本正經專注教育孫子的何老爺子也忍不住皺起眉頭,關切起他來,“你小子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何卓甯忙擺手,“不是不是,就鼻子難受,可能誰想我了。”一想到某個首要人選,何卓甯不由嘴角彎彎。
指的如此含蓄,如此含沙射影,何老爺子人又不傻,一下子便猜出他指的是誰,何老爺子從鼻孔裏發出一個“哼”聲以示不屑。
何卓甯不以爲意,堅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場,“老頭,不管你們答不答應,我都認定是她了。”
何老爺子白了他一眼,“我有說不答應嗎?”何老爺子在心裏又默默補上一句,我也沒說答應。
于是乎,何卓甯理所當然地将何老爺子的意思歸化爲答應。
從何老爺子這邊離開,何卓甯一出門,便遇上他難得回家一趟的堂哥。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卓銘隻肖一眼,就清楚何卓甯這厮在得瑟個什麽。
“老爺子對你向來比較寬容。”何卓銘的語氣不鹹不淡。
何卓甯忍不住揶揄,“聽你這口氣,像是……吃醋了?”
何卓銘嗤了一聲,繞開他,顧自往前走,“我有什麽好吃醋的。”
何卓甯跟在他身後不依不饒,“要不然就是婚前恐懼症?”
此話一出,前頭走着的何卓銘腳步一滞,他沒有回頭,而是留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我有什麽好恐懼的,反正我不會去。”
何卓甯錯愕,他貌似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老大,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請柬都發出去了……”
“那又怎麽樣?”何卓銘回答得漫不經心。
“老大,你别告訴我你還在想着江儀姐,江儀她……”何卓甯欲言又止,現在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何卓銘了,答應和阮家女兒結婚的是他,現在說不會去的又是他,何卓甯猜不透何卓銘懷的到底是個什麽心思。
“何卓甯,我的事你少管。”何卓銘丢下了這一句話後,就沒再搭理何卓甯。
何卓甯盯着何卓銘遠去的背影,隐隐有些不安。
不過很快,何卓甯的這些不安就被他的小媳婦取代。
餐桌上,何卓甯望着許清澈的眼神,那即将溢出來滿心滿眼的愛啊。
坐在許清澈邊上的何卓婷直呼受不了,她抖了三抖冒起的雞皮疙瘩,選擇遁隐。
受不了的又何止何卓婷,就連當事人許清澈都有些接受無能,某人的眼神能不能不要這麽的直白,她都不好意思擡頭看人,頭越來越低,要不是何老太太提醒,她都能埋進碗裏去。
許清澈輕聲告誡何卓甯,“你能不能别老這麽看着我,怪難受的。”
何卓甯又更輕的聲音回複她,“不能。”
許清澈氣絕,繼續埋頭。
斜對角的何卓銘母親,見許清澈與何卓甯互動有愛,忍不住同何老爺子與何老太太建議道,“爸、媽,你們看這小兩口,早點定下來得了。”
何卓甯求之不得,許清澈則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先前何老太太留她吃飯她就該拒絕又拒絕之。
然而……現在似乎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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