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顼輕輕吻了一下向皇後,安慰了幾句,就急匆匆地趕去崇政殿。
向皇後長得并不好看,至少在趙顼的審美觀中不太好看。說不上愛情的産生,後世的愛情是完美的,但婚姻不完美。這一世,如果趙顼不會因爲不喜歡向皇後而廢後的話,婚姻注定是完美的,而愛情則是一片空白。
古代的皇帝,哪個又是愛情完美的?生于宮廷之内,長于婦人之手。皇帝的第一次大多就是被乳母奪走的,而在深宮之内,那些期待改變命運的宮女哪個不在勾引皇子或者皇帝?古代皇宮,看似仁義道德禮儀規範,事實是最荒淫最險惡的地方。那些個皇子,那些個皇帝,往往十幾歲就被宮女們破了身。
就說仁宗皇帝,在十幾歲登基爲帝,被劉太後掌權無所作爲的他,精力都作爲到宮女妃嫔身上了。還特别喜歡和幾個妃**女一起滾床單,最後弄得沒有兒子。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趙顼十分不願意待在皇宮,待在這裏,遲早有一天死于溫床。
古代各朝代,皇帝往往一代不如一代。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皇帝,即便有很努力的皇帝,但很難想到他能有什麽作爲。
而趙顼雖然同情那些宮女,但是也十分痛恨那些人,或者說非常痛恨宮廷的制度。在趙顼以爲向皇後在苦等他回去的時候,匆匆回到福甯宮的趙顼,卻看到向皇後、朱妃、陳妃三個小丫頭光着身子在那裏練那個技術,簡直就是後世日本拍的同志片,讓趙顼非常厭惡。
朱妃與陳妃都是熙甯元年(1068年)送進宮的,自從這個重生的趙顼到來後,除了把她們當小丫頭外,從來就沒有動過寵幸她們的心思,包括向皇後。這讓她們非常着急,決定苦練技術。
在以前趙顼的記憶裏,在皇宮内這樣事情都被視爲正常現象,在她們看到趙顼發現她們在一起練技術的時候,竟然沒有絲毫的含羞。
不僅宮女如此,太監也是如此,對趙顼無比忠心的李向安就是因爲口技十分了得,深得高太後歡心,最後被提撥爲内侍黃門的。要不是年大失寵,李向安也不會派到趙顼身邊。不過,李向安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皇帝無用,如何防文臣、武将、外戚都是沒有作用的,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每個朝代都是如此。趙顼有意改變宮廷制度,奈何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現在能做的隻能是盡量安撫,能躲到宮外就躲到宮外。
趙顼心裏厭煩,走得就更加快了。李向安、張若水帶着一群小黃門擡着龍辇跟在後面,累的氣喘兮兮。
“李黃門,你也很長時間沒有回家,回去看看吧!”趙顼突然停下腳步說道。
宋朝,高級太監在宮外都有自己的住處,甚至還有兒女。當然,妻子兒女都是買的。而李向安在外面有一座大别墅,和朝廷上的官員差不多。
“小人遵旨。”李向安看着遠去的趙顼,知道趙顼心裏厭煩,因爲剛才的一幕他也看見了。
或許,現在還稍微懂趙顼的人,恐怕就是這個太監李向安了。
李向安,時年三十二歲,在李家馬場練兵時,他比普通士兵更吃苦,更努力,也更有天賦。在大比時,弓馬騎射都是前幾名,讓那些真男人羞愧得無以複加。他通過這點,常常刺激那些黃金火騎兵士兵,受辱後的士兵們在訓練時那是一個個嗷嗷叫。他的所作所爲都看在趙顼眼裏,趙顼對他十分歡喜信任。
······
走進崇政殿,趙顼發現除了内閣大臣中少了個唐介,而王安石、司馬光這兩個被罷官的大臣卻在。
難道王安石、司馬光都叛變了?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趙顼想起,唐介已經去世了。文彥博推薦司馬光入内閣,韓绛推薦王安石入内閣,富弼推薦韓琦入内閣。正在練兵的趙顼沒有理會。
趙顼不知道的是,這些士大夫私交都很好。王安石、司馬光也感覺到了趙顼的變化,這種變化讓他們恐懼。因爲看到趙顼崇武重刑,拉攏商人,拉攏底層士兵,有徹底打破太祖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個國策的迹象。第一時間更新
而趙顼也的确有過這樣的想法,通過絕對的武力清洗士大夫官僚地主階層,然後分田地,取消國家專賣,推動工商業發展。這樣的想法,完全是社會主義革命的那一套。
不過,趙顼還沒有下決心,因爲士大夫階層是這個時代的精英,這個時代下層民衆還沒有後世的覺悟,一旦這樣做,這個國家将損失大量的人才。這不是百年能恢複得過來的。而且契丹人黨項人虎視在外,怕一旦動手這些地主會徹底賣國。
明朝被農民起義軍李自成的軍隊覆滅後,中原地主惶惶不可終日,最後投靠了代表地主利益的清朝。學曆史的趙顼很清楚這一點。不同的環境,不同的政策,趙顼心裏也很迷茫。怕做錯了,就無法回頭。第一時間更新
曆史專業畢業的趙顼也明白一點,曆史有它自身的發展軌迹,就算靠武力實現了,他最終還是會回歸本來的樣子。
趙顼坐上了禦座,待衆臣行禮過後,揮了揮手,十幾個小黃門很快搬來了椅子。待衆臣坐定,趙顼沒有率先發問,也沒有追問司馬光、王安石怎麽會在這裏。
“聖上,西夏屢屢犯邊,微臣舉薦韓绛爲陝西宣撫使,主持邊事,安撫百姓。司馬光乃國之大賢,不可遺留在野,微臣舉薦司馬光入内閣。”文彥博這是想給司馬光留個内閣的位置。
“此事由内閣決斷,朕在外練兵日久,不知陝西邊事。”趙顼這是同意了文彥博的推薦。
崇政殿又一時安靜了下來,君臣攤牌的時刻要到了,兩邊誰都不願首先開頭挑明。更多更快章節請到。雖然感覺到了皇帝可能的威脅,但内閣大臣們看到了内閣這個機構的好處,不願和皇帝翻臉。趙顼的務實,不會不懂裝懂,混亂指揮,讓大臣們很是欣賞。這是明君的風範,大臣們不到萬不得已,是不願反對這個皇帝的。
王安石創建錢莊半年來,一度對趙顼心服口服。因爲他苦思日想的青苗法就這樣毫無壓力地推行了下去,非常順利。不僅百姓得到了青苗錢,而且也給國庫貸款了不少錢。雖說來年朝廷要還債還息,但國庫空虛的燃眉之急算是解決了。這讓王安石一度爲内閣大臣們所歡喜。以前反對王安石變法的一班老臣也開始支持王安石。
雖然錢莊還是剛剛創立不久,而且遇到了很多新問題,這些新問題還是以往各朝沒有的,但是王安石仍然非常有信心。第一時間更新
用交子全面取代金銀銅錢的方案還沒有鋪排下去,要解決的問題很多,王安石和他的那一班支持者正在策劃商讨,推演可能遇到的困難,健全機制。
所謂士爲知己者死,王安石找到了他理财的位置。王安石一度在設想,交子發行後,整個大宋所有的錢幾乎都會在他手裏過一遍。這讓王安石很興奮。所謂理财,興奮點不正是在這裏嗎?
最先感覺到趙顼威脅的是司馬光,這個史學大家,相人之術幾乎達到了巅峰,曾經權知審官院,提撥了不少有能力能辦事的人才,爲朝野信服。
趙顼的改變,讓司馬光一度心驚肉跳。趙顼讓他創立的文明學府和國子監等其他學院完全不同。不是要學某一家的學說,而是集百家之長。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司馬光一度反對,但趙顼以商人子弟就應該學這些搪塞了過去。
自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來,其他的都被視爲雜學,上不了台面。像司馬光、王安石、蘇轼、文彥博這樣的人,對于雜學都非常精通,但也是爲了增長學識而已,并不推崇。
趙顼将春秋各學說,總命名爲哲學。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定爲文學。各朝史籍定爲史學。工匠技巧定爲工學,農業種植定爲農學,經商計算定爲商學,朝廷律令定爲律學,看病醫人定爲醫學,采礦冶煉定爲礦學,武藝兵法定爲兵學。
司馬光要按趙顼的意思把這些學問從各學派的書籍中整理出來,編撰成書。司馬光和他的那班追随者,可是忙昏了頭,原來隻是編撰《通鑒》一本史書,現在卻要編撰這麽多書。第一時間更新
司馬光在繁忙中發現,趙顼這個官家是準備将聖人之學與雜學并列,是準備徹底改變儒家一家獨霸的地位,是準備讓士大夫與商人、兵将、農夫、工匠并列,是準備對“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動手了。
他将這個可能告訴了王安石,王安石回應道:“即便官家如此,我等又有什麽辦法?官家現在出了宮門,得到了商人和士兵的擁護。即使我等讀書人,大都又是擁護官家的。不會因爲你一句話,就相信你,反對官家。”
朝中大臣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也盲目了起來。官家并沒有做什麽,現在反對官家完全是誅心之論。内閣的設立,讓朝中大臣真正感覺到了什麽叫共治天下。官家幾乎是徹底放權了。
如果現在反對官家,一旦這個崇武重刑的官家發難,用武力解決問題,那麽大宋永無甯日。西夏、北遼虎視眈眈,大宋經不起折騰了!
趙顼與大臣們都沉默着,心事重重,都在揣測着對方心裏在想什麽,想幹什麽?
“聖上,現在國庫空虛,百姓苦于差役,邊事不甯。微臣叩請聖上,恩準韓琦、司馬光、王安石入閣商議變法。富國強兵。”内閣執政富弼打破了沉默。
“這是妥協了嗎?”趙顼看着這個以前反對變法的主力,心裏好笑。
以前趙顼要變法,宰執反對。可現在趙顼不隻是變法這麽簡單,這是要準備拿他們一同開刀,他們隻能退而求其次,變法就變法吧!
這就好比一個開窗戶的故事。一群人待在一個黑暗的小房子裏,有人提議要開一個窗戶,其它人都不同意。又有人提議要拆了整個房子,好吧,你開一個窗戶你就開吧,房子不要拆。
“呵呵,富相何出此言?富相一直教朕,祖宗之法不可變。現在怎麽又反複起來?朕不敢相信富相是如此的反複小人!”趙顼站起身來,嘲笑道。
“聖上!”王安石站了起來大吼一聲。趙顼幾乎被王安石吓了一跳。
“好吧。文彥博爲内閣宰相,富弼、趙汴爲執政,呂誨、吳充、馮京、陳升之、韓绛、韓琦、張方平爲參贊,司馬光任禮部尚書,範鎮任吏部尚書,蘇轍任戶部尚書,張铎任刑部尚書,蘇頌任工部尚書,熊本任兵部尚書,王韶任軍部尚書,裁撤三衙,并入軍部,呂公著任督部尚書,王安石爲錢部尚書,裁撤鑄錢監,并入錢部。各部尚書出任内閣執參。蘇轼出任文明學府山長,裁撤國子監,并入文明學府。變法方略,由你們内閣商議。要不要變法,看你們的方略後再決定吧!種谔擢升陝西宣撫使。就這樣了。”趙顼一口氣下了一連串的任命。
趙顼說完,轉身便走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大臣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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