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上京更加繁忙了起來。流求的首航已經開始了,幾乎所有的大宋海船都用來引渡百姓去流求。那些有大量海船的海商們都大賺了一把。在趙顼主導下,這次大宋朝移民開發運動将以最大規模載入史冊!
新編的一萬兩千遠征軍水師,所有的戰船全部都進入了船塢進行修理改造。三十艘炮船借助雞籠寨的兩節制推進機關術,加強了動力。又拆除了原來的七梢炮,安裝了新研發的十三梢炮,炮彈也不再是石彈,而是霹靂彈。
五十艘艨艟也拆除了原來的床弩,安裝了火箭筒車。每艘艨艟船舷之處安裝了五十多架火箭筒車,儲備了五千筒火箭。爲了應對這場戰事,火箭準備了三十萬筒。這個火箭不是海鹘走舸使用的箭頭上捆綁油棉的那種火箭,而是火箭筒車用來發射的并聯火箭。
鬥艦爲了增加沖撞力,改造加固了甲闆,在船外包裹了一層鐵皮,看起來像個鐵甲戰艦。爲了不影響鬥艦的航行速度,除了增加兩節制推進機關術這樣的機械動力,還改造了船帆。
樓船作爲旗艦,也進行了改造,降低了航速,卻提升了運載量,打造成了專門的運輸艦。用來儲備這場戰事所需的武器彈藥,各種刀槍盔甲、箭羽帳篷、糧草傷藥等。糧草卻是比較少,因爲趙顼決定采用蒙古帝國對外擴張的手段,在局部地區形成軍力優勢,打殲滅戰,通過擄掠快速聚集戰争資源。
這場戰事,上京東城作坊主和各個海商商行提供了五百萬貫的貨物貸款,商盟櫃坊提供了五百萬貫的資金貸款,再加上汴京政事堂下撥了五百萬貫,這支一萬兩千人的軍隊卻花掉了一千五百萬貫的巨額資金。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可以說是武裝到了牙齒。
如果不能通過這場戰事,從交趾搜刮到一千五百萬貫,那麽這就是一場虧本的戰争。
當各個船坊船塢正在趕工改造戰船的時候,趙顼在上京城南聯防軍駐地,先其集訓了從上京第七鎮海衛軍和雞籠第八鎮海衛軍調來的一萬二千人。特别是給第八鎮海衛軍的六千人發放了整套的兵器戰甲,原來的水賊将士都興奮不已。
大量的黃金甲、青龍刀、弓弩、旗幡都堆放在城南校場。趙顼親自率領諸将将兵器戰甲發放給原來的水賊士兵們。當他們穿上了統一的新衣服,氣勢瞬間不同起來,讓火騎兵将士都羨慕不已。水賊士兵們常年奔波海上,在刀口上舔生活,比起火騎兵,身上的殺氣更重。第一時間更新換了一身新的黃金甲之後,更像大宋西軍,更像一支百戰之師。
黃金甲不是真的用黃金打造的,趙顼還沒有那麽大的身家。黃金甲,實際上是柳葉甲,在甲胄外面鍍了一層黃銅而已。金光閃閃的黃金甲,讓水賊士兵們有了更強的歸屬感。除了發兵器戰甲,趙顼還主持了他們的烙字儀式,每個水賊士兵都在額頭上烙下了一個血紅的水字。
水賊士兵們本來身上就紋了水蛇,除了表明水賊的身份,還希望得到水神的庇護。古代因爲孝道,一般人是不能紋身的,紋身的都不是良民。水賊身上紋水蛇,山賊身上紋老虎。這個紋身事實上也是進入這個職業的投名狀,因爲一旦紋了身,不管你有沒有打家劫舍,被捕快發現了都要捉拿,關入大牢。
水賊士兵們在被招安後,常常因爲紋身不得不待在船上,不敢上岸。爲了這個紋身,苦惱不已。而現在,除了這個紋身,他們又有了水紋烙字。從此,誰都知道他們是一名大宋水兵。
經過三個月的加工改造,遠征軍将士在上京外海,進行了演練,方便熟悉新的戰船和裝備。當第二批引渡百姓的船隊出發去流求後,趙顼也下旨,誓師出征!
熙甯四年(1071)三月初十,曆史上大宋與交趾李朝的戰争提前了四年開打。穿越來的趙顼已經等不到變法充實國庫後再教訓交趾了。
這場戰争與曆史上的宋越戰争完全不同。首先,這次是由宋朝率先出兵,集結五路人馬攻打交趾。曆史上宋越戰争完全是宋朝的自衛反擊戰,這次則是大宋爲了報五百商人被殺之仇,起兵向交趾複仇了。
其次,這次戰争,占城、真臘、大理、北遼、西夏都派兵參戰了。占城、大理不用說,原因前面都提到了。而真臘卻是要準備奪取交趾的安州(老撾的南部地區),安州有一個**的部落,被稱爲牛吼蠻,也稱哀牢,即是後世的泰族人。這個部落原本隸屬于真臘。交趾擊敗大理後,也乘機占領了那裏。真臘吳哥王朝多次出兵攻打交趾,均被交趾擊敗。這次,聽聞大宋要對交趾用兵,真臘也想分一杯羹了。
北遼爲了全兄弟之國的情義,西夏爲了維持與大宋的邊貿,都各派了一千精銳騎兵助戰。早在熙甯三年冬,在汴京政事堂的主持下,大宋分别與西夏、北遼簽訂了新的貿易歲币協定。大宋給予兩國的歲币增加一成,而兩國則接受大宋用交子代替茶葉、金銀和絲絹輸歲币。大宋全面開通邊貿,不再禁止銅鐵鹽茶對兩國的貿易限制,而兩國則接受大宋交子在兩國的流通。除了西夏、北遼外,與大理也簽訂了這樣的協定,大宋每年賜予大理十萬貫歲币交子,大理全面與大宋開通邊貿,不再征收兩國貿易邊稅,允許所有貨物自由貿易。
大宋每年給北遼的歲币是五十萬貫,給西夏的歲币是二十七萬五千貫,給大理的歲币是十萬貫,歲币總和約九十萬貫。用交子輸歲币,這點錢算來就是一場經濟援助,趙顼并不在意。更多更快章節請到。而自由貿易的協定,則有助于拉動大宋手工業的發展。
西夏、北遼兩國本來對大宋的變法強軍非常緊張,因爲他們國内也不甯靜,怕與大宋發生戰事。得知大宋增加歲币,開放邊貿限制,還對南邊的交趾用兵,兩國對大宋總算是放心了下來。邊境的安甯和貿易的日益繁榮,西夏北遼兩國都取得了大量的商稅。在大宋工商業興起的同時,兩國也搭上了大宋經濟發展的快車。
這樣的協定下,西夏、大宋、北遼長期以來的軍事對峙局面宣告結束,取而代之是繁榮的邊境貿易。加上大理,四國已經形成了一個經濟共同體。西夏也着手打通陸上絲綢之路,讓西夏借助陸上絲綢之路,繁榮起來。可是說,這樣的一個協定下,在經濟上,華夏已經統一。
三月初十,是個晴朗無雲的黃道吉日,趙顼帶着此次出征的士兵集中在了上京黃埔港口,黑壓壓的近兩萬人雲集于此,整個黃埔港口站得水洩不通。外圍還有從上京跑來給遠征軍送行的百姓,遠遠的望着這支雄壯的軍隊。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大宋竟然有如此精銳的軍隊,由此對開發流求、出征交趾都充滿了信心。
當所有人馬聚齊後,趙顼第一次主持了出征的祭旗儀式。宰殺牲畜以及斬殺交趾使者祭旗後,趙顼端着一個酒碗,對着祭台下面雲集的将士們大聲喊道:“諸位遠征軍将士們!今天朕将帶着你們南下交趾,以報五百商人被殺之仇!交趾不守臣道,索取我朝州縣,攻打我朝藩屬,搶掠我朝财貨邊民,殺害我朝商人。朕要問問你們,你們說怎麽辦?”
随着趙顼的這聲問話,下面的将士們整齊地大吼道:“報仇!報仇!”兩萬人的吼聲彙聚成一股洪流直沖霄漢,久久地在上京上空回蕩,讓所有在場的人們不由得熱血沸騰起來。來送行的百姓也紛紛跟着吼了起來。
趙顼一身黃袍在身,望着這些大吼的将士們,心中突然恍惚起來,自己真的是後世來的嗎?待他們的吼聲逐漸消退之後,才接着再次大聲吼道:“既然要報仇,那我們就讓交趾人見識見識我們大宋的憤怒!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此戰,殺光他們所有的男人,搶完他們所有的女人,讓他們的男人流血,女人流淚!搜刮他們所有的财富,夷平他們所有的城池,讓他們付出千萬倍的代價!”
随着趙顼喊出這惡毒的報複,無論是大宋将士,還是普通百姓頓時在震驚中沉默了下來,隻有西夏、北遼的兩千騎兵在歡呼着:“熙甯皇帝萬歲!大宋威武!”
趙顼也不顧是否冷場,将手中的酒碗放在嘴邊大口地喝完,然後重重地擲于地上,摔成了碎片,接着大手猛然一揮,指着碼頭上雲集的戰船大聲喊道:“爲了數不盡的财富和女人,出征!”
雖然大宋将士和百姓都無法接受這個崇武重刑、怒則殺人的官家如此惡毒的出征口号,但是官家能夠爲了報五百普通商人的被殺之仇而誓師出征,那麽這個親民的官家仍然是他們的好皇帝。
所有的遠征軍将士紛紛喝完手中的酒,然後擲在了地上,接着歡呼起來:“聖上萬歲!大宋威武!”
接着,趙顼在内閣等大臣的恭送下大踏步的走下祭壇,跨上戰馬,所有的遠征軍将士有秩序地跟在趙顼身後,登上戰船,升起風帆。
趙顼站在座艦神舟之上望着黃埔碼頭上如林一般聳立的船桅,望着碼頭上魚貫登船的遠征軍将士,胸中不由豪氣頓生,對身後站着的李常、肖一遠、薛奕等諸位将領說道:“宋揚天下終于走出了第一步,交趾将是大宋海衛軍揚帆天下的第一站,不知諸位有沒有信心?”
雖然趙顼親征,但這支遠征軍的安撫使卻是肖一遠擔任,李常爲總督,薛奕任副帥。薛奕當得知自己擔任副帥時,欣喜若狂,本以爲皇帝親征,主帥肯定是官家,沒有想到主帥竟然是那個打敗過他的水賊,心中格外不爽。而肖一遠被任命爲主帥,也就意味着這次遠征的重擔壓在了他的身上。而李常還對趙顼剛才誓師出征的言論心懷不滿。
一時間,各有心思,竟沒有人顧得上回答趙顼的問話。沉默了很長時間,李常發現了不妥,急忙回答,不料被一名西夏将軍搶了先。西夏将軍仁多零丁說道:“末将有信心。此戰,大宋必定能滅亡交趾,吞并交趾。”
仁多零丁也是西夏名将之一。熙甯三年(1070)春,梁太後親自點兵三十萬,分六路進攻大宋,仁多零丁就是其中一路的統領。不過,被種谔所敗。種谔攻占綏遠城之後,他被梁太後下獄。直到宋夏和談,綏遠城歸還給西夏,簽訂了新的貿易協定,他才被放出。沒有想到,此時竟然被派到這裏來了。
仁多零丁表面上的意思是支持大宋吞并交趾,事實上是希望大宋在陷入交趾戰争的泥淖之中。到時大宋國力不支,吃了敗仗,歲币又可以增加了。
“将軍豪言壯語,到時正好見識一下将軍的勇武。不過,涅爾小國,狠狠教訓一頓就是了。大宋還不缺那方寸之地。”趙顼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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