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兒對吳永成的法很不以爲然,他認爲他們所做的也是爲了響應中央的“改革開放、搞活經濟”号召:他們有本事、有門路,能拿到那些緊缺原材料的計劃内批文,而那些沒有被納入國家計劃内、急需要原料等米下鍋的企業,就是多掏幾個錢,也不願意看到企業停産。兩家是周喻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相情願的事情。
“吳永成,你信不信,就是爲了要我手裏的批文,不少人還争着、搶着,給我塞錢呢!”
好象是爲了要驗證杜三兒的話正确似的,旁邊有位也在吃飯的顧客,聽見了他們之間的談話,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來走到他們的桌子旁邊,試探着問杜三兒:“請問這位同志在哪裏上班呀?”
杜三兒翻起眼睛不耐煩地:“怎麽到了你們J省吃飯,還要查戶口嗎?”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年人急忙解釋:“我是剛才聽您能搞到批文,想請問一下,您那裏有鋼材嗎?價格貴也沒有關系。
“奧,誤會了。;嘛,我的手裏,現在倒還有不少的。那個人。
一轉眼的工夫,杜三兒就從一個滿口京腔的混混,變成了正襟危坐、手握缺貨的大老闆模樣。
旁邊坐着的吳永成看着心裏暗暗笑,杜三兒似乎也察覺了什麽,悄悄轉過頭朝吳永成擠了擠眼睛,意思是:你瞧,我的沒錯吧!
“同志、同志,我是n縣國營企業的。是自己用。我的單位介紹信。
另外一邊也擠過來一個采購模樣的人,手裏拿着一張蓋有鮮紅大印的紙張,朝杜三兒手裏遞。
“張,這就是你不對了。鎮企業怎麽了?人家中央文件上都了,我們鄉鎮企業,是國營企業有益的補充呢!照你怎麽,我們鄉鎮企業就成了老婆養的了?”老一的采購員對那個張不滿意地。
話是這麽。貨源、推銷渠道等等,和人家國營企業,那就不是差得不是一、半。的看法裏,也有着天壤之别。
“吵什麽、吵什麽?沒見我們這裏正在營業嗎?要是一會兒經理聽見了,又得扣我地獎金。飯店的服務員端着吳永成他們要的飯菜上來了。訓斥道。
兩個采購員被服務員瞪了一眼後,都不敢大聲吵了。店的服務員牛着呢,特别是他們采購員這種常出門在外的人,你要是敢得罪了他們,不定下次來了,就能把你哄出去。店。1t;就是上帝的法。
哪個年代,一切都是賣方的市場。
“就是、就是,你們吵什麽呀?我手裏的東西多的是,就怕你們沒有錢。西叫了起來:“哎呀,哥們兒,這是些什麽東西呀?粘黏糊糊地,裏面怎麽好象還有肉?”
“你這個同志是第一次來我們這個地方吧?這可是我們省有名的一道菜。;購員趁機拉過一把椅子來坐下,搭讪着:“同志,今天咱們也是有緣分,這頓飯我請客了。
“還是我去拿吧。這裏還藏着出口老白汾呢。裏的服務員關系特别好。可沒少拿我的好處。:也算我的一份。員去了。
“這、這、這,這怎麽好意思呢?!大家都是第一次見面,讓你們請客,實在是太不過去了。是美滋滋的。況這還是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外地。足的了!
“沒事的,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過來就是老朋友。在外的人,吃吃喝喝不分家嘛!你先嘗一下這個‘頭腦’,看味道怎麽樣?”
“頭腦”從表面上隻是一碗不稠不稀的糊湯裏泡着幾塊羊肉。肉、羊髓、酒糟、煨面(炒過的面粉)、藕根、長山藥,連同黃、良姜共計八宗,叫做八珍場。
杜三兒嘗了一口“頭腦”,晃着腦袋:“恩,不錯,味道不錯,好象裏面還有中藥。呢?怪怪地。
吳永成對于這個,還真的不太了解。跟着渠月蓮忙得馬不停蹄地跑,現在閑倒是閑了,可心情糟糕得那有哪個閑情逸緻老考究這些野史。象是一個叫什麽傅山的人明的。
“起來這個頭腦,它還有一段曆史呢!”那個中年采購員熱情地給他們講解開了:“把‘頭腦’當做食品的名稱,大約始于十四世紀末(元朝末至明朝初)。
《水浒》中有“趕碗頭腦”的話,足可見那個時期,社會上已經有了賣頭腦的飯館。
何做法,我們就不夠清楚了。傅山在頭腦中配了兩味草藥黃和良姜。之處。
咱們都知道,黃味甘、性溫,功能是補脾胃、三焦而健肺,體氣虛弱者用了最有效。防和治療脾虛胃寒。
頭腦可以是一種滋補劑。從前的飯館,都是在清晨挂上燈籠賣頭腦的。于進行了一陣晨間運動,既有滋補之效,又取鍛煉之功。這正是傅山明頭腦的主要用意。
“敢情是這樣啊!那咱們明天起得早、趕過來再嘗一嘗。差不多了吧?今天我就在這裏多住一天,就爲了大清早來吃‘頭腦’。
“明天早晨人家‘清和元’飯店連門也不開,你怎麽進來吃啊?”吳永成諷刺杜三兒:“爲了一口吃的,你值得這樣嗎?”
當時的國營飯店,人家也是八時工作制。上十多了,還有營業的。僅是個開始。
“嗨,我怎麽就忘記了這個茬了。元呀?”杜三兒地問題又出來了。采購員拉近關系的一種方式吧,吳永成也懶得理他了。腦’。
采購員們常年在外,混得就是個“自來熟”,中年采購員見又有了賣弄自己學問的時候了,興緻更大了:“傅山先生擅書法,有人稱贊他是清朝初年第一寫家。元’三個大字的牌匾,三個大字的上邊又寫了‘頭腦雜割’一行四個字正統地明朝。名,就是要讓大家雜割清和元的頭腦,讓人們天亮前打着燈籠前來,是取天不欲明、人欲明之意。
“吆,想不到這個飯店的名字,還是一個革命的名字呢!有意思。
杜三兒這個“投機倒把分子”的生意在J省是順利地做了幾單了,而吳永成這邊地調動,卻被上級領導卡了殼了。
飯店裏,杜三兒被那兩個采購員熱情地款待着。的;吳永成見上班時間到了,急忙吩咐了杜三兒幾句。去了。離地想法,可做一天和尚,也得給人家認認真真地撞一天鍾啊。人家抓住什麽把柄大做
一到辦公室,其他的同志們還沒有來,他乘這個機會,先給馮霞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自己的打算,把馮霞給樂壞了。
“吳永成,我不是聽錯吧,你不是在哄我?你今天沒有燒吧,怎麽腦子突然開竅了?”
“請調報告,我已經在今天上午交給我們的處長了。一催他。gt;遍。
“行,我這就去催我爸爸,這邊的商調函不成問題。一。電話随時聯系。1t;gt;不錯”
可吳永成去見陳濤處長時,陳濤告訴他:他已經把這件事情彙報給了分管五處的領導辦公廳副主任薛力,他要吳永成耐心地等待幾天,領導們也需要有個商量的過程。
“吳,你還是要考慮好啊。:了,可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是咱們的老處長,他對你的影響也是相當的好。要三思而後行。:勸吳永成。
“謝謝領導們的關心,我拿定主意了。想再在這裏瞎耗了,他實在是耗不起了:無論是時間,還是心理。
第二天,吳永成和處裏請了一天假,專門陪杜三兒在L市轉悠,反正他們領導們商量也得個過程,咱就給他們幾天時間。也不容易,雖然自己不願意和他們一起趟那淌混水,可朋友之誼還是要盡的。早是要出大亂子的。
杜三兒對吳永成地三姐和李琴她們的那個霞心貿易公司,興趣倒挺大地。,:和庫房裏的庫存物品,對她們經營的品種贊不絕口。她們合作。
吳永霞用目光征求吳永成的意見,吳永成輕輕地了頭。兒合作,吳永成是比較放心的。不定還能給杜三兒的生意把把關呢!
第三天一早上班以後,吳永成又去找陳濤,詢問關于自己請調的事情。,應該不成問題。加。
吳永成想:這是應該不會有問題。削尖了腦袋想往進擠,調出自己一個,可就空出一個位置來了。霞那邊順利的話,沒多久,自己就要遠奔他鄉了。唉,不知道以後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