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的同志會,那是他家的豬生了病了。可兒,那十四頭豬一毛病也沒有,是被愛豬如命的朱一刀就那麽挖了個大坑,給埋了!難道朱一刀的腦子裏出了問題了?”
李建軍的這個開場白,把大家一時都給愣了,難道大老遠的把大家緊急召集回來,就爲了給大家他下鄉上的這麽一個故事?
但随即大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肯定是明現在的養豬某一個環節上出了問題了。這一段時間,由于大家都在各自的下鄉上蹲着,對于農村裏近期出現的新動态,可以是掌握得很清楚。
果然,李書記繼續接着往下:“朱一刀把他新下的那十四個豬活埋了,并不是他的腦子裏出了問題,而是他喂不起了。我聽到他埋豬的這個情況,就趕到了他的家裏,問了問他這個問題。他給我算了一筆帳:如果他把把些豬,用飼料喂大了再出售,那麽他不但掙不了錢,還得再賠上一百塊錢。他那飼料也得掏錢買呀!同志們,這個事情可不是事情啊!!得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了!!養豬專業戶把他家的豬也給活埋了,那意味着什麽呢??”
縣委副書記、縣長嶽岚也馬上接口道:“李書記的這個現象,并不是個别現象。在我蹲下鄉的村裏,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最近一些養豬專業戶們把母豬殺了、剝了皮在市場上賣。咱們村裏老百姓有一句俗話,叫‘一頭肉豬一石糧,一頭母豬賽銀行’。可是爲什麽農民們現在要自毀他們的銀行呢?這個問題值得我們大家深思啊!”
“這個情況并不是偶然的,是全縣現在存在的一個普通問題。我所包的石站頭鄉,前幾天竟然出現了這樣一種情況:他們那裏地生豬收購貼出一張告示。告訴來交售生豬戶是,接到上級通知,凡收購一頭生豬,需要交售雞蛋二十五市斤,凡是有豬無蛋者,一律不收購。不知道他們接到的這是哪個上級的通知?我作爲縣委常委,竟然不知道縣裏有過這麽一個精神。這不是在卡農民們的脖子麽?!前幾年,豬肉緊張的時候。咱們号召農民們喂愛國豬,現在好不容易農民們喂豬的積極性高了,卻又來了這麽一着。我不明白商業部門的同志們到底想幹什麽?!”縣委常委、縣紀檢委書記劉衛兵敲着桌子也開口了。
劉衛兵他是搞紀檢工作的,他地這幾句話出來,分量就不那麽輕了。
旁邊坐着的縣商業局局長白開平的臉色一下子就邊了。雖他們是條條管的單位,人事手續并不在縣裏,可是組織關系可還在地方挂着。也就是,縣紀檢委要想收他,那還是能辦到的。他也知道在前幾年的時候,由于商品奇缺。什麽都是憑票供應,他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要求,也肯定會得罪不少人,他就害怕那些人心情什麽時候不好了,花個八分錢買張郵票,裏面亂寫什麽東西,往紀檢部門一送,那他可就算倒黴了。别他這麽多年來**下面還不怎麽幹淨,就是你真地沒問題,那八分錢的郵票。也能把你折騰個半死。
他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幾次欲站起來向大家解釋,可人家這是縣委聯席辦公會議。壓根就沒有他話的地方。他隻能是來回答别人地提問。現在主持人縣委書記李建軍還沒有讓他開口,他就隻能坐在那裏。**繼續來回地、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動着。
吳永成卻知道,這是由計劃經濟進入市場經濟以後,必然要面臨的現實。市場、價格,那是不講情面的。現在,中國才剛剛進入到初級的市場經濟,對于它的厲害,無論是政府官員,還是農村的老百姓們,誰也還沒有正兒八經地領略到它的厲害。它那個厲害勁,實在的,有時候還真的不亞于一場天災。
祖祖輩輩種地的農民們,對于不太大地天災,還多多少少地有抵禦、對抗的老經驗,有一定地防禦能力;而進入市場以後,面對浮動的市場價格,特别是大起大落地市場價格,就有些摸不着頭腦了。他們地那些本事在初接觸到的市場經濟面前,顯得那麽地渺。對他們來,光知道賺錢多,那就多生産或者多養殖;賺錢少,那就不生産或者少養殖;要是賠了本,那就幹脆不生産或者不養殖。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也是最簡單的道理。
“具體的情況,我剛才也找縣商業局的白開平同志了解了一下。他們這邊也有他們的困難。下面就讓白開平同志把具體情況給大家一。大家再議一議,怎麽才能減少農民們的損失,怎麽才能保護好不容易才培養起來的、農民們養豬的積極性?好了,我就先到這裏,開平同志,你就給大家詳細介紹一下你們那邊的困難吧!”這時,李建軍書記打斷了大家紛紛議論的聲音。
“各位領導,造成這樣的局面,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才導緻的,在這裏我先向各位領導們作個檢查。”白開平局長好不容易才輪到他講話,站起來先不管自己有錯沒有,誠惶誠恐地人個錯,他見李書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才繼續往下:“其實造成這種局面,也是不由咱們縣商業局能作得了主的。前兩年國家的政策是鼓勵農民們大量地喂豬,那是有多少收多少。豬的價格是一斤一塊三,豬肉也是一斤一塊六到兩塊,還不好買;可由于近年以來,全國養豬事業展,豬肉現在已經跌到了每斤一塊二,豬的價格更是低,五毛錢一斤半也沒有人買。今年上級又對商品豬進行限量收購,給咱全縣下定的收購生豬任務也就是每月隻能收購兩千頭,而全縣商品豬存欄數已達兩萬頭之多。的确是難以消化啊。我們商業部門總不能把這麽多豬都自己收購進來,然後自己殺着吃吧,那也吃不了那麽多呀!”
“你是。現在全國的生豬市場已經飽和了?”吳永成插了一句話。他就不相信才剛剛幾年工夫,那麽大的一個國内市
能達到飽和。
“那倒也不是這麽。”白開平掏出手帕,擦了擦頭上由于緊張、而一個勁地冒出來地汗:“大城市裏現在最喜歡的就是瘦肉型的豬。因爲人們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不象過去似的,那麽老愛吃肥肉;而咱們這裏老百姓們用飼料催起來的,都是肥豬,就出去肯定不受人家歡迎。奧。對了,吳書記,你們魚灣區喂養出來的倒都是瘦肉型豬,可你們那裏的豬都走了外貿出口了,所以也就不涉及什麽賣豬難地問題。咱們全縣要都是像魚灣區那樣喂瘦肉型豬的話,我敢打包票,保證一頭豬也剩不下。還都能賣個好價錢。”
這白開平同志也夠伶俐的,眼睛珠子一轉,馬上就把球踢到了地方領導們的面前:嘿嘿,不是我商業部門無能。而是你們的貨不硬啊,你們看人家魚灣區的三萬多老百姓們,那就不存在什麽賣豬難的問題啊!
“你别扯那麽遠,就是喂瘦肉型豬那也是以後地問題,你就給我先一眼前的問題,你們商業部門準備怎麽解決吧?”縣委書記李建軍哪能讓這個縣商業局的頭這麽容易地開溜呢?他馬上就把話題又拉回到賣豬上來。
“這個、這個,我們盡量向地區多争取一些收購指标吧!”白開平支吾了半天,擠出來了這麽一句話。
那是了個屁!大家心裏一起給了他個鄙視:奧,你要是能要到收購指标,你就多收;要是人家上級不多給你指标。你不還是不收嘛!
“大家都一咱們還有什麽好辦法。”李建軍幹脆撇開白開平。征求衆人的意見。
“我到有個主意,肯定能解決全縣剩餘地存欄生豬問題。”縣人大主任李根喜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是嗎?那你快一。咱們的老李到底是咱縣裏的老幹部了。這腦子一轉。就能想出好主意來。李主任,你要是能解決了咱全縣剩餘的存欄生豬。你就是咱全縣的大功臣。我請你喝茅台。嘿嘿,那也是我前幾年到北京我的老長,臨走時,他硬塞給我的兩瓶。”李建軍書記聽李根喜有辦法,還是把握那麽大,高興得嘴也合不攏了,催促着他快一。
“嘿嘿,我的這個辦法肯定好使,就是怕咱們的吳書記不答應。”李根喜别有用心地瞟了吳永成一眼。
吳永成心裏一凜,這老子不是有出什麽壞子自從他把李根喜的那個妻外甥收了以後,他就一直提防着縣裏地這位人大主任報複,可人家就跟沒有生什麽事情似的,見了吳永成還是有有笑地。連吳永成自己也覺得、自己是不是把這位老幹部的覺悟看得也太低了,人家畢竟是這個年代地老革命了,哪還能連這一革命覺悟也沒有呢?!一定程度上,他也算是提前挽救了王元旦,要是任由他越滑越遠,那就不是像前幾天縣法院判他十三年徒刑那麽輕松了!
他現在聽了李根喜地話,沒有吭氣,隻是朝他笑了一笑,一副“你把我吳永成看成是什麽樣的人”地表情。
“老李,你就别賣關子了,有什麽好主意你就要是能解決了全縣剩餘的存欄生豬,吳書記高興還來不及呢,他那裏還會不答應哪!”李建軍書記那裏知道他和吳永成之間的那貓膩,還是一個勁地督促踏青
“哈哈,那我就了。我這也是爲了全縣喂豬的專業戶們着想,要是有的不對的地方,大家也不要在意。”李根喜打了個哈哈,又瞟了吳永成一眼,燃一支香煙噴了一口才開始他的那個主意:“我的辦法很簡單,就是把咱全縣剩餘的存欄生豬,都打上魚灣的牌子,出口到日本和香港去。不就都是豬肉嘛,有什麽不一樣?還能給咱們老百姓們賣上一個好價錢哪!李書記,你看我的這個主意成嗎?!”
“這個、這個嗎?吳書記,你看這個辦法行嗎?”李建軍也有些爲難了,他轉頭問吳永成。實在的,他最恨的就是弄虛作假。可現在又涉及到了全縣的養豬專業戶的切身利益,那鬼子又不是什麽好東西,如果能通過這麽做、來挽回老百姓們的一些損失,那他就得考慮一下了,反正鬼子當年在中國人民身上也犯下了滔天罪行,怎麽鬧他們也不爲過!
“不行。這個辦法根本就行不通。我堅決不同意。”吳永成斬釘截鐵地否決了李根喜的這個想法。他不能讓任何人在這上面打主意。
“大家看,我我的這個主意肯定能行,就是害怕吳書記不答應吧!我得一也沒有錯。”李根喜馬上沖大家笑着。
其實他出的這個主意,就是要讓吳永成得罪全縣的養豬專業戶,和縣委政府班子裏的這一幫人。他就要看着這個後生以後還怎麽再整人!
王元旦的那件案子,把他整得灰頭土面的。王元旦是他的妻外甥,他犯事又是爲了他的親侄子。他的老婆在王元旦進去以後,就一直跟他在大鬧騰。爲了這個,在法院給王元旦定性的時候,他就利用人大監督法院的這個權力,通過别的人從始至終就一直參與。王元旦的案子介于貪污和挪用之間,可兩者的性質卻是完全不同的。前一個月上海的一位政府副秘書長貪污三萬元,被判處無期徒刑。王元旦的性質、金額比他還厲害,那起碼無期徒刑是肯定跑不了的,這就意味着對王元旦的判決權得到地區中級人民法院。到了那裏,他李根喜可就夠不着了。
爲了這個,他軟硬兼施,可沒有少費勁,直到後來也是判了十三年(以挪用公款被縣法院所判,輕了的話,地、縣兩級檢察院就要抗訴。畢竟案子在全區影響太大了。)
“吳書記,你、你爲什麽不同意我的這個主意?難道,你不同意咱們哄一哄那個日本人?哪你又有什麽好辦法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