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成的話剛剛完,參加會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呀,建那麽大的一個廠子,那得需要多少錢哪?!
不過,大家誰也沒有開口問,一者不知道建設廠子需要的資金。既然人家吳永成已經把調查方案也做好了,那就明人家後生工作做到前面去了,自己再這麽一問,顯得自己多沒水平啊。特别是縣委和政府兩邊分管工業的領導們,那就更不便于問了。二者今天來開會的人,也看見了人大主任李根喜和吳永成的關系不怎麽對勁,如果自己再一冒冒失失地闖進去,那不成了别人手中的一把槍了嗎?
在這個時候,可沒有必要去讨好一家、而得罪另一方。他們兩個,一個是老地頭蛇,在永明縣有相當牢固的勢力基礎;另一方卻是得勢的年輕新貴,前程那可是不可估量呀!自己閉着嘴做壁上觀就行了,成與不成,自有縣委書記李建軍在那裏把關着呢!
這次卻連愛看吳永成笑話的李根喜也不話了。他不是不敢了,他是看見自己每一次的難,總被吳永成輕而易舉地化解,他們兩個人反倒成了一對相聲的,一個捧哏,一個逗哏,而他就是那個出醜的捧者。他這是何苦呢?以後有的是機會和這後生慢慢地逗着玩,現在就不必雜這裏丢人現眼了。反正他肚子裏的東西,也沒有人家上過大學的後生能行,談到能言善辨,那就差得更遠了!
至于縣委副書記王三平,他是知道吳永成的一些底細的,在魚灣村裏建起來的那個工廠和貿易公司。那就是吳永成地傑作。他既然有把握能建這個肉食加工廠,那就是肯定能建成。他也沒有表态多什麽。
而縣委副書記、縣長嶽岚,那就更不能話了,作爲縣委的第二把手(常務副書記),他得事事聽從那個軍人出身的一把手李建軍的話,他更不适宜提早些什麽:要是他提出這個方案不合适,可李建軍偏偏就對這個項目感興趣,那不就顯得自己和黨委那邊不一緻了嗎?
還有就是。萬一吳永成的這個設想,被後來的事實證明,的确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他這個縣長也就當地太沒有水平了。是好是歹,等着李建軍開口吧,誰讓他是縣委一把手呢!即使這個項目做得有什麽差錯,那也是在他任上決策失誤所導緻的。在他離休以後。自己即使接任了這個攤子,責任也少得多了;而做出了什麽成績,自己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他确信李建軍離任後,自己是永明縣毫無懸念的縣委書記繼任者。
李建軍書記聽到吳永成的話。不由得心裏一動:他就要離開現在的這個崗位了,迫切盼望着能在離任之前,在永明縣留下什麽大的、帶有紀念意義地政績,這樣即使自己離開了這裏,多少年以後,再回到這塊土地,老百姓們也能記得自己。吳永成所的這個企業馬上就打動了他的心。
“吳書記,你的辦這個企業需要投資多少錢?咱們縣可是一個窮縣呀,要是錢用地太多了,咱們可拿不出那麽多來呀!還有就是投産以後。這個企業能在每年給縣裏交回多少的利潤來呢?”李建軍書記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那時候,一提到要興辦縣裏的企業。人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先看縣裏财政上能夠掏出多少錢來,根本就想不到和上級有關部門去争取投資。也不想去和銀行去貸款。至于其他的民間融資入股,那更是想都不要想的:因爲這是縣裏的國有企業。整個控股權百分之百都是國家的,根本和鄉村企業是兩回事情。
“李書記,這個投資嘛,我簡單地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三百萬左右。建成以後,一年可以消化三十萬頭豬的屠宰和加工。利潤嘛,大概在一百五十萬到二百萬之間。因爲要從國外購置三條生産流水線,所以還得在再申請一些外彙。”吳永成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擡起頭對李建軍書記。
“這麽多啊。咱們縣裏地财政收入每年也不過是五百多萬,還要給幹部職工們工資,還有一些必要的行政支出。剩下地那一錢,就根本不夠開這麽一個工廠啊。”李建軍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吳永成。
“吳書記根本就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三百多萬,你的倒輕巧,咱們這麽大地一個縣,哪裏就能一下子拿出那麽多地錢,來辦這個工廠呢?再了,萬一要是扔進去你們多的錢,企業垮了那又該怎麽辦?現在雖然是改革也需要交一學費,可三百多萬地學費,那也未免太貴了吧!”李根喜又一次忍。他實在害怕李建軍被吳永成給鼓動得上裏勁,真廠。
“李書記,其實辦這個工廠,國家是有無息的扶貧貸款的。咱們所辦的這個企業,屬于農業方面的深加工項目。也是國家近幾年來一直大力提倡和的。我前幾天去了北京,找了一些同學,就詢問了一些有關這一方面的事情。如果能找到國外需要我們将來生産的這種肉制品的客戶,還可以和他們進行貿易補償形式的交易。采取了這種合作方式,我們也就不需要這麽多的投資,也不需要申請外彙額度,可以由他們來進行前期設備的投資,以後我們再用将來生産出來的産品,進行抵。”吳永成對那個貿易補償形式一直是情有獨鍾。魚灣村的那個工廠的設備就是這麽購置進來的。要不然那會兒的外彙那麽緊張,就連國家的重項目也難以保證,你一個的村辦企業,哪裏又能搞到外彙呢?!
“奧,還可以這麽搞啊?”李建軍書記有些奇怪了,他轉過頭來問吳永成:“你的同學真是這麽的?那些外國人連咱們的産品也沒有見,他們就肯墊資爲咱們購置設備?還有這樣的好事?!不是外國的資本家們都是搞剝削不吐骨頭的嗎?他們就有那麽好的心?是不是憋着什麽壞心思呢?吳書記呀,這個事情,你可千萬不敢大意呀!咱們經濟要展,可是社會主義、無産階級的立場也不能變,這是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即使窮,咱們也要窮出無産階級的骨氣來!”
“就是啊,那些外國的資本家們能按什麽好心哪?!他們還會好心好意地跑到咱們這裏來,幫助咱們這裏的農民們過上好日子?做夢吧!馬克思曾經過,那些資本家的金錢都是靠剝削我們勞動人民得來的,他們的錢是肮髒的。我們堅決不用他們的那些髒錢。要不然,即使咱們的工廠賺了錢,還不知道将會變成個什麽樣子!咱們将來建起來的工廠,是姓社會主義的‘社’,還是姓資本主義的‘資’,這個可是個原則性的大問題。”李根喜唯恐天下不亂,馬上又跳出來煽風火。不過,他現在的也可能就是他的本意。那會兒持這種觀的人,還不在少數。
“是啊,什麽事情咱們也要做得穩妥一爲好。”縣委常委、縣紀檢委書記劉衛兵出于工作的本能,也了這麽一句。
“事情沒有大家想得那麽嚴重。”縣委副書記王三平見事情讨論的苗頭有一不對勁,馬上站出來:“我就知道魚灣村的那個紅棗加工廠,就是通過那種貿易補償交易的形式建起來的,現在不是也展得挺好的嘛!也沒有就看見它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嘛!這個事情,咱們縣裏分管工業的牛德望縣長就非常清楚嘛,大家也可以問一問他。”
“這個情況确實是這樣的。”分管工業的副縣長牛德望本來不想參與他們的這種讨論。眼看着縣委書記和縣長兩個人的态度都不怎麽明确,而人大主任李根喜的意見那是絕對的反對,他一個副縣長,雖是分管工業的,但在這個窮困的純農業縣裏,人家分管農業的副縣長才是有一定實權的,他在政府這邊,排名也是在最後,平時也就沒有多少人肯聽他的意見。他也懶得多話。可現在王三平到他的名字了,他就不得不欠起身子回答一句。
“嗯,真的魚灣村紅棗加工廠也是這種模式?”李建軍書記的眼睛突然一亮,俯前身子,問吳永成。
吳永成了一頭,沒有再多言語。是否上馬這個企業,最後還得縣委書記李建軍拍闆定奪。他的已經夠多了,他在這個時候,沒有必要給在座的各位打什麽包票。搞政治這種東西,一不心,你就把自己也給繞進别人的裏面去了。什麽時候也得先把自己保護好。隻有保住了自己,才能更好地保護别人。文革時期,他所尊敬的周恩來總理就是這樣。要是他當時也像其他老帥們一樣那麽沖動,那他也就象其他許多的老幹部們一樣,早就被别人打到了,還能談得上什麽再去保護别人?!
“那好,咱們也搞一個大一的企業。這個企業嘛,就由我來親自當籌備組的組長,吳永成同志爲籌備組的常務副組長,專門負責跑資金和項目的協調、聯系。縣長嘛,也在籌備組裏任個副組長吧,你負責土地方面的協調。其他同志各負其責,一切爲了我們永明縣的這個大企業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