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農村的老百姓們有一句俗話叫做:“老丈母看女婿愛見”。
可是當吳永成和馬林他們帶着李占林和吳永麗,興緻勃勃地在魚灣村轉了一圈,于下午三多鍾回到吳永成的家裏(這也是吳永成看見時間實在是不早了,而李占林和他的四姐吳永麗兩個人還沒有吃中午飯、示意馬林強行勸阻了他們,否則的話,任着李占林的意思,他們還準備到五裏之外的黃河灘、去看吳永成他們家承包的棗樹林),吳永成的媽媽看見自己的四女子和一個年齡大約在三十多歲的中等個男人,在自己的兒子和二女婿的引導下,走進了家門,心裏馬上就犯嘀咕了:“五兒不是四女子的對象也來了嗎?難道就是這個看上去比我家的四女子大這麽多的一個男人?”
嘀咕歸嘀咕,畢竟和自己家的女兒離開了好幾年了,一見面,也沒有顧得上和客人李占林打招呼(那客人自有吳永成、馬林和吳老漢招呼着呢),就先把自己的家的四女子拉到另外的房間裏,抱在一起,又摔又打的哭了起來:“你這個狠心的鬼女子,跑到外面上學,就把家裏的人也都忘得幹幹淨淨了?!你怎麽中途也不懂得回來看一看呀?!你這個狠心的鬼女子吆!你怎麽就把你的爹媽忘得、一挂記也不挂記一下呢?你這個鬼女子呀!”
吳永麗平時那麽剛強的一個女子,這會兒也是依偎在媽媽的懷抱裏,哭成了一個淚人:“媽,不是的。不是地,我一直在想着你們呀!就是在晚上的夢裏,我也經常會夢見你和我爹。還有咱魚灣村的山、魚灣村地水。咱家地豬、雞!我的媽呀,我怎麽就可能忘記了你們哪我也想你和我爹呀!!”
好一會兒,娘母女兩個才從激動的情緒中恢複過來,吳永成的媽媽一把把自己的四女子推到屋子裏光線充足的地方,撩起圍裙先給吳永麗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然後把自己地淚水也擦幹淨,強笑着:“我娃不哭了。今天是一個好日子,我娃從北京回來了,你看媽這個老糊塗,和我娃抱在一起、哭個什麽勁兒呀?!來。四女子。讓媽看一看,這幾年你在外面受了苦沒有?是不是瘦了不少了?唉,我苦命的四女子呀!外面他們做的那些飯食,又怎麽能得上媽媽在家裏給你做的哪?!”
到這裏。媽媽地淚水不由自主地又流了出來。
“媽。媽。你别這樣啊!”四女子吳永麗一邊掏出手絹給媽媽擦着眼淚,自己也由不得也抽泣了起來:“你看你地四女子不是挺好的嘛!我在北京工作。那可是咱全國人民的都啊。多少中央的領導人。也都在北京生活、工作。哪能就苦了你地四女子呢媽,咱别哭了,我這次回來估計在家還要呆很長一段時間。咱娘們倆話地日子還長着呢!這次我要在家裏住得直到要讓你膩味了爲止,好嗎?!别哭了,外面還有我一個單位來地同事,讓人家看見了多不好呀!他還是我的領導哪!!媽,别哭了,你也出去和人家打一個招呼吧!”
“對了,四女子,我聽五兒,你帶回來地你地對象,就是在外面和你一起相跟着來地哪一位同志嗎?我怎麽看見他那麽老相呢?估計也就有個三十多歲了吧!你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麽就找了那麽一個人當對象哪?他以前是不是成過家?家裏有沒有孩?四女子,你一個閨女家地,一個人孤身在外。可不要讓人家給被你騙了哇?!雖然你也老大不的了,可是咱可不能瞎湊乎!咱家的閨女可從來沒有給人家給後媽地!!媽給你清楚了。二婚頭(指結過婚的人)咱吳家可千萬不要啊!你也是知道媽的脾氣的。要真是這樣,你可别怪媽連閨女也不認了!!”吳永成的媽媽聽自己的四女子提起來還有她的同事在外面,馬上就想起來自己的五兒那會兒剛進門和自己的話,聯想到李占林給自己的第一印象,又撩起圍裙擦了擦眼淚,一本正經地告誡自己地四女子。
這可是個原則性的大問題,那可由不得他們胡來的:自己家地兒女們,又不瘸又不瞎的,找人家窮沒有關系,可要是倒插門、當後媽,那可是堅決不行地!!這一必須給他們講明白,别看他們現在一個個是什麽大學生、研究生的,這種大事還由不得他們自己當家作主,她和他們的爹吳有德老漢還沒有死哪
“媽,你别聽五兒那張臭嘴亂,那位同志和我根本就沒有那方面的關系。”吳永成的四姐吳永麗一下子變得扭捏起來,臉漲得通紅,搖擺着她母親的肩膀撒嬌地:“那個同志叫李占林,是我們單位的一位研究員,也是這次我們下來搞調研的領隊。五兒胡呢,你可别跟着他瞎攪合。再了,人家李占林同志哪有你的那麽老呀,他也隻不過是比我大了三、四歲,連家還沒有成哪,有哪來的什麽孩呀你的是寫什麽呀:又是什麽二婚頭,又是什麽當後媽的,你就把你自己的閨女看得那麽不值錢嗎?我又不傻!哪會幹那種事情呀”
“那就好、那就好!!”吳永成的媽媽這會兒才放下一心來,笑着:“媽也是爲你們瞎操心,其實你們也大了,哪能連這一也不懂呢?!走,那咱也出去和你的那個對象一會兒話去,啊,對了,是你的那位同事,瞧我的這記性,一也不管用了,你剛了我就記不住了。那孩子除了看上去有老面,其他的我倒看着也行。挺穩重的,不像那些年輕人似的,毛手毛腳的。要過日子,
些比你大幾歲地男人。懂得疼你,也會過日子。對剛才的。還是什麽‘煙酒’員來着?!四女子,這個媽就鬧不懂了,那個煙酒。不就是用來抽的煙和你爹平時喝地酒嗎?怎麽你們那裏反倒又出了什麽‘煙酒’員??那是幹什麽的呀?”
“啊呀,媽,這個意識也跟你不清楚。這會兒還是出去招待客人吧!”四女子吳永麗幫着媽媽收了一下她已經有些紛亂的頭。然後紅着臉推着她走出這間屋子。
女人地心思也隻有女人們才能明白。吳永成媽媽的兩句話,可是完全地到了吳永麗的心裏:她爲什麽一直對高寶平和郭勇沒有一感覺,那就是她把他們也和吳永成一樣當作了孩,總以爲他們也是永遠長不大地,和自己的弟弟們談戀愛,心裏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好像自己是在老牛啃嫩草似的。
在她的心裏。高寶平、郭勇之類的,也就是把他們當作自己地弟弟來關照還差不多,也是讓他們其中的一個成爲自己以後相依相伴的愛人。那她可連想都沒有想過,盡管吳永成一再向她推薦郭勇。
她心目中地愛人就是能像李占林這樣的,年紀比自己大一。經過了一番風吹雨打,知識淵博,能在她身心疲憊的時候。對方能展開他那寬闊地胸膛,使她得像飛倦的鳥入巢似的,好好地歇息、歇息。有一種溫暖地感覺。什麽樣的女人,不管她在外面是多麽的剛強,其實也最需要地是得到一種被呵護的享受。她們也是最需要一種安全感的。
……
吳永成看見自己的母親和四姐從那間屋子裏出來以後,老媽就滿臉笑容地拉着李占林的手,一個勁兒地李同志長、李同志短的,那眼睛好像怎麽也看不夠似的,也知道老媽這是對李占林有一上心了。就笑着對媽媽:“媽。李組長也比我四姐大不了多少,又是一個單位地。你也就不用和他那麽客氣。幹脆就叫他李吧。這一段時間不定他還在住在咱家呢,你鬧得太客氣了,讓李組長也不好意思在咱家住了。就當作一家人來對待吧。”
吳永成還想把李占林和自己的四姐吳永麗撮合成一堆呢。要是自己地父母親老是對李占林“李同志、李同志”這麽稱呼着,那也未免顯得太生分了一吧。也不利于李占林和自己家人地關系融洽啊!!
李占林也是出門在外很頻繁的人了。他也知道怎麽才能和當地的群衆們打成一片,也就笑着對吳永成地媽媽:“伯母,吳縣長的沒有錯,您就叫我李吧,你也不用對我這麽客氣,要不然我還真地不好意思哪!以後不定還要經常麻煩您老人家哪!”
“不麻煩、不麻煩,那我就叫你李吧,你也以後就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一家人沒有什麽好客氣的。”吳永成的媽媽樂得眼睛也快閉上了,滿臉的皺紋也笑成了一朵花似的。
“吳縣長,至于這個住的問題,我看是不是就不用麻煩伯母了。咱們這個村裏的村委會是不是還有一些空置的房間?!我在那裏住就可以了。馬書記,你呢?”李占林轉過頭來問吳永成和馬林。
馬林雖然不知道自己的這姨子吳永麗和眼前的李占林有着什麽關系,可是他也不是傻子,也能從自己的舅子吳永成、還有丈母娘對待李占林的态度,模模糊糊地好像瞧出了一什麽,這會兒李占林問他住宿的事情,他也眼睛瞅着吳永成,嘴上含糊地道:“這個李組長、你要到村委會住宿的問題嘛……”
“李組長,本來村委會原來也有幾間空閑的房間的,那是專門接待上級來的客人。”吳永成還不等馬林把話完,馬上就接口道:“可是最近一段時間,我們縣裏又組織了幾個農業科技培訓班,是我們縣政府和省城農業大學合作舉辦的,那些宿舍也就專門撥給了來授課的老師們,這也也便于老師們備課。還真是不好意思了。住在這裏也有太委屈你了。不過好在我家房間也多,又沒有孩吵鬧,還是比較安靜一的。你要寫一什麽東西,環境嘛,還是比住到其他的群衆家要好了許多。”
“對、對、對。李組長,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馬林也趕快順着吳永成的話音接上了話茬,笑着對李占林:“這裏環境就挺安靜地。平時的時候也就是隻有兩位老人在,李組長你要是住在這裏,也可以讓四女子在家多照應、照應兩位老人。四女子自從到北京上學畢業分配以後。基本上也就再沒有機會回家了。這樣一來也算得上是忠孝兩全了。你要是住到别的群衆家裏,都是拖家帶口地,孩子也有三四個。每天吵得您腦瓜子也疼,就更不用要靜下心來寫文章了。我是一個粗人,可我也知道你們這些大知識分子們寫東西,那是最忌諱大聲吵鬧的。我的對不對呀?”
吳永成不由得對他這位二姐夫地表現,暗自大聲叫好。看來這一位大老爺們也是粗中有細啊,也能從他們幾個人的話當出一什麽來。而且一些詞語用得還是相當到位的,就比如那個“忠孝兩全”,瞎子書裏面經常用地戲詞也被他搬到這裏。派上了用場,你别,還真是挺貼切的。
吳永麗紅着臉聽着他們幾個人在那裏話。她自己當然也願意李占林住在自己的家裏,可她自己卻是不能開口挽留的,這裏面既有姑娘們的那一份矜持。還有一些不能出口的原因。
“那,既然是這樣地話,我也就隻好再麻煩伯父伯母了。實在是不好
給你們添了這麽多的麻煩。”李占林似乎也看出了家都把話到這個份上了,自己要是還繼續一再堅持自己地意見,那就有顯得太那個了,更何況他對吳永麗這個姑娘也是充滿好感的。隻是平時工作太忙,沒有心思考慮這些事情罷了。
“不過,我既然是在這裏吃住。那應該按照規定繳納的夥食費。我還是一定要交清的。”李占林又提出了另外一個要求。
當時國家規定國家幹部下鄉到群衆家吃派飯,還是一如既往地每天每頓飯三毛錢、半斤糧票。
“看你這個孩子的些什麽話,哪有到了自己家裏吃飯還掏夥食費地?!你是不是看着大娘家裏窮、給你管不起幾頓飯?”吳永成的媽媽當下就有不高興了。
“伯母。這個我們也是有紀律地。您看,要是您不肯收我的夥食費的話……”李占林爲難地。
“這個事情嘛。我看就按照李組長的意思辦吧。媽,你也别太爲難李組長了。他們中央下來的同志們在群衆紀律方面,那絕對是過得硬的。”吳永成馬上出來打圓場。好不容易才把這個李占林鼓搗得留在了自己的家裏,以後能在工作上、生活上,和自己的四姐朝夕相處,他可不想因爲這些枝節問題地事情,攪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媽,飯做好了,你看是不是讓四女子和她一起來的領導先吃飯呢?”
這時吳永成地二姐從外面地廚房裏跑了進來,招呼着大家。吳永麗看見二姐進來,親熱的馬上跑過去,姐兒倆笑着、鬧着抱在了一起。
“對了,李組長,你們也快一天沒有吃飯了,還是先吃飯吧。工作上要是還有什麽需要我們縣委縣政府幫忙的,咱們到飯桌上,一邊吃、一邊談,好嗎?二姐夫,你也别走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問你哪!”吳永成連忙招呼着大家往外走。
……
“爹、媽,我有一個事情想和家裏商量一下。”
在飯桌上,吳永成對自己地父母親:“這一段時間縣裏還沒有正式鋪開什麽大的工作,我準備利用這幾天,和文麗相跟着到她家去一趟,見一見她地父母。如果他們也沒有什麽意見的話,我和文麗準備在國慶節的時候,把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辦了。你們看怎麽樣?”
“好啊,早就應該辦了。”還不等吳永成的父親吳有德老漢開口,吳永成的媽媽高興得就接上話了:“我和你爹現在最操心的,就是你和你四姐的婚姻大事。人家村子裏面像你們姐弟倆一般年齡大的,孩子們也都滿地跑了,你們也早就應該成家了。五兒,你到人家文麗家的時候,多給人家父母親們帶上一東西,話口要甜一。人家養活一個閨女也不容易。跟人家多一些好話,那個……”
“媽,你的是些什麽呀?”吳永成的四姐馬上制止住了她媽的話,好像吳永成不是要去等人家未來丈母娘的門,就像上門要騙親似的。
“你媽的是實話。”吳有德老漢把叼在嘴上的旱煙嘴拿開,慢騰騰地開口了:“什麽時候你和五兒成家了,我和你媽這輩子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四女子呀,你自己的事情也得抓緊呀!要是按照以前的鄉俗,你這個當姐姐的,應該出嫁在前頭呀!不過現在是新社會了,也沒有那麽多的講究了。”
“二姐夫,你們不是剛接回來一輛上海牌轎車嗎?”吳永成見他們幾個話得不是時候,馬上就把話題轉移開。
“怎麽,五兒,你是不是想開着這輛轎車,去見你未來的丈母娘呀?”馬林也識眼色地馬上把話題接過來:“行呀,隻要你開口,那輛車今天你就開走。不過,汽油錢可是得你自己掏。我們買回車子以後,就定了一條規矩,凡是因爲私事用車的,汽油錢必須自己掏,絕對不準揩集體的油。嘿嘿嘿,就是你這個縣長也不能搞特殊。”
“這個規矩定得好!”李占林在一旁拍手叫好:“這樣一來,也就從細微之處,根本杜絕了企業展過程中的‘跑、冒、滴、漏’現象。一定程度上也能防止**滋生的土壤。”
吳永成也欣喜地望着已經越來越成熟的二姐夫:“你們定的這規矩,我當然第一個帶頭執行。我也是因爲不好意思用政府的車,才張口和你借車的。不過,我也不白借。到了北京以後,我再到國家扶貧辦跑一趟,這也是一個剛剛成立的機構能不能給咱們村的那個礦泉水廠,争取回一扶貧資金來。這個扶貧辦是專門面對貧困地區開展資金扶助工作的。你把有關的一些材料給我一些。包括水質的化驗結果、土建設計圖等。”
這個事情,吳永成已經考慮了好長時間。前一段日子因爲換屆工作,他也沒有時間去跑一跑,現在和文麗的婚事,也應該提上議事日程了,他也想着把這件事情也一并辦理了。
……
吳永成是一個急性子人,馬林他們這方面的資料也基本上全部當天下午吃過飯以後,吳永成就給縣計委打了幾個電話,讓縣計委主任帶着幾份申請報告,到地區計委加注意見後,直接到省計委,去辦理有關的手續。不管是到哪一級申請項目,從程序是來,那是從下到上,一道關口也免不了的。這也是中國國情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