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劉成旺計劃生育的思想工作,并沒有多費什麽口舌
作爲前世鄉鎮工作十幾年經驗的吳永成,目睹劉成旺如此凄慘的家境,隻是先給劉成旺的炕上放了一百塊錢,然後拉着他冒着嚴寒、蹲在院子裏(屋子裏味太大,實在不能進去,而吳永成天生最怕的就是這種味道,與階級感情拉扯不上一關系),簡單地給感激涕零的劉成旺算了一筆賬,事情就迎刃而解了。畢竟劉成旺也不是四六不懂、好賴不分的腦殘呀!
“吳縣長,這、這,我怎麽能要你的錢哪!”劉成旺拈着吳永成放下的那幾張人民币,眼淚嘩嘩的一個勁要塞給吳永成。
“老劉,你别這樣。這些錢不是給你的,是給你的那幾個孩子的。大人們造的孽,可孩子們是無辜的。她們憑什麽跟着你受這苦?!
老劉啊,也不是我要你:你看你,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孩子們身上穿的是啥、碗裏吃的又是啥?你還好意思再想生一個兒子?”吳永成一也不客氣地數落着劉成旺:“老劉啊,我也聽你們的劉寶生書記過你以前的一些情況,你你這麽精幹的一個人,自家也有一門好手藝,還是一個高中生,怎麽現在就混到了這個、沒皮沒臉的地步上了呢?連做人的一自尊也沒有了!
你睜開眼睛看一看周圍和你同齡的人,誰家地光景過得不如你呀?難道你就是腦子裏缺什麽零件?
我告訴你老劉。别誰也不敢給你保證你的下一胎保證是個帶把的子,就是你撞大運有了一個兒子,照你現在的生活水平,不能給他提供良好的教育,能給他一口飽飯,也就算你後生家本事大了,你還能咋?難道你還想讓你的兒子長大以後,也像你這樣,數九寒天的,也穿着一件破開花大衣。連個婆姨也尋不下,一輩子愁吃缺穿的,當個流浪神?”
吳永成的一席話,得劉成旺抱着頭、蹲到地上開始聲地抽泣起來。
無疑,這幾句話捅到了他心靈深處的痛楚之處了。
“劉成旺啊,我你好歹也算是一個高中生,好賴話應該能聽明白吧?”劉寶生此時也趁熱打鐵:“我和你們村裏地幹部們勸你做了那結紮手術,你肯定會認爲這是上級有任務,逼着我們沖你家婆姨下刀子!可是人家吳縣長是縣裏的領導幹部,頭上也沒有啥球的任務和你也不是什麽前世裏的仇人,大冬天的,跑到你家臭哄哄的屋子裏。那是圖了個啥?你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那好人心。”
“就是嘛,隻要你婆姨現在做了手術,等過個半個月就又是一個歡腿躍馬的好人了。到時候她主内,給你把這九個孩子管教起來;你主外,把你家祖傳的香油鋪子再開起來,這會兒群衆們的生活水平也都提高了,你那香油還愁銷路?用不了兩三年地工夫。你也就是一個萬元戶嘛!要是起步缺少資金,你們劉書記也在這裏,可以讓他給你想辦法,到鎮信用社擔保貸一款。你的香油生産出來以後,我還可以幫助你銷售一些。”
“吳縣長、劉書記,你們啥也别了。”劉成旺擦了一把眼淚,猛然站了起來:“領導們對我關心成這個樣子了,我如果還再聽不進去,那我真成了狗肉上不了高台秤了!做。今天下午我婆姨就做手術,肯定不用領導們再第二句話。這幾年。我的這苦日子。我也受夠了!”
……
等到忙活完縣裏地那一攤子事情,已經到了臘月的二十六了。此時。無論是縣城,還是農村,家家戶戶都差不多把過年的東西準備好了。
而吳永成這個時候才簡單地收了一下,準備到省城去接文麗回家過年。
春節放假的時間,依據國家有關規定,應該是從大年初一到初六六天的時間。可是在縣一級的機關和鄉鎮,早在臘月二十三,各單位就排開了每天的值班人員。除了當天值班地以外,其他的人們就都回家歇息了,爲即将到來的春節做着各種的準備工作。
到了這個時候,無論是單位的領導,還是縣委、縣政府的頭頭腦腦們,一個個也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大家都忙活了一年了,隻要各個單位的正常工作耽誤不了,也就随他們就是縣委政府兩頭的領導們,手頭已經沒有工作地、家又在外地的,也早早地在臘月二十六地時候,帶着年底放地一些福利回家過年了。
按照吳永成家鄉的風俗,結婚以後地第一個春節必須得在男方這邊過。在正月裏還牽涉到上門到所有的親戚家去拜年。還算是比較隆重的一個禮節。
今年進入臘月裏以後,吳永成的四姐吳永麗又從北京打來電話,告訴吳永成,這個春節她不回家過年了。她和李占林的關系已經進入了實質性的戀愛階段。他們兩個之間的這層關系的挑破,也是虧了文麗的母親的幫忙。
文麗的母親聽吳永成了他的四姐和李占林的關系以後,還真當成了一回事,通過一些關系,找到了吳永麗所在單位的領導,由組織出面,給二人牽線做了一次“紅娘”。李占林對吳永麗也是一直心有好感,隻是知識分子的臉皮比較薄,不好意思主動出擊,生怕遭到姑娘的拒絕以後,臉面沒有地方擺。這樣有了組織的牽線,兩個人也就挑明了這層關系,商量好在春節的時候,一起相跟着回sd老:父母。等正月的時候,再來J省拜望吳永麗的雙親。
這樣,吳永成也就必須和文麗回魚灣過年了。至于文麗地家裏。
那隻能是在正月裏抽時間再去了。
早在文麗們的學校放假以前,吳永成就打電話,告訴了文麗:自己會在收完手頭的工作以後,去學校接她回魚灣村的家過年。
本來,早在
二,文麗所在的大學就已經放假了,文麗也能離校了成在永明縣還沒有準備一所房子,新房也就安置在魚灣村的家裏。
并不是,永明縣縣城裏就緊張得連縣長的一套房子也騰不出來,是吳永成考慮到文麗單位在省城工作。平時也隻是一年兩個假期才能回來,而她們的單位也在考慮給她安排一套住房。盡管是那種老式的筒子樓,這樣在縣城再找一套房子,無形中就造成了浪費,而且還有不少的幹部群衆目前仍然是幾代人住在一起,自己沒有必要去湊那個熱鬧。
既然是身在官場,那就得在方方面面度要注意影響啊!
文麗也心疼吳永成工作那麽忙、還要在大臘月裏來回奔跑,在電話中也曾經表示過、自己乘坐長途汽車回來就可以了。
這個提議遭到了吳永成地堅決反對,因爲這個時候文麗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了。這還是上一次地電話麗羞羞答答地告訴吳永成的。他可不想在這個特殊時候,冰天雪地的。讓文麗獨自一個人在路上回家的時候。有個什麽閃失。
盡管,吳永成同志來到了這個世界,已經有了一個兒子。但那畢竟是私生子,就是想疼愛兒子,也隻能是在沒人的時候。偷偷摸摸的幹活了。
唉,名不正言不順呀!!私生子目前還是不能見光的。人家那邊還有一個名義上的父親哪!!
臘月二十八地時候,吳永成把文麗從省城接到了魚灣村。
這個時候,吳永成的老媽前幾天,就早已經把他們住的那間房間裏地火爐子生着了。
一進到屋子裏,頓時覺得暖洋洋地。
“嗨,吳永成,你媽可真好。就像我媽一樣親我。”文麗幸福地躺在熱呼呼的炕上,滿意地看着吳永成道。
結婚都半年多了。文麗稱呼吳永成的時候。還是連姓帶名地一塊叫,可能這也是還沒有完全磨合徹底的緣故吧。吳永成在剛開始的時候。聽着還有一别扭,聽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什麽叫你媽呀?那是咱媽!”吳永成有不滿地瞪了文麗一眼。這個文麗對待家裏地人什麽也好,就是在沒有人的時候。總是在稱呼上老爺改不過口來。不過,在平時的場合。還是做得蠻夠格的。
“對、對、對。是咱媽。我錯了還不行嘛!”文麗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摸着自己的肚子問吳永成:“哎。我,吳永成,你到底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我覺得還是女孩好。你沒有聽人家嘛:‘女孩好,女孩是媽媽地棉祅。’男孩們一個個白眼狼似的,不好!”吳永成這倒是的實話,因爲他已經有了一個兒子了,雖然是見不得光的,現在最盼望地就是文麗能給他生一個女孩。二胎他可是不敢有那個奢望的,現在地他,可是和前世地那個窩囊的自己打不一樣了,違反計劃生育政策,那是想都不敢想地!
“女孩有什麽好呀?我還是喜歡男孩子。我們呀,就生一個男孩子,長大以後,你就教他你的那一身功夫,我教他文化課,把他培養成像甯柏一樣的神童。”文麗着、着,自己也被自己描繪出來的美好未來給陶醉了。
哈哈哈,别管再有知識地女性,盡管她們嘴上喊着要提高婦女們的地位,狠批“男尊女卑”封建思想,可輪到她們自己頭上地時候,還是不願意生一個女孩。吳永成心裏暗自嘲笑文麗地這種念頭。
“對了,吳永成,你到我的那個包裏、給我把裏面地話梅和山楂片拿出來。這幾天我老是想吃那些酸的零食。真是奇怪了。”
“嘿嘿,吃酸的好啊。你沒有聽老人們嘛:‘酸兒辣女’,不定這次還真能滿足你的心願,生一個大胖子哪!我一會兒去告訴媽,她知道了肯定是要多歡喜、有多歡喜的。”這個消息還一直沒有通知家裏的人,也是文麗害羞不肯讓吳永成先嚷出來。
“什麽事情媽知道了肯定歡喜呀?”
吳永成的話音還沒有落地,門就被推開了,吳永成的三姐、還有她的女兒馬曉花進來了。
“吳永成,不許你對三姐。曉花,天冷,快上炕到舅媽這裏來,舅媽給你好吃的。”文麗急忙紅着臉制止吳永成,同時招呼吳永成的外甥女曉花。
“什麽事情呀,還搞得這麽神秘?”吳永霞不解地望了咪咪笑、不吭氣的吳永成一眼,又看見了文麗手中拿着的話梅、和炕上散放着的那些山楂片,馬上就明白了:“文麗,你是不是有了,啊?什麽時候的事情?媽知道不知道?”
文麗羞得一下子把臉藏在曉華的胸口,嘴裏喊着:“吳永成,我了不讓你告訴别人的,你怎麽就告訴了三姐!”
“嗨,這有什麽害羞的呀!這還用五兒告訴我嘛。從那個時候過來的人,什麽不明白呀!”吳永霞也興奮得臉上都是花:“五兒、文麗,我這就告訴媽和爹去,他們知道了,肯定高興得今天晚上一晚上也别想睡覺了。他們兩個老人這兩年想孫子、都快想瘋了。對了,文麗,這幾天你是喜歡吃酸的、還是辣的?”
還不等吳永成和文麗開口回答她的問題,吳永霞自己跑到炕前看了看話梅和山楂片,自己先就大聲地笑了起來:“你看我這問的,文麗這會兒可不就是吃的酸的嘛。嗯,‘酸兒辣女’,文麗,這次你可給咱吳家立了大功了,咱爹那一輩就是他老人家獨苗一根,我家五兒又是沒有兄弟。
哈哈,爹和媽這下子可就要樂得找不着北了。四女子找着了對象,五兒家的又壞了一個子,咱家今年是雙喜臨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