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按照吳永成的想法,魚灣村現在的經濟實力,還不至于太強大,沒有必要這麽早就開始大興土木搞村鎮建設。
有兩個錢,投入到村辦企業的擴大再生産,可以爲村集體和村裏的老百姓們,可以産生更大的經濟效益。
可他的二姐夫馬林确實一個“燒包貨”,手裏有了幾個錢,就是過去人們所的敗家子一樣,心裏癢得怎麽就捂不住錢口袋。
特别是前一陣子縣裏公開招聘食品廠廠長的時候,吳永成爲了安慰他,曾經和他談起過,到了明年省裏召開兩代會的時候,永明縣将會有一個農民界的人大代表産生。要他好好在今年的企業效益上很下一工夫,争取得到那個全縣唯一的出席省人代會的代表名額。馬林也就牢牢地把這件事情記在了心裏。
這一段時間以來,馬林同志除了在村裏的兩個企業和一個貿易公司上動腦筋以外,就一直日謀夜算地想着,自己還能幹些什麽事情,一下子引起社會各界的注意哪?最好啊,這個動作能大一,不僅僅是被縣裏、地區的領導們知道,而且還要讓整個J省得人們,都知道永明縣魚灣村的支部書記馬林,那是一個好樣的。
那樣一來的話,到了明年的時候,那個全縣唯一的省人大代表也鐵定就是自己的了。要不然,自己的這個舅子有的時候,還真是靠不住的,保不準什麽時候,自己又成了他高風亮節的犧牲品了。
馬林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昨天馬林到縣裏計委去辦了一事情,看到了永明縣城的街道上,到處挖得破破爛爛的,到處是一片施工的現場。搞得他地上海牌轎車也是寸步難行的,心裏一陣相當的窩火。
等到了縣計委一打聽,才知道這是自己舅子吳永成的主意,要大搞縣城的市容市貌建設。
這一下子,也就把馬林的思路給打開了:對啊,什麽才能更引起人們的注意呢?搞修建呀!
在他的影響中,記憶最深刻的,就是那次到TJ市的龍莊參觀時留下地印象:那魚佐明把個農村搞得就像個花園似的,像人家那樣才能出了名呀!
咱魚灣村現在也有錢了,也可以像龍莊那樣搞起來。那肯定在整個梁州地區、甚至于J省來,那也是獨一份的呀!咱要建得比永明縣城還要牛氣。
馬林是個急性子,想到什麽事情,那是從來在肚子裏憋不住的,所以今天看見吳永成回來了,立馬就拉着他開始請示了。
“二姐夫,看你的這個樣子,是有決心準備在今年就要把咱們魚灣村的新農村建設,搞上一個新台階呀?”吳永成望着興緻勃勃的馬林同志,準備給他的熱情降一降溫度。
“對了。五兒,我還真有這個打算哪!”馬林絲毫不隐瞞自己的觀,并且開始給他地舅子上起來了政治課:“五兒。别看你現在是縣長了,理論水平比我這個土農民要高得多。不過,我對你們的那個新農村建設,一直就聽不慣。”
“奧?二姐夫,那依你的意思,這句話應該怎麽哪?”吳永成馬上對馬林地這句話有了很大的興趣,他倒想聽一聽這位已經成了暴戶的二姐夫能有什麽高論。
“農村嘛,在人們的法裏,那肯定是又髒、又破、又窮。你們的新農村,又能變成個什麽樣子呢?”馬林幹脆坐在了吳永成的對面。給自己和舅子一人燃了一支煙,擺出一副準備長談的樣子:“你還記得那一年,你帶着咱們魚灣區的各村支書主任們,到龍莊參觀的事情吧?也就是你剛剛從省委辦公廳回到咱永明縣,擔任魚灣區委書記時候的事情。”
吳永成了頭。繼續等着馬林地下文。
“那會兒人家龍莊村裏的建設,我看比咱梁州地區那個縣城也搞得好。你,人家龍莊那還應該叫農村嗎?咱梁州地區那個城市能比得上人家那個農村呀?”馬林到這裏得意洋洋地翹起了二郎腿:“我看,反過來和人家相比的話,咱們永明縣城反倒成了農村了。五兒。你二姐夫我的對不對?你是不是你們經常的那個辯證法?!”
馬林這個粗人出來地這番道理。被吳永成也給得一時間也給愣住了:咦,是啊。這個農村和城市之間,也并沒有明顯的什麽死規定呀!這也并不能,你這會兒是農村,那就以後不管展到了什麽地步,無論你這裏的人們是否還在種地,你這農村的帽子就得永遠戴在頭上呀!
馬林見自己的舅子這個大知識分子,也被自己得啞口無言了,更是有高興得找不着北了:“五兒,我就是想把咱們地魚灣村,也搞得像人家龍莊一樣,鬧得漂漂亮亮地,比你們永明縣城還要更像一個城市的樣子。你,怎麽樣啊?!”
“二姐夫,你先等一等,我慢慢地考慮、考慮你地這些話。”吳永成舉起手,苦笑着對馬林:“沒有想到你錢包鼓起來了,這腦子裏的東西也塞得滿滿的了。你的這些話,我還真是第一次聽到,預告也不是沒有道理啊!我得好好地消化、消化。”
“嘿嘿嘿,那你就好好地消化、消化吧。我到外面看一看你媽這是又給你準備什麽好吃的呢,咱也跟着你再沾衣光。”馬林笑呵呵地扔下舅子一個人在那裏苦思冥想,自己跑到院子裏的廚房裏去了。
自己的這個“燒包貨”姐夫,别看人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可這心細起來,還真能捉摸出一些東西來。
吳永成脫了鞋,躺到了自己家的炕上,兩隻眼睛望着屋上,腦海裏一個勁地翻騰着。
無論是建國以來到現在。還是自己所經過的前世裏,農民、農村和農業問題,一直就是一個大課題。
可以,經過了幾代人的努力,也沒有能找到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
農村與城市,建設新農村與推進城市化,這兩個話題,就像一對孿生兄弟,總是相伴相生。
在無數理論界地專家們認爲,新農村應該是城市化進程中的新農村。而城市化,又應該是帶動農村展的城市化。
建國初期的時候,國家做出了統籌城鄉展的決策,那是黨和國家爲改變城鄉二元結構、縮城鄉差距,而提出的展方略。
在這一思想指導下,一定的時期内,國内農村建設倒也做出了一定的成就,可是所謂的城鄉差别,還是明顯的存在。甚至于到了一定時候,差距反倒有明顯加劇地趨勢。
後來。國家在繼續推進城市化戰略的同時,又适時提出了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新戰略。這是對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規律認識的深化。
專家們普遍認爲,新農村建設是農業、農村展的需要。也是城市化的需要。不改善農村生産生活條件,城市的展基礎不穩固,市場無法擴展,勞動力供給的數量和質量,也就都難以提高。
可馬林剛才的一席話,給了吳永成一個很大的啓示,那就是多少年來國家實施地“以工促農,以城帶鄉”的内涵,除了要實行工業反哺農業、城市農村和“多予少取放活”的方針,還要在以城市化帶動農業、農村展上下功夫。
但是要解決這所謂地“三農”問題。唯一的根本途徑那還是要最大程度地減少農民,加快城市化進程。
因爲農村人口衆多,而每戶農民耕地面積将在幾十年以後,将會越來越少。
在這種人多地少的情況下,要通過土地。使如此規模龐大的農民群體脫貧緻富,幾乎是不可能的。
隻有減少農業勞動力,把農業人口越來越多地轉移到非農業部門,把農村人口越來越多地變成城市人口,農村的土地才有可能實行規模化、專業化和集約化生産。農産品的成本才會大幅度降低。農産品市場化比例才能大大提高,農民的人均收入和生活水平。才可能達到與城市人口相當或相近的水平,“三農”問題不定、也才有可能從根本上得到解決。
對呀,既然是這樣的話,這就要求我們必須将建設新農村,與推進城市化兩大戰略統籌起來進行。
一方面,要在把握城市化大趨勢地前提下,來搞新農村建設,避免土地、資金等資源的不合理使用。
吳永成就是從未來過來的人,他知道未來會有數以億計的農村人口轉移出來,農民在這種情況下,爲什麽不能使成千上萬的鄉村,也轉變爲城鎮?!
按照馬林剛才地那種提法,雖然我們沒有必要把現在的城市變爲農村,但可以在一定的條件下,可以充分考慮未來城市擴展和郊區化的可能性呀!
吳永成興奮地想到這裏,猛然坐了起來,準備掏出自己的筆記本,把剛才地一些想法寫下來,農村城市化這可也是一個大課題呀!
可提筆剛寫了幾句,又想到了現在地一些現實問題,不由得托着腮幫苦笑了起來:在目前的條件下,想實現這個目标,無疑也是阻力重重地。
要在促進農村建設的條件下,來推進農村城市化。面臨着的一個大問題,那就是橫亘在城鄉之間的戶口問題。那可是國家幾十年也解決不了的大問題,單憑這幾個人的能力,那簡直是在做夢!
唉,還是算了吧,踏踏實實地搞一些自己目前力所能及的事情。至于其他的問題,等到以後展壯大了再
吳永成收起自己的筆記本,跳下炕後,伸了一個懶腰,用雙手使勁幹擦了擦臉,使自己麻木的頭腦變得有一些清晰起來,邁步走出了房間,來到了院子裏。
“五兒,你考慮好了?呵呵呵,我的有道理吧!”
此時,吳永成的二姐夫馬林正蹲在院子裏,幫助吳永成的媽媽擇着豆角,看見吳永成一臉輕松的出來,笑着站起身來和他打着招呼。
“他二姐夫,你,五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還一個勁纏着他幹什麽?你就不能讓他的腦子裏輕快、輕快?”吳永成的老媽疼愛自己的兒子回來也不能好好地歇一會,有些抱怨自己的二女婿多事:“有他在縣裏的那一大攤子事情,就夠他忙活的了!回到村裏你還要拿你那些陳芝麻爛谷子地事麻煩他?!要你這個支書是幹什麽吃的?有你這麽當姐夫的嗎?!”
“媽,我二姐夫的也是大事。”吳永成看見馬林一旁窘得隻是臉紅着“嘿嘿嘿”傻笑,連忙開口爲他解圍:“二姐夫,你剛才的那些話,我覺得很有幾分道理。不過,在大範圍内一時卻也難以做到。畢竟有許多地方的經濟展,不能像龍莊一樣達。”
“那還用嗎?!要是全國的農村都像龍莊一樣了,那大城市還不得趕快改名叫農村?!”馬林又有些得意忘形了:“可咱魚灣村現在的經濟條件也不差,我過幾天就準備帶着縣城建局的幾個人,再到龍莊跑一趟,把他們那裏好的地方都畫成圖紙帶回來。咱村裏這一次要修建,就要搞得它漂漂亮亮的,最起碼三十年不落後。我就是想讓咱魚灣村,也變成J省的第二個龍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