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的兩位老人,本來在村裏的時候,聽到兒子被免職的消息,心焦得在家裏一刻也坐不住了。硬拉着二女婿和三女婿兩個人,大老遠的從魚灣村跑到這省城來。
現在,看見自己的兒子不但沒有什麽事情,反倒又被政府給提拔重用了,心裏一直懸着的那塊大石頭,才總算是落了地。原本準備好安慰兒子的那一席話,也就自然統統派不上什麽用場了。
吳永成和大家稍微聊了幾句以後,馬上就建議大家到外面找一家飯店先吃飯,他還有一些事情得和大家商量、商量。要不然,簡陋的筒子樓裏這麽一間窄的空間,可容納不下這麽多人的存在。
吳家兩位老人和吳家的兩個女婿,從今天上午九多吃過早飯以後,一直還再沒有吃什麽東西。之前是因爲爲吳永成的事情而焦慮,現在一切問題都解決了,經吳永成這麽一,大家才記起來應該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
“爹、媽,有一件事情,我得和你們兩位老人商量、商量。”
飯桌上,吳永成給吳家爹媽斟滿一杯酒以後,望着兩位老人的眼睛:“現在我工作的這個單位,給我分了一套三室一廳的住房,我和文麗準備明天趁我二姐夫、三姐夫都在這裏,順便把家給搬過去。”五兒,這是好事情呀你們現在住的那個房間,還沒有咱家的雞舍大呢!”吳家媽媽馬上表示贊成:“城裏人不都是挺有錢的嘛,怎麽蓋個房子也不修建得大一,就像個鴿子窩似的。人們一年四季的住在裏面,哪還不憋屈壞?!五兒,你們早就該搬家了。”
“媽,我的不光是搬家的這麽子事情。”吳永成真誠地:“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工作也比較穩定了,我們以後住地房子也大了。你和我爹兩個人,爲了我們姐弟五個,吃了一輩子的苦,受了一輩子的罪。這會兒我們姐弟五個人也都成家立業了,你們也上了年紀了。我想把你們接到省城來住,也好好地享幾天福。”
“五兒,這個不行、這個不行。”吳家媽媽一聽到五兒要把自己老兩口接出來,先第一個反應,就是要給孩子們添麻煩了,馬上搖頭回絕:“你看你爹想來的話。你讓他住到你家吧。我可不想來這個地方。住在這裏,擡起頭看見的都是那些水泥大樓,高高的,看得我眼暈得受不了,這地上連個花兒、草兒的也沒有,那如我住在咱村裏活得滋潤呢!我不來這個地方住!”
“五兒呀,你的這份孝心,你媽和我都知道。我娃有這份心,我們就很滿足了。”吳有德老漢不由得又摸出了他身上裝着的旱煙袋,可看了看周圍的這布置。咽了一口唾沫,又塞了進去。
“爹,你想抽就抽幾口吧。這裏都是咱自家地人,你也不用顧忌啥的。來,我給您上。”吳永成看見老人的這個動作,馬上站起身來,掏出打火機給老人打着了火。
“五兒呀。我和你媽現在歲數是有大了。可我們的身子骨還好着呢,還用不着你們姐弟幾個來給我們養老。”吳有德老漢猛猛地吸了一口旱煙,然後才指着面前的幾個孩子到:“農村人,那就是要活在農村的,像我們這種上了年紀的人,那是離不開村裏的那些土地的。你們這城裏一年四季也接觸不到地氣,你,我和你媽在莊稼地裏受了一輩子的人,到了這裏能習慣得了嗎?!我看,在這裏住不了兩天。好人也要閑出毛病來地。我和你媽還是安安穩穩地住在咱魚灣村吧。你和文麗兩個人得閑的時候,多回來看看我和你媽,我們老兩口就很滿足了。”
“爹,我們單位分給我的這一套房子,就靠近咱L市的南苑公園。那裏有花有草的,早晨起來,你可以和我媽一起到公園裏跑跑步、打打拳。每天早晨,那裏來鍛煉的退休老同志們,可有不少的哪!”吳永成還是極力勸着兩位老人。
老人們辛苦一輩子了,也該換一種活法兒了。哪能一輩子就鑽到山溝溝裏,當一輩子地土農民哪?!臨老了,也該過一過城裏人才能過上的生活嘛!
“人家那些退休了才鍛煉的人,是因爲以前上班的時候,老坐在辦公室裏缺乏鍛煉。我和你爹兩個人在地裏鍛煉了一輩子了。那還用得着跑到你們這裏。起個大早的鍛什麽煉?!你這孩子,淨的些稀罕話!”吳家媽媽一旁嘲笑着自己的兒子。
“五兒。這個事情你現在就不要再了。”吳永成的二姐夫馬林,看見吳永成還想再勸兩位老人,急忙攔阻住他:“咱們還是先一明天搬家的事情吧,至于兩位老人來這裏住的事情,回頭咱們再商量。那個,明天是什麽日子?搬家不會有什麽忌諱吧?”
“明天是正月二十六,百事順通,就明天吧。不礙事地。”吳有德老漢悶着頭、眯縫着眼,細細地想了一想,告訴大家。
“那就這樣吧。明天早晨的時候,咱村裏的大卡車要給L市送一批鹵蛋。大約在九多、十的時候,我帶着車到學校去搬家。”吳家的二女婿開始主持吳永成的搬家大事了:“五兒,到時候你打過一個人,到學校給咱們帶路,三女子,你和文老師負責收那邊的家裏,看還需要什麽布置的,趁着現在咱們人多勢衆的,半天的工夫,就把搬家這件事情全辦安妥了。五兒,文老師,你看我這樣安排,合适嗎?!”
現在地住房布置,也沒有後來十幾年中所經曆的什麽裝潢之類的事情,一套新房修建好以後,拿大白粉把牆壁塗得雪白雪白的,就可以搬鋪蓋進屋睡覺了。就這麽簡單!
文麗、吳永成兩個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頭。
看來這人哪,都是經過了許多的事情,才能磨練出來地,想一想二姐夫馬林當幹部之前。就光知道個開着四輪拖拉機賺錢,過年地時候殺豬和大姐夫賭氣鬥富什麽的;而現在舉手投足之間,就看得出來,無論是見識、還是處理事情地能力,一也不次于馬柳平這個鄉鎮黨委書記。
吳永成看着自己的這位二姐夫,不由得贊許地了頭。
“五兒,我、我、我想和你個事情。”一旁好像一直心事重重的馬柳平,突然吞吞吐吐地開口了
“三姐夫,你有什麽事情,你”吳永成聞聲把視線投到自己的三姐夫馬柳平身上。心裏奇怪地想:自己的這位三姐夫什麽時候在自己面前,變得這麽扭扭捏捏的了?!
“那個、那個,你看,你三姐現在一直陪着孩子在省城讀書,我呢,一直是在咱永明縣,這個、這個,也好幾年了吧。你不是以前過,有機會的話,也吧我調到省城附近的單位嗎?!”馬柳平終于磕磕巴巴的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完整了。
“老三。你這人怎麽這個樣子呢?五兒這才剛剛消停了還沒有兩天,你怎麽又給他找事呀?你是怕他倒黴地不夠快嗎?!”還沒有等吳永成開口什麽,吳家二女婿馬林馬上就接口開始訓斥老二了。
“柳平,有什麽事情以後你不能嗎?幹麽非要趕得這麽急呢?!”吳永成的三姐也有怨怪自己的丈夫了。
吳家兩位老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盡管一句話也沒有對自己的三女婿什麽。
“我、我、我這不是先提前和五兒打個招呼嗎?!我也沒有現在就非要讓他給我辦不成呀?!”馬柳平面對大家的指責,連忙辯解道:“我也大是個領導幹部了,我還能不知道五兒現在的難處嗎?我就是……”
“三姐夫。你不用了。”吳永成笑着給馬柳平解圍:“你的這件事情我一直挂念在心上的。我一直在給你找一個合适的單位。你等我先适應了現在地工作環境以後,我就馬上着手給你盡量辦進省城來,好嗎?!呵呵呵,要不然,也總不能老讓你和我三姐過着牛郎織女的生活吧!”
“行、行、行,五兒,你看着什麽時候合适,什麽時候咱就辦。我不着急的、不着急的。”馬柳平此時心裏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乖乖的,這下子可不用擔心我在永明縣裏受什麽人的氣了。要不然五兒不當永明縣的縣長以後,那裏還有我馬柳平地好日子過嗎?!
飯後。吳永成在J大的招待所,爲吳家的兩位老人和兩個女婿登記了三個房間,他三姐吳永霞也沒有再回到那邊的住處去,她家的女兒麗已經交代給了同居的李琴來照應。團省委的那輛皇冠牌轎車,就停在了吳永成家筒子樓的下面。
一聲喇叭以後,吳永成就出現在了車旁邊。
“吳縣長,你這是上班去嗎?!吆,咱們團省委的車又來接你了?”
吳永成地那位芳鄰、J大團委的張老師又好事地湊了過來:“趙師傅,吳縣長在咱們團省委是那個部的呀?怎麽還能享受到專車接送的待遇?!對了。吳縣長,你昨天不是要搬到三室一廳的房子裏去住嗎?!怎麽還不見你們家文老師收呢?!一會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話。以後咱們就是一個系統的同志了,你千萬不要客氣!”
看來人家張老師昨天他和團省委的一些領導熟悉,還真不是吹牛。你看。人家連車司機趙師傅也能認識呀!
“張老師,吳書記是咱團省委剛剛調過來的副書記。不是在那個部工作的。”趙師傅微笑着介紹了吳永成地身份以後,沖着他了頭,按了一聲喇叭,掉頭離去。
“不會吧,他不是犯了錯誤被免了職務的幹部嗎?!怎麽又被任命爲團省委的副書記了?!這不是又被提拔了嗎?!”張老師望着遠去的車,喃喃自語道:“這怎麽可能呢?!啊呀,我這張臭嘴,昨天胡了些什麽呀?!”
就在吳永成剛剛坐到他辦公室的時候,辦公桌上地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嗯,這是誰給我打來地電話呢?會不會是有人打錯了?!我這剛剛上任還不到兩天,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号碼呀?!
吳永成遲疑着接起電話。
“喂,我是吳永成,你是哪位?”
“呵呵呵,吳縣長,不,現在應該稱呼你吳書記了。我是嶽岚呀,恭喜你又進步了一個台階呀!呵呵呵!”
好嘛,這嶽岚書記的信息也夠靈通地呀。吳永成捧着話筒,聽着電話裏熟悉的聲音,一種親切的感覺油然而生。嶽書記,你好。我這算什麽進步呀。到了這裏就好像進了養老院似的。等過個一半年的,你的進步要比我這一次要好得多。嶽書記,我離開咱永明縣也不過幾天的工夫,可現在卻非常想念咱們在一起工作的時候。那段日子是過得多麽的充實呀!!”
“呵呵呵,吳書記,我們大家也非常想念你呀!這麽着吧,明天的時候,咱們永明縣縣委、縣政府聯合爲你舉辦一個歡送座談會。希望你吳書記能回來和大家再坐一坐、談一談。你看,你能抽得出時間來嗎?!”
“嶽書記,我謝謝大家了。明天是好的,我把這邊的工作安排、安排,争取明天一定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