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甯平對于吳永成的這一些,倒是蠻贊同的:“吳書記,我到了永明縣工作以後,你以前的那些事情,也聽别人起過。大家對你的正直、清廉,都挺佩服的。”
“呵呵呵,甯平同志,你誤會了。我并不是想自我标榜。”吳永成笑着對李甯平擺擺手:“我的意思是爲一個紀檢部門的主要領導,你更要分清楚什麽是正常的舉報,什麽是惡意中傷。你不能見到不管是什麽内容的舉報信,不假思索、就大動幹戈,這樣一來的話,就會造成親者痛、仇者快的惡果了。”
李甯平好像明白了吳永成的意思,但還是不太肯定地問道:“吳書記,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紀檢工作,不僅僅是要查處我們公職人員之中違反黨紀國法的案件,更要爲改革開放起到保駕護航的作用。這一,我昨天在梁州地委就和金春書記交流過意見,他也同意我的這個觀。”吳永成幹脆和李甯平挑明了道:“就拿今天朱東升同志和我講的酒廠王建成被人舉報來。你也知道,王建成在去年對永明縣的經濟騰飛做出了很大的成績,可有人就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想無中生有、把一些莫須有的爛事堆到他的頭上,再借你們的手把他搞跨、搞臭。你,這樣的行爲可惡不可惡?!我可是聽,你們紀檢委準備馬上就要着手對王建成進行立案調查?甯平同志,是不是有這麽一回事?”
李甯平在吳永成的逼視下,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這個。吳書記,你也知道,對于事關全縣經濟展的關鍵人物,都要經過縣委常委會議研究、通過,我們紀檢部門才能進行立案調查的。不過,前兩天,梁明生同志倒是私下和我打過招呼。”
“那你是什麽态度?是同意,還是反對?”吳永成還是緊緊地逼着李甯平:“甯平啊。你别以爲我這個過時了地縣長,還在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今天是出于對你這個老朋友的關心、和出于對永明縣老百姓們的負責,才和你談這些事情。否則的話,永明縣的工作再怎麽糟糕,與我這個團省委的副書記,有球的關系?!甯平啊,我可提醒你,王建成的這個問題如果處理不當地話,将會在全縣引起一系列的惡**件!”
“奧。是嗎?!”李甯平一臉的不以爲然,心裏想:不就是調查、處理一個正科級的企業領導嗎?有你得那麽懸乎嗎?你還不就是看着王建成曾經爲你立下了汗馬功勞、這時候想出面來保他?!
不過,處于對吳永成的一貫尊敬,李甯平當然也沒有把自己心裏的想法了出來。
從李甯平的面部表情,吳永成也看出了他内心的的不服,笑着扔給他一支煙。把身子往沙上靠得更舒服一,指着他:我這麽。你心裏肯定是很不以爲然地,對不對?甯平。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堅持原則的人,在一我也很欣賞你。
不過,在怎麽處理酒廠王建成的問題上,你還沒有看到問題的關鍵。
我記得你剛剛來到永明縣的時候,我那會兒也是剛被全縣的人民代表選爲縣長。當時全縣地經濟狀況,你也是非常清楚的。咱們縣國有企業改制地時候,不少企業可是幾年給工人們不起工資了。縣裏的财政收入少得可憐。工人們來縣委、政府上訪時。你也是參加了接待工作地。
可現在,全縣财政收入去年達到了曆史上從來沒有的最高紀錄。全縣的國有企業都納入了良性循環的軌迹。你這會兒要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單憑那一份八分錢的匿名信,就把王建成先整起來,這會在全縣的企業界中會造成什麽樣地影響呢?!
酒廠可是永明縣國有企業地龍頭老大啊!”
吳永成到這裏驟然停住了,他得讓李甯平自己慢慢消化這層意思。
李甯平聽吳永成這些話的時候,心裏也在反複地思謀着,手中夾着地那一支煙煙灰吊了老長,也忘記理睬它了。
“什麽事情也是一環緊扣一環的。”吳永成見李甯平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繼續給他加了一把火:“甯平,你在縣裏還分管着政法工作。你也知道,社會治安的穩定,是改革過程中壓倒一切重要的因素。可社會的長治久安,那也是靠紮實的經濟基礎爲保證的,不是僅僅依靠專政和嚴打來達到的。如果老百姓們人人吃得飽、穿的暖,有錢花,誰還有閑心出來瞎搗亂?!
但萬一國有企業的經濟效益大幅滑坡,工廠再像以前一樣,幾年給工人們不出一工資來的話,工人們就又會像過去一樣,重新走上街頭、走向縣委大院,和政府要工做、要飯吃。
難道,到了那個時候,你敢動用公安、武警來鎮壓他們嗎?全縣又将會處于什麽混亂的境地,大概你也能想象到幾分”
李甯平鐵青着臉,緩緩地了頭:“吳書記,這個問題要是處理不得當,造成的後果還真不是危言聳聽啊!”
“嗯,你能看清楚這一就最好了。”吳永成欣慰地笑了笑,隻要李甯平這一關通了,其他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可是……”李甯平馬上又猶豫起來:“如果梁明生同志堅持主張嚴辦王建成的案子,那我們紀檢部門應該怎麽辦?總不能連縣委的指示也不聽了”
“哈哈哈,甯平同志,剛才我還,你是很有原則性的一個同志呢!我可是記得去年的時候,你爲了開府糧站的那起案件。你爲了王彪地一句話,在縣委常委會議上,當場就得嶽岚書記下不來台啊!”吳永成重提舊事,意欲再次激起李甯平的那股血性:“你是不是認爲梁明生同志在地區紀檢委的時候,就是你的老領導了,現在又臨時主持永明縣縣委工作,就覺得有抹不開面子啊?我的同志呀,不管到了什麽時候。黨的利益第一、人民的利益第一,國家、集體的利益第一。隻要抱緊這三個第一,做什麽事情也就能無愧于自己地良心。”
李甯平鄭重其事地挺直腰闆:“吳書記,這個道理我明白了。王建成的這個案子,即使在縣委常委會議上提出來嚴辦,我也不會同意的。”
吳永成這就放心了:本來永明縣縣委常委組員爲單數九個。可自從原縣委副書記王彪被撤職以後,梁州地委不知道出于什麽考慮,就一直沒有配齊。
現在的八個縣委常委中,有四個屬于永明縣坐地戶。朱東升已經按照吳永成的暗示,去一一做工作去了,估計絕對不會出現什麽差錯的;而李甯平這個紀檢書記态度也很堅決,嶽岚書記住院不願幹涉朝政,即使人武部的部長和梁明生兩個人意見保持一緻,也是五對二。力量懸殊太大了。
而梁明生作爲剛到永明縣上任不久的縣長,目前也隻是臨時主持縣委工作。吳永成也相信他不會做出什麽強硬的動作來地。即使有地委書記呂國強在後面給他撐腰做主!
“呵呵呵,甯平同志。這就對了嘛。不過,我的意思是,有關王建成的舉報信,也并不是不去理睬,而是看他們材料中是否有什麽确鑿的證據。畢竟紀檢部門的職責之一,就是有一項受理群衆來訪嘛!可也可以壓幾天嘛。古代皇帝在處理大臣們的折子地時候,不是也常有留中不嘛!這也是一種處理的措施呀!”吳永成到這裏地時候。笑容一斂。又馬上嚴肅地道:“但如果确實是胡編捏造,那就必須查出這個人到底是出于什麽居心。動機又是什麽!必要的時候,甚至于可以動用公安地偵查手段,對于那些惡意破壞改革、打擊報複的行爲,我們堅決不能放過。保護好人,打擊壞人,也是紀檢部門的重要職能啊!”
李甯平站起身來道:“吳書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今天中午我就不過去陪你吃飯了。公安局那邊還有一些事情得處理。我過來的時候,王兵局長和賈埃雄政委托我向你問好。他們準備晚上請你吃一頓飯,表達政法幹部們對吳書記你的感謝。”
“好啊。你告訴他們,這頓飯我一定去吃。也不一定就非得在什麽飯店、招待所的。我記得公安局不是有一個食堂嗎?你安排一下,晚上,我和政法委、公、檢、法、司地副科級領導們聚一聚,菜也不要太多了,大家有那麽一個意思就行了。無非就是圖個熱鬧、叙叙舊嘛!”吳永成爽快地答應了李甯平地這個要求。
一定程度上來講,這也是他吳永成給了李甯平一個不的面子。
因爲按照原來地安排,晚上是梁明生代表永明縣設宴招待吳永成的。可吳永成心裏實在是膩味這位新來的父母官太不講究,直接就把他無視了!
“吳書記,時間不早了,該通知的人,也都通知到了。你看,咱們是不是現在就過去?”
李甯平剛出門,朱東升和胡雲珍兩個人就相跟着進來了。
估計他們兩個人早就在什麽地方等着了,隻是他們知道吳永成和李甯平的談話事關重要,所以,不但自己不進去,同時還在外面擋住了不少欲和吳永成叙叙舊的同事們。
“好啊,那咱們現在就過去。”吳永成現在的心情那是相當的不錯,話的語調也高了不少。
朱東升和胡雲珍兩個人會意地相視一笑:嘿嘿,看來事态的進展,那是非常的樂觀啊!
“吳書記,本來中央農村政策研究所的李占林博士也在咱們縣蹲,我打人去請他的時候,他:各人有各人的工作,大家還是以工作爲重吧,他就不過來了。”朱東升略有遺憾地。
“怎麽,李博士下來四個月,難道就一直沒有回”吳永成驚訝地問道。
按照吳永成的本意,也就是想讓自己的這個四姐夫暫時離開北京一兩個月,把那一段非常時期避開就得了,哪知道這個書呆子還真的一蹲就是幾個月?!
“七月中旬的時候,李博士倒是回北京送了一趟材料。這次來了咱縣裏又快半個月了。”朱東升有感歎地道:“吳書記啊,怎麽你們家的這幾個人,工作起來都是非常忘我呀!”
“哈哈哈,大家都是一樣嘛!好了,趕快過招待所别讓大家等急了。”可是我的直接領導了。”
來到了招待所,吳永成第一個緊緊握住縣人大主任李根喜的手,親切地道。
李根喜有被吳永成蒙了:“吳書記,你這不是反話吧?我一個縣處級幹部,哪敢領導你這個副廳局級幹部
“呵呵呵,李主任,我現在雖然不在咱永明縣工作了,可畢竟還是咱永明縣人民選出的省人大代表啊。如果,咱們永明縣出席省人代會的代表組團的話,那你就是團長,我和馬林就是你領導下的團員,你可不就是我們的直接領導嗎?!”
“老王,看上去你精神還不錯嘛!我還以爲你被人整得爬下了呢!好,就應該這樣!咱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你什麽?鬼老來敲門,晚上睡不踏實?哈哈哈,那你就拿起棍子打鬼嘛!你要是實在老了拿不動棍子的話,可以請李甯平書記幫忙呀!他可是專門抓鬼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