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麗,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晚上回到家裏的時候,吳永成看着還弱弱地躺在床上、照看着孩子的文麗,實在不忍心對她出自己過幾天就要下鄉去扶貧的事情。
雖然,家中有自己的父母、和保姆青,料理着家裏的一切家務,但不管再怎麽,自己也是她的男人,不少事情,還是夫妻間才能處理的。
可進進出出的走了幾趟以後,還是硬着心腸開口了。這件事情文麗遲早總會要知道的,要是連文麗這一關通不過的話,吳家老人那裏就更提都不能提了。
“奧,什麽事情?别是你又要到基層去下鄉“文麗好像有一種預感似的,擡起頭沖着吳永成笑了笑:有事你就出去忙反正你在家也代替不了我坐月子。”
吳永成坐到了床前,用手摸了女兒嫩嫩的臉蛋,低聲道:“這一次下鄉的時間要長一,和以往不一樣的,是一年。”
文麗詫異地盯着吳永成的眼睛問道:“怎麽會這麽長時間?不是你得罪了什麽人,把你變相地配下”
“嗨,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幹麽沒事老得罪人呀!這次是省委提出,要求省直機關幹部到基層去下鄉扶貧。我主動報名參加的。”吳永成把視線從孩子臉上,轉移到了文麗的這邊,誠懇地:“文麗,我知道,你現在最需要我在你身旁。可這一次省委提出的下鄉扶貧,也是一項具有重大意義的工作,我不能不參加。你是清楚我的。我還是比較喜歡幹一實在的工作,整天呆在機關無所事事,那會把我憋瘋地。”
“那你多長時間能回來一次?”文麗低下頭望着懷中的女兒。低聲問道。
吳永成想了想自己前世經曆過的省直機關扶貧工作隊扶貧地情況,回答道:“這個沒準,也可能半個月就能回來一次,也可能得一個月。不過,我争取一個月最少也回來一次。”
“好,我你!男子漢就應該在外面做出一番成就來,老躲在家裏陪着老婆和孩子,也沒有什麽出息。”文麗再次擡起頭,堅定地對吳永成道。
“文麗。太感謝你了,我、我、我……”吳永成沒有想到文麗的思想工作這麽容易就做通了。自己原來想好的一大堆話。還都沒有派上什麽用場呢!他一把拉着文麗的手,深情地道:“隻是,這樣就苦了你和孩子了。”
“瞧你這話的。你不過是去下鄉扶貧,一半個月就能回來一趟的,又不是跑到天涯海角三年五載難見面的,家裏還有爹媽和青,我和孩子有什麽苦的?”
話是這麽,可文麗的眼睛裏還是蒙上了一層霧色,她強笑着:“一會兒你還是和爹媽好好地一老人們可不一定想讓你再到下面去工作。”
“嗯?不至于”吳永成疑惑地問到:“你從哪裏能看出這個迹象來?”
文麗淡淡地一笑:“這幾天媽媽和我拉閑話地時候。老你回到省城工作,比在下面縣裏要強得多了。最起碼每天能按時上下班,吃飯也有規律了,臉色也紅撲撲的,身上也胖了。你,這一時三刻地,你又要到下面去走一年,老人們心裏能不心疼嗎?!”
嗯,文麗這話得有道理。吳永成了頭:不管孩子們到了多大地年齡,在爹媽面前卻永遠總是孩子,老人們總是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就比一切都要強得多。自己還擔憂這半年來,漸漸的自己肚子也凸起來了,哪知這在老人們眼裏,卻成了健康地象征了。
唉,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文麗,隻要你我,老人們我會服他們的。”吳永成親熱地拍了拍文麗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此時,吳家媽媽正在外面喊着吳永成出去吃飯呢!
果然正如文麗所預料到的,當吳永成在飯桌上告訴兩位老人:自己将要參加省委組織的扶貧工作隊,到農村進行爲期一年的下鄉扶貧的時候,吳家媽媽臉色馬上就變了:“五兒,你剛從縣裏回到了省城工作,能不能讓領導們換個人下去呀?你就跟你們地領導,你媳婦還在坐月子,孩子還不到滿月,家裏有特殊情況嘛。你們單位人那麽多,換作誰去不好啊?!幹啥老是你往下面跑呀!也該輪換、輪換了。”
吳家老爹沒有吭氣,隻是埋頭吃着自己地飯。
不過,吳永成也能看出來,老爹和老媽的意見是一緻地,要是他也同意自己下去,早就阻止老媽不讓她開口了。
在大是大非面前,老爹那還是一句一句的,吳家媽媽也從來沒有反對過。
“媽,領導認爲隻有我比較熟悉下面的情況,下去以後工作也好開展。這個事情省委領導已經定下來了。不去那哪能行呢?!這又不是在大街上買菜,不合适了還可以換的。”吳永成知道應該對兩位老人怎麽:“我隻是擔心我走了以後,文麗身子還不方便,讓你和我爹受累了。我心裏挺不好受的。”
“瞧你這孩子的什麽話,我和你爹現在身子骨還好着呢,家裏的這營生又怎麽能累着我們?!你還請了青來家裏幫忙,做飯、洗刷什麽的,我和你爹連手都插不上,哪裏就能累着哪?!倒是五兒你到了下面工作,獨自一個人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骨,别太累了。”
“五兒,既然是人家省委領導相中了你,那你就得到了下面好好地工作,别給人家領導丢臉,也不用整天想家裏的事情。家裏有我和你媽照應着呢!”吳有德老漢也放下手裏的碗,一字一句地囑咐吳永成:“要想真正地幫助農村的老百姓們富起來。那你就得把身子都撲到工作上。這幾年國家的政策是好了,可老百姓們一時半會兒的,也找不到一條好路呀!”
“爹、媽。你們地話我記住了。我就是想到下面,實實在在爲老百姓們做事情。”吳永成鄭重地頭。下鄉扶貧了?我今天也報名了,要不,你到組織部去一,咱們兩個分在一個組”
第二天早晨,吳永成剛剛在自己辦公室坐好,習慣性地攤開了昨天的一張報紙,自己辦公室的門一下子被人撞開了。擡頭一看,卻是胡麗這丫頭闖進來、沖着他正興奮地嚷着。
“嗨、嗨、嗨。我。你大也是個處級領導幹部了,怎麽進别人地辦公室,連門也不會敲嗎?!”
怎麽又是這個胡麗呀?!辦公場所。她也就沒有一顧忌,就這麽大大咧咧地亂闖亂叫的,讓單位的其他同志聽見,那會造成很壞的影響的。
吳永成皺着眉頭,指着胡麗聲地訓斥道。
“吆,你看我,一時高興就忘記了這麽子事情了。”胡麗沖着吳永成吐了吐舌頭。有醒悟過來:“要不。我重新出去敲門?吳書記,你看這樣好不好?!”
吳永成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真拿你沒有辦法。把門閉上過來坐吧。你你上班時間,不好好在你們婦聯辦公室呆着,跑到外面團委來幹什麽?!團委和婦聯好像沒有合署辦公”
“啊呀,幹麽這麽嚴肅呢?你又不是我的頭上司,我也隻是把你當作我的一個大哥,來和你分享我的快樂的。”胡麗嬌嗔地瞪了吳永成一眼,接着換了一副笑眯眯地表情讨好地對吳永成:“好了、好了,别生氣了,下次我注意好不好?我知道你是副廳局級領導幹部了,得注意樹立自己的威信,對吧?”
吳永成翻了翻白眼,低下頭繼續翻着自己手裏地報紙,也沒有搭理她。
“哎,你,咱們兩個能不能分到一個扶貧工作隊去?”吳永成不想搭理胡麗,可人家胡麗壓根就沒有覺得有什麽尴尬,湊到吳永成地面前問他。
眼看着兩個人的腦袋就要碰到一起了,胡麗身上的那一股芳香地氣息,一下子就撲到吳永成的鼻腔裏。
吳永成隻好收起手中的報紙,身子往後靠了靠,和胡麗拉開了一距離,沒好氣地回答她:“你你好好的不在你辦公室呆着、搞你們婦女權益保護的那一套,你報名參加什麽下鄉扶貧工作隊呀?!你又不熟悉農村基層的工作,你下去不是添亂嗎?!我可不想和你分到一個工作隊。好了,你快回你辦公室要想話的話,那你就乖乖地坐到那張沙上,這要是讓别地同志看見了,這像個什麽樣子?!”
“這有什麽呀!虧你還是團委副書記呢,思想怎麽這麽封建。”胡麗盡管這麽,不過,還是依從了吳永成地意思,坐到了離吳永成最近的那張沙上:“我,五兒哥,你這官當大了,怎麽也學會瞧人了?!我大就是在農村長大地,參加工作以後,也基本上沒有脫離過農村的采訪工作,難道我還不如那些剛剛參加工作的大學生?我下去怎麽就成了添亂了?!這話今天你可得給我清楚,要不然,哼……”
“要不然怎麽樣?”吳永成懶懶地問了她一句,接着又低頭翻看手裏的報紙。
“要不然……”
還沒有等胡麗出什麽有水平的威脅話語來,吳永成辦公桌上的那部電話,“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吳永成馬上神色爲之一正,沖着胡麗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拿起了話筒。
“你好,我是吳永成。”
“吳書記,你好,我是辦公廳的吳殿鳴,李钊書記請你現在到他的辦公室來一趟。”
吳殿鳴是李钊書記的秘書,這一吳永成是清楚的。可他不知道李钊書記這時候找自己有什麽事情,不過,有一吳永成是清楚的,大概談話的中心議題,也離不開自己這次報名參加下鄉扶貧。
“吳處長,我馬上就過去。需要準備什麽彙報的東西嗎?!”
因爲李钊現在是分管黨務的副書記,同時也分管着工、青、婦等這些群團組織,所以吳永成也就特意問了這麽一句。
“吳書記,李書記沒有安排我通知你做這方面的準備。”吳殿鳴和吳永成之前并沒有多少交情,當然也不會有意向他透露什麽,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
“那好,我馬上就過去。”吳永成放好電話,擡起頭對胡麗:“對不起,胡麗,我還有事情,有什麽事情,咱們改日再談。”
“五兒哥,我知道你和組織部幹部處的郭建處長關系好,這次下鄉扶貧的事情,就是他一手操作,你就跟他打個招呼,讓我和你分到一個扶貧工作隊吧。”
胡麗還不死心,站起身來,一邊往外走,一邊扭過頭對吳永成乞求道:“要不然,我一個女孩家家的,到了下面誰照顧我呀?!”
“好的、好的,到時候看情況再”
吳永成這會兒腦子裏亂糟糟的,還正猜測着這李钊書記到底找自己有什麽事情呢!要是團委工作上的事情,他應該找一把手萬明山書記呀,也輪不到他這個排名末尾的副書記出頭露面。所以對胡麗也是随口胡應承着。
“那、這件事情咱們就這麽定了,你可不能反悔呀!晚上的時候,我去你家看看大叔、大媽和孩子。嘻嘻,我走了,不影響你大領導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