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牛世金書記在這位年輕的副處長面前吃了癟,臉漲得老紅退到一邊,吳永成當時也不好什麽。畢竟是自己跑到這裏來求人家辦事的。
再了,這位趙處長還真的一沒有錯:北京城裏像牛世金這樣的地(司)級幹部,還真不能算少,沒有一萬,八千倒也差不多有。
在當時流行一句話:到了北京才知道自己的官,到了廣州,才知道自己的錢少。
你牛世金書記在永安地區,那是威風凜凜、一不二,可到了北京城裏,這個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自己是不能出面解決眼前這個尴尬的局面了,因爲這位趙處長肯定不會給自己這個剛一見面人的面子的,但也不能一甩手就走,該辦的事情還得繼續辦,這可不是賭氣的時候,爲了永安地區五百萬老百姓們的利益,還得接着與人家周旋呀!
想到這裏,吳永成給李明德使了個眼色,隻能靠他出來解圍了。
李明德哪能不明白吳永成的意思,趕忙笑着:“趙處長的是事實,各省審批項目的排隊是在李那邊,過了那一關之後,才能送到趙處長這裏。”
趙處長意猶未盡:“不知道你們進來的時候,瞧見樓道打掃衛生的那位老頭沒有?他是下面一個地區計委的主任,到了我們這裏半個多月了,審批材料在李那邊就過不了關,他已經替我們義務打掃兩個多禮拜了,攔都攔不住!他不急嗎?!同志,急也是沒有用的,我們這裏都有我們嚴格的辦事程序嘛!要是大家都心急亂來的話,國家不是要受到更大的損失?!”
什麽,那個人居然是一個地區的計委主任?!
吳永成、牛世金、張德務等人面面相觑,誰也不敢想相信這是真的。
李明德苦笑着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證實道:“呵呵呵,沒錯,趙處長得是真事。那個樓道裏打掃的老頭,地确是gx省下面一個地區的計委主任。他們那個地區也是個窮地區,爲了這個項目,他幾乎成了我們扶貧辦的編外清潔人員了。大夥攔都攔不住。”
吳永成幾個人心中一沉,幾乎是同時想到:看來這兩年跑項目,還真的不容易。人家使出了這一招,還在這裏幹等着呢!那自己地區的這個項目。什麽時候才能審批下來啊?!
永安地區計委主任李德務卻想到更多:作爲一個地區的計委主任,本身就是正縣處級幹部不提,再加之手握審批下面各縣項目的大權,在一個地區來,那絕對是紅得紫的領導幹部了。不敢踩得地皮響,也可以是一呼百應了。
可就是這麽一位顯赫人物,堂堂的國家縣處級幹部,人家居然肯低下頭、大老遠地跑到北京,爲了工作而做這些比較相對來算是卑賤的營生,換作他李德務本人的話,那是絕對抹不下這張臉皮、跑到這裏和人家年輕人搶那個墩布把子的。
哎。還是人家南方人思想解放得夠徹底呀!!
“趙處長,我們永安地區的這個項目,就拜托你了。呵呵呵,真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中午地時候,我們請你吃一頓便飯,表達、表達我們的歉意。”吳永成笑着打破了僵局,誠懇地向趙處長出了邀請。
趙處長矜持地笑了笑:“大家都是爲了工作嘛,這也談不上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至于吃飯嘛,還是免了吧。你們基層的同志也都不容易。留着那錢幹别的有李處長的面子,就是不吃飯,我也會把這個項目放在心上的。誰讓我們兩個當初在一個辦公室呆了好幾年呢!!”
“瞧趙處長地,我們地區再窮,那也不會沒有請朋友吃飯的這錢呀!那就定了,到了下班的時候,我們再過來請你和李處長兩個人。對了。德明,你還需要請那些同志,麻煩你就幫我一起請到,怎麽樣?不就是一頓飯嘛,就是沒有這回事,吃一頓飯又有什麽?!趙處長,我們可是希望以後咱們成爲朋友的!”吳永成熱情地再次出了邀請。
吳永成可知道這種事情,别看人家嘴上不用、不用,你要是真把人家的客氣,當成實心話,而不予理睬的話,那就不定完全把人家給得罪了。
趙處長見吳永成這麽熱情,也有不好意思了,站起來連連擺着手:“那個,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飯啊,還真的不能随便吃,德明就知道,最近中紀委三令五申強調紀律,真還不能爲了吃你的這一頓飯,給自己惹來什麽麻煩。以後吧,以後有機會咱們聚一聚。我聽明德過你的,久仰大名了。以後不準什麽時候你就成爲了我的領導了,到時候還得請你多關照。可别擺架子啊!”
“趙處長,你這就是在諷刺我了,我吳永成不就是下面地一個土包子嗎?!何德何能敢在趙處長面前擺架子?!這個……”
李明德這時笑着開口了:“行了,吳永成,你也别爲難趙處長了,這一段時間啊,我們還真是不敢接受你們地邀請,一來是工作太忙了,而呢,上面對吃請也是嚴厲禁止了。以後再這些吧,隻要你有心也不在遲早。反正你子經常跟着老婆回北京住娘家,用我們老北京人的話,你是我們的女婿,還怕以後沒有你請客的機會?!咱們也該走了,就别耽誤趙處長的工作了!”
吳永成、牛世金等人聽李明德這麽一,也都笑着告辭:“趙處長,那你忙,我們就不打擾了!”
“好、好、好,那我就不送了。”趙處長擡了擡**,做出一副送客的樣子。目還是夠難的啊!我記得前幾年地時候,我爲永明縣搞那兩個項目審批地時候,不是這個樣子啊?!你子是不是不想好好地給哥兒們出力呀!”
回到了李明德的辦公室。吳永成當着牛世金等人地面,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李明德道:“我記得那會兒你還是一個大頭兵,怎麽現在當了處長了,反倒變成了這副德行?!”
“永成老弟,此一時彼一時也。”李明德感歎地了一聲:“你前幾年找我的時候,别看我是一個普通的大頭兵,可那個位置關鍵呀!俗話:縣官還不如現管。我當時還就是管地那個事情,趙處長爲什麽買我的面子?其實,他現在的這個角色。和我當年是一模一樣的。他就是接的我的那一攤子,隻不過比我當初多了一副處級的官帽子罷了。”
網預測、牛世金他們幾個人聽到這裏恍然大悟了:原來如此啊。李明德現在雖然是處長了,可他這個部門隻是一個調研機構,論實權的話,那可真不如原來當幹事的位置。這就叫有得必有失嘛!
“更何況。前幾年地時候,國家有這項扶貧資金,下面的基層也不知道該怎麽操作,也沒有膽子搞那麽大的規模。讓你就鑽了個空子、撿了個便宜。”李明德接着往下:“可這幾年就大不一樣了,大家都知道這錢隻要能要回去,到時候還不還都無所謂。于是一窩蜂地湧上來。
你要是規規矩矩地搞項目也成啊,可打報告申請的是爲了修建豬圈、牛圈展畜牧業。可錢一到手,馬上就改變用途,大肆修建亭台樓閣豪華辦公場所。
唉,咱們國家的這些扶貧資金,那也都是從世界銀行搞來地貸款,都那麽搞的話,别是到期給國家還本金了,連一利息也收不回來,你我們不卡得緊一,怎麽能行呢?!”
“明德。找你這麽。短時間内審批下來我們這個項目,那是一指望也沒有了嗎?!你再給我們支幾招吧。這個項目對于永安地區來,是相當重要的。”吳永成還不死
李明德無奈地攤了攤手:“我這裏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你如果能搬動更高一級的領導,能直接給我們主任打招呼的話,特事特辦那就快多了。也可能一半個月就能審批下來。”
“你這不是開玩笑嗎?!你們的主任那是國務院副總理兼任地,我哪有那麽大的神通?!”吳永成被李明德整得哭笑不得,擡手就給了他一拳:“你子這是刷着我玩呢!”
李明德笑着躲了一下。貌似認真地道:“兄弟。我可是和你的真話,要不能讓我們的常務副主任放個話也成啊!你家老丈人不準就能辦到。”
和他們常務副主任開口也成?
吳永成馬上就想到了自己J省得省長張炳楠原來不就是從這裏出去的嗎?要不。就勸牛世金回去找省長求情,這也是爲J省的經濟展做貢獻呀!他應該于公于私,都會幫忙的。
可還沒有等吳永成開口詢問李明德這個辦法成不成,李明德就好象看出了吳永成心裏在想什麽似的,一伸手制止住了他:“哎,你可别打你們炳楠省長的主意,他可不成。今年我們看在他的面子上,已經給你們J省吃了不少偏飯了,他自己估計也不好意思再開口了。”
嗨,真是郁悶,這家夥怎麽就能猜到自己地心思地?!
吳永成白了李明德一眼,無奈地望着牛世金等人,那意思是:牛書記,事情到了這一步,你是領導,你看該怎麽辦
至于,李明德剛才提到了吳永成的老丈人文老爺子,吳永成可是根本就沒有往他那裏想:就沖老爺子平時對自己子女們的嚴格要求,要是吳永成提出這種事情,不碰一鼻子灰,那才叫怪呢!!
牛世金書記也沒轍了,他到了這個時候能有什麽辦法呢?!
在來北京之前,牛世金書記倒是也想到了跑項目的不容易,可那曾料到遇到這麽棘手的狀況:不管事情能不能辦成,最起碼也得一、半年,那即使項目能順利地被審批下來,黃花菜也都涼了,還談什麽振興永安地區的經濟哪?!他可是指望在他離開之前,就能看到一些成效的呀!!
“呵呵呵,李處長,不管怎麽,你今天是給我們永安地區幫了大忙了。我代表永安地區五百萬人民感謝你呀!”牛世金書記到底是當了多少年地領導幹部們。涵養功夫還是不錯地。雖然他心裏焦急萬分,可還是不露神色地伸出手,緊緊地和李明德握住:“這個事情我們回去再研究、研究,想想看,還有什麽能解決的辦法。不定回頭還得麻煩你呀!”
“牛書記,你這話得就有見外了,别吳永成還是我地同學,就沖着牛書記你們爲了工作,大老遠天寒地凍的,跑到我這裏,我那也不能袖手旁觀呀!”
“好、好、好,李處長,那你忙,今天先回去了,中午的時候,我讓永成同志聯系你,咱們随便找個地方吃便飯,也算表達我們的一謝意吧。到時候,你們兩個同學也可以好好地聊一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