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是不是五兒回來了?我看見了他的車在樓下停着。”
就在吳永成還沒有從卧室裏出來的時候,就聽見客廳裏有三姐吳永霞大嗓門的聲音。
吳永成這次回省城的時候,并沒有用南德縣給自己配置的專職司機,是自己駕車回來的,所以,就把車停在了家屬樓的下面。
“三女子,你聲音低一。五兒還在裏面睡覺呢!”吳家媽媽壓低嗓門提醒吳永霞。
“大中午的,睡什麽覺啊?!這臭五兒,也越來越會享受了兩口連晚上也等不及了?!”吳永霞低聲嘟囔着。
“死女子,你胡嚼什麽爛舌頭呀?!有你這麽你弟弟的嗎?!”吳家媽媽聲地呵斥着。
文麗在卧室裏瞪了吳永成一眼:“都是你給鬧的,讓三姐看笑話了還不趕快出去,要不一會兒,她就該闖進來了!”
吳永成不好意思地呵呵呵笑着,沖文麗做了一個鬼臉,整了整衣服,拉開門出來了。
實話,吳永成也真害怕三姐闖進來她可是最喜歡搞這些惡作劇了。
“三姐,今天你怎麽中午就跑過來了?公司那邊沒有事情嗎?!我三姐夫今天中午在不在家?我找他還有一些事情哪!”吳永成正色對自己的三姐道。
饒是吳永成臉皮夠厚的了,他這會兒也怕三姐當着吳家媽媽的面,再出什麽令他難堪的玩笑話來,所以馬上找了這麽一個話題。
果然。吳永霞沒有再追究吳永成在裏面幹什麽名堂,話題一下子就扯到了馬柳平身上。
“哼,你還想見你三姐夫?!我是他地婆姨,一個月中也見不到他十天哪!”吳永霞嘴一撇:“人家這會兒忙得連家也顧不上回了。老是跑到下面去下鄉,這一個月到這個地區。哪一個月又十天半月的不見面,轉到另外一個地區去了。
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就和他:人家别的人也是國家幹部,有的當地官比你們還大,可從來就沒有見過像你們姐夫、舅子兩個的,好像比人家國家主席都要忙得多。
我就不知道你們在瞎忙些什麽?!錢沒有多掙回一分,工夫、氣力倒是比人家多費了不少。什麽人哪?!就好象地球離了你們就轉得慢了似地!”
“三姐,你也不要錯怪了我三姐夫。希望工程辦公室本來就是要多到下面去考察的,那個工作就是那種性質。”吳永成心裏暗自想到:不知道J省得希望工程辦公室收到了多少社會上的捐款。到下面去考察倒跑得挺緊的,這也不準是自己的三姐夫馬柳平新官上任,到處去顯擺。
心裏想歸這麽想,不過,吳永成嘴上還是繼續笑着勸自己的三姐:“希望工程那麽多的款項,要是不認真考察的話,十分需要地農村學校得不到一分錢的補貼。不需要的地方反倒騙取了不少,那不是對國家不負責嗎?!三姐,我三姐夫他們的這項工作,那還是相當重要的。不到處跑得了解下面的實際情況。又怎麽能負責任地把好關
吳家媽媽也勸自己的三女子:“五兒地對着哩,三女子,家裏的活計你就多做一些,不要以爲這些和柳平吵架。他也不能不聽人家領導的話啊!”
“媽,瞧你的這話,我是那不懂道理地婆姨嗎?!這不是在自己的家裏,我随口和五兒這麽一嘛!”吳永霞嬌嗔地瞪了母親一眼。
“對了。三姐。我三姐夫一直在下面下鄉,是不是這一年來家裏收的什麽土特産。多得堆的放不下了?!”吳永成笑着調侃自己的三姐:“我可是個窮光蛋,你要是仍的話,就順手扔到我家裏來吧。”
“你這個死五兒,好話也不會好好地。什麽叫東西多得要扔呢?!你的官當地比你三姐夫地大得多,不給你姐孝敬一,反倒想着法子來剝削我們。”
姐弟倆調笑了幾句,吳永霞突然歎了一口氣,擔憂地對吳永成:“五兒,我還正是有些事情想問一問你。”
吳永成的心往下一沉:又出了什麽事情?!難道自己地這個三姐夫到了省城工作、去年又被提拔爲副處級幹部,開始在外面拈花惹草露出了什麽蛛絲馬迹、被自己的三姐察覺了?!
“三姐,有什麽事情,你就”
吳永霞面露憂色地道:“你三姐夫自從當了那個什麽希望工程的副主任,每次下鄉回來,總是提着大包包人家送了的東西,除了那些什麽蘑菇、雞蛋、粉條什麽的,還有不少的煙、酒。我勸過他幾次,讓他不要受人家的東西,咱們家也不缺那些東西。
可他總是:和他一起下鄉的别人都有份的,他要是不收,以後的工作也就難以開展了。
五兒,你,怎麽會這樣呢?!不要人家的東西,工作怎麽就不好做了?!這是不是你姐夫編瞎話哄我?!我可是擔心他這麽下去的話,遲早要被人家紀檢委給抓起來的。”
奧,原來是這樣啊!吳永成随即松了一口氣,安慰三姐:“三姐,這麽有什麽事情的。不過也就是下面送給的一人情往來嘛!他要是不收的話,一同去的同志們,難免心裏就會對他有意見。收就收了吧。
不過,三姐,你提醒得他很對,以後能盡量不收、還是不收的好,特别是現金和貴重的東西,那是絕對不能碰的,一沾肯定會出問題。”
“不管人家給的東西貴重不貴重,你們都不要貪那些便宜。”吳有德老漢在裏屋聽見自己的這個兩個兒女地談話,忍不住從屋裏走了出來。臉色沉重地插話道:“自古道:吃了人家的嘴軟,拿了人家的手短。人家要是讓你辦一些不合法的事情,那不是把你們也給害了?!
五兒,你可千萬要記住這一條。不是自己應該得地,就是一分錢。也别給我拿回來。”
“爹,我知道了。”吳永成看見老人一臉的嚴肅,連忙頭答應。
“還有你,三女子,柳平回來以後,你讓他到這裏來,我得好好道、道他。我看他自從來到省城工作以後,就有了不少地壞習慣。”吳有德老漢今天不知怎麽了,剛剛教訓完字的兒子吳永成。馬上又把矛頭對準了自己的三閨女:“我見他每天抽的都是六、七塊錢的紅塔山、阿詩瑪,他一個月才能掙多少錢啊?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的。”
吳家媽媽附和着老漢,也接口道:“是啊,咱家雖然也不是十分有錢的人家,可咱窮也得窮得有骨氣,千萬别沾那些便宜。老人們常:窮要至剛,富要恩德。這句話啥時候也沒有錯的。五兒。你也記住這句話!”
“哎,知道了。”姐弟兩個人幾乎同時答應。
這得趕快走了,要不這“批鬥會”,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使個完結。
吳永成擡起手腕。臉上露出一副焦急的神情:“啊呀,時間不早了,我得趕快走了,要不今天下午就什麽事情也辦不成了。”
“我也得去公司了。五兒,三姐搭你地順風車,行嗎?!”吳永霞也趁機提出告辭。和成怎麽辦?!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呀!”
在送三姐去她公司的路上。三姐突然開口對吳永成道。
此時。車裏也就是隻有他們兩個人。
“嗯,你什麽?什麽怎麽辦?!”吳永霞的這一句話。就像一個晴天霹靂似的,讓沒有一思想準備的吳永成一驚之下,方向盤胡亂一打,車子在馬路上來了一個大“s”。
“啊呀,你開車心一。”吳永霞驚呼一聲。
“三姐,我開車的時候,你别吓我好不好,這可是要出大事的!”吳永成驚恐未定,苦着臉乞告吳永霞。
“哼,你就裝吧。你心裏要是沒鬼,剛才幹麽吓成那麽一個德性?!”吳永霞鼻孔裏哼了一聲,轉頭望着吳永成:“要不是你家文麗不争氣、生了一個丫頭片子地話,我才懶得管你的這件事情呢!”
吳永成趕忙把車停在路邊,扭過頭來苦着臉對自己的三姐祈求道:“三姐,你這句話可不敢瞎,人家李琴和成與我有什麽關系呀?!你這不是糟蹋人嗎?!”
吳永霞臉一沉:“五兒,你真以爲你三姐是瞎子?!我告訴你,我這也都是爲了咱爹、咱媽着想!我是不想讓兩位老人傷心,不想看見咱吳家絕後!要不,就憑李琴,哼,她算是什麽東西,她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是什麽德性,竟敢勾引我家的五兒?!我要不是看在成那個孩子地臉上,我早就把她的臭B給撕爛了。那還能容得她整天在我面前晃悠?!我還隻能和她裝模作樣地陪着笑臉?!
我呸,惡心死我了!”
吳永成此時心裏亂糟糟的,但知道,這件事情此時絕對不能和三姐當面承認,她這會兒心裏也是多半在猜測,她手裏也沒有什麽真憑實據。否則的話,以後就不知道會出現什麽事情了。文麗可是今天還鄭重地警告自己啊!萬一以後不行的話,自己重新再想辦法安排他們母子的生計問題。
想到這裏,吳永成重新動車,對吳永霞撂了這麽一句話:“三姐,你要是和李琴兩個人相處不好關系的話,完全可以把她從公司裏辭退了啊!你沒有必要這麽人家。成那孩子,我是看着投緣,才認作幹兒子地。他們以後地生活,我想辦法照應吧。”
完後,吳永成就專心地看着前面的路、硬着頭皮不和三姐搭話了。
吳永霞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傻五兒呀,你難道以爲三姐我這是在害你嗎?!罷、罷、罷,既然你自己現在不想承認這件事情,那也就算了。我是擔心将來你沒有辦法收場呀!
不過,五兒,我可告訴你,我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媽,以後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三姐,你怎麽能這樣呢?!你這不是把握放到火上烤嗎?!”
盡管吳永成在以前已經猜測到了吳家媽媽可能知道了這件事情,但還心懷僥幸。此時,當吳永霞明确告知吳永成事情地原委時,吳永成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了:“三姐,你隻是幹的些什麽事情呢?!你讓我怎麽收呀?!這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嘛!”
這也不怪吳永成惱火,本來自己這幾天事情就夠頭疼的了,誰知道三姐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莫名其妙地提起了這件令他非常難堪的事情,你,換作誰心裏能不煩哪?!
吳永霞被弟弟這突如其來的火氣給吓着了,心裏揣揣不安,那倒是自己看走了眼?!可要是他們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關系的話,五兒也不會神經質地把成收做養子呀!那會兒,他可是連媳婦都沒有的一個童男子啊!
再了,成那模樣,活脫脫就像和五兒一個模子裏脫出來的,這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巧合的事情呀!
“算了、算了,不和你這些了。”吳永霞心煩地揮了揮手,硬着頭皮道:“五兒,不管事情是怎麽樣的,你自己心裏清楚。不過,有一我告訴你:李琴和成,我還是會和以前一樣,把他們當作咱家的親戚好好待的。你就放寬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