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忙忙吃過晚飯以後,吳永成又到醫院去了一趟。
雖然,吳永成覺得自己這樣做很過分,甚至于也對不起文麗。可處于他現在的這種處境,他不能不去,因爲他實在放心不下那個還未蘇醒過來的成他自己的兒子。
吳永成覺得自己欠成的太多了,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
文麗在晚飯之後,一直呆在卧室中,就沒有再露面,自然也就沒有對吳永成晚飯後去哪裏,主動過問一句話,好像吳永成就沒有回來似的。
馬柳平也和吳永成相跟着一起乘車到醫院去照應。畢竟是一個村的老鄉,又是自己舅子的幹兒子,多關心一也是應該的嘛。
當馬柳平的女兒麗,也要嚷着跟他們一起到醫院去看望受傷的同學成的時候,被馬柳平給攔住了,黑天半夜的,孩子到醫院那種地方,可是不怎麽吉利的。
再了,麗還有晚上的家庭作業沒有完成呢。
吳有德老漢就帶着外孫女,到馬柳平家陪着麗去做作業了。
醫院裏陪侍成的那幾個人,都還沒有吃飯。吳永成不知道她們是否有心思到醫院的餐廳去,幹脆就在半路上的飯店随便買了一些飯菜,用一次性泡沫飯盒打包好拿了過去。
馬柳平也在半路上買了一些奶粉、罐頭之類地營養物品。給成帶了過去。
“幹爹……”
當吳永成和馬柳平來到醫院病房地時候。成已經清醒過來了。
他第一眼看見吳永成的時候,就弱弱地喊了一聲。
“哎,成,乖兒子,你覺得現在怎麽樣?”吳永成俯下身子,望着成那張隻有一絲血色的蒼白的臉,心裏感到一陣陣的酸楚:人家父母都在身旁的孩,都是每天由家長接送上學的。而成這麽一年紀,卻早早地開始獨立了,真是造孽呀!
成因爲極力抑制身上的痛楚,臉都有變形了,但還是努力地笑着:“幹爹,我覺得渾身都疼,可我能忍得住。媽媽,男子漢不能喊疼地。讓我長大以後,好好學習。像幹爹一樣,到北京去上大學,大學畢業當國家幹部。”
吳永成眼中的淚水不由得湧了出來。他連忙掏出手絹擦去一些,可還是止不住淚水還是一個勁地往出湧,他哽咽着:“對,成,媽媽得對,你長大以後要好好學習。不過,千萬别像幹爹學習,幹爹是一個不稱職的人。幹爹沒有照顧好成,讓成受委屈了。成要比幹爹将來做得更好。”
“幹爹,你怎麽哭了?成讓車撞了都沒有哭。媽媽,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的。成今天流血了,可也沒有流淚。”成不解地望着淚流滿面的吳永成。
“啊,成的對,男子漢流血不流淚。幹爹是眼睛裏進去沙子了。幹爹不是哭。”
道這裏。吳永成再也忍不住了,起身離開病房。跑到外面的走廊裏,頭抵着牆壁,極力壓抑着自己心中的難受,不出聲地哭了起來。
他哭,是通過成剛才的懂事,更顯得自己以前對孩子沒有盡到多少養育地責任,而羞愧得哭!
他哭,也是爲成這麽的年紀,就能這麽懂事,爲自己擁有這麽一個懂事的兒子,而驕傲地哭!
“五兒這是怎麽了?好端端地,他什麽神經呀?!”病房中的馬柳平看見吳永成的這個舉動,感到莫名其妙,轉頭低聲地問自己的老婆吳永霞。
吳永霞沒有回答他,隻是白了他一眼。
馬柳平沒趣地把目光投向病床旁站着的李琴,卻現李琴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是淚流滿面了。而自己的老丈母娘,也是眼睛裏淚花花的。
“真是一夥神經病。”馬柳平不解地低聲嘟囔了一句。
吳永成和馬柳平從醫院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地九多了。
吳永成的三姐和吳家媽媽,還在醫院裏陪着李琴。
本來吳家媽媽的年紀大了,他們幾個人都勸老人回去休息,等到明天的時候再來醫院裏看成,可脾氣倔強的老人根本不聽他們幾個人的話。
“你們要回去,你們就自己回别管我!成這個樣子,我就是回到家裏,也不能安安心心地躺着,倒不如讓我在這裏陪我家的成。唉,看把我家娃可憐地這個樣子啊!”
吳永成沒有辦法,隻好從醫院裏找護士又租了兩床被褥。
好在成現在呆着地這個病房,是四人間,目前也隻有成這麽一個病人在裏面。晚上的時候,她們娘們幾個,也不至于沒有一個躺着休息地地方。
吳永成他是今天必須得回家去的,家裏還有文麗那一關還沒有過哪!
一想到家裏的文麗,吳永成不由得就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五兒,今天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大家都怪怪的。”坐在副駕駛席上的馬柳平,聽到吳永成無緣無故地歎息,又聯想到剛才病房中看見的那一幕,好奇心頓起。
“三姐夫,你不是咱們住的房子,要施行公房私有化嗎?你家現在住的那兩間平房,你準備要嗎?”吳永成沒有回答馬柳平的那個問題,而是把話題扯到了他更爲關心的房子上面。
果然,馬柳平一聽到房子兩個字,馬上就忘記了自己剛才地問題:“嗨。那怎麽能不要呢?好房子現在一套也沒有了。這回地政策又是優先現在的住戶購買。我這個副處級又不能享受像你那樣的三室一廳,在省城有這麽兩間平房,我也就知足了對了,五兒,你買房子的錢,手頭夠不夠?我餓哦今天也給你報了名,明天就開始繳納購房款了。你要是手頭現金不夠的話,我可以給你準備一些。我前天回家拿了兩萬多呢。我也用不了那麽多。”
“呵呵呵。謝謝你啊,三姐夫。我家裏的錢平時一貫是文麗保管的,我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不過,房子的錢那是肯定不夠地。到時候再”吳永成此時哪有什麽心情想買房子的事,他現在最爲頭疼的是回去以後,該怎麽向文麗解釋今天所生的事情。
文麗是個聰明的女人,從今天一系列迹象中,即使沒有人在她跟前吹風,她也應該能看出一些不對勁的。
“呵呵呵。你們兩個結婚才幾年的工夫呀?!就單憑你和文麗的那一工資,别是買你們住的那一套三室一廳了,我看連我家地那兩間平房的錢。你們兩個也沒有!”馬柳平笑着取笑自己的舅子:“我這也是前幾年地時候,在村裏開磚窯廠、養雞的那一積蓄,要靠我一個人的工資,嘿嘿,買房子還得十年以後。不過,你的錢也不用擔心,有家裏老掌櫃掙下的那錢,也夠你們一家子花一輩子的。”
吳永成苦笑着。自己的三姐夫這兩句話雖然不中聽,但的卻是實情。
自己地工資現在在同齡人之中,算是比較高的了副廳局級領導幹部嘛。但每個月的工資也不過就是一百六、七左右;文麗今年剛剛被評爲講師職稱,每個月的工資也不過一百二、三,這麽一年下來,他們兩口就是不吃不喝不穿不戴,撐死也不過掙個三千多塊錢。之外。又沒有一灰色收入。
而吳永成和文麗之前的工資。就比這更低了!所以想買馬柳平現在住的那一套平房,也還正如馬柳平所的。夠他們十幾、二十年掙地。
吳永成在永明縣還有一套集資房,那錢就是都是從家裏拿出來地。就那一套房子,單憑他和文麗結婚以後的那一積蓄,,也僅僅夠個少一半而已。
唉,穿越到這個世界,也算是有着先知先覺地特殊人物了,官職也混得不算低了,可這就是一個面子貨好看卻一也不用!還真不如在村裏好好地養它個幾十頭豬,一年下來也能混個萬元戶的帽子戴戴,那多實惠呀!
這啃老族的名聲可實在有不好聽呀!
吳永成心裏感慨着:自己想通過進入政界而改善農民們的生計問題,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走入了誤區。自己在下面也當過一個縣的縣長,也算是有實權了。可當你做出一成績的時候,馬上就有更高的領導看不慣你的所作所爲,依仗權勢打壓你、排擠你。
即使自己這一次能如願到了永安地區,當上那什麽分管黨務的副書記,是不是在各項工作中又能如自己所意呢?!
到了地區,作爲一個副職來,手中的實權還真不如自己當一個縣的縣長,來得那麽爽快呢!先别自己頭上還有幾個壓着自己的“婆婆”,同僚們、下面的幹部(特别是那些縣長、書記們),又都是資曆、閱曆各方面都強于自己多少倍的老資格們,他們就能那麽服服帖帖地、聽從自己這個比他們嫩許多的年輕領導,來指手劃腳嗎?!
唉,那也是一個很大的未知數呀!
回到家裏的時候,吳永成先到父母住的卧室中轉了一圈,父親還沒有回來。
看來吳有德老漢今天晚上是有意躲到了三女兒的家裏,而給吳永成和文麗這兩口留下了機會來溝通,否則的話,這兩個輩吵鬧起來,他這個當長輩的,夾在中間就太有難堪了。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先對不起人家媳婦、做下了理虧的醜事呀!
吳有德老漢想到這些,就難過地搖起了頭。
雖然,老漢對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大孫子,也是打心眼裏喜愛。可橋歸橋、路歸路,這兩碼事情就不能放在一起來比較的呀!
“文麗,你還沒有休息?”吳永成進了自己的卧室,看見文麗躺在床上,兩隻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天花闆,明知故問。
以往的時候,晚上女兒也是和他們在一起睡,而現在,吳永成卻現女兒也不在這個房間了,看來是文麗事先讓保姆麗娜抱到她那邊了,準備和自己算總賬了。
“吳永成,對今天的事情,你難道沒有什麽要對我解釋的嗎?!”文麗坐起身子,冷冷地對吳永成道。
吳永成知道文麗的是什麽意思,可他真的沒有辦法給她怎麽來解釋。他隻能默默地坐到了床頭的一張椅子上,靜靜地等着文麗的下文,就像一個犯下罪行的犯人,等着法庭的審判似的。
“你怎麽不話?你平時的時候不是挺能狡辯的嗎?!”文麗被吳永成的這種神态給激怒了,聲音不由得高了一些。
吳永成平靜地道:“文麗,你讓我什麽啊?!“什麽,你自己做下的事情,到了現在,難道還不知道要什麽?!吳永成,是不是還要我提醒你呀?那個成是不是你和李琴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