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書記,您回來了?有什麽事情嗎?!”
“麗娜,文老師和孩子去哪裏了?!”吳永成看見麗娜出來,急切地問她。
“文老師和孩子?”麗娜極力想睜大困得要命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道:“今天早上你剛剛走了一會,文老師就收了一東西,帶着孩子出去了,她,她給你留了紙條了呀!怎麽,您也不知道?!”
什麽?文麗出去了?那她去哪裏了?還給我留了字條?
吳永成聽保姆麗娜這麽一,趕快轉身返回自己的卧室之中。
果然,在卧室裏他和文麗那張雙人床前的床頭櫃上,的确有一張文麗留下的紙條,吳永成一把抓起細細一看,上面隻有簡單的兩句話:“我不想看見你,我帶着女兒出去一段時間,你别來煩我。”
這、這、這……文麗怎麽會出走了呢?!
吳永成有抓狂了:女兒那麽麗又在情緒激動之中,她們母女兩個這一時半會兒的能跑到哪裏去呢?!
茫茫天下這麽大,他吳永成該去哪裏尋找她們呢?!
吳永成抱着頭,一下子跌坐到床上,腦子裏就跟灌了漿糊似的,往日的那一靈性,此時一也沒有了。
記得他以前看過易蔔生有部著名的舞台劇《玩偶之家》,那裏面的女主人公娜拉,爲了反抗丈夫的權威,最終斷然離家出走。
不過。舞台劇中的娜拉出走後。可以直接去後台卸裝,現實中地娜拉卻要回答能到哪裏去地問題。
對于娜拉出走後能到哪裏去的問題,還頗引起了一些大師們的争議。
按照張愛玲的理解,娜拉的出走,也不過是從一樓到二樓而已,等吃飯的時候就該回家了。
按魯迅先生的推測,娜拉或者也實在隻有兩條路:不是堕落,就是回來。因爲如果是一隻鳥,籠子裏固然不自由,而一出籠門。外面有鷹又有貓,以及别的什麽東西之類;倘使已經關得麻痹了翅子。忘卻了飛翔,也誠然是無路可走。還有一條。就是餓死了,但餓死已經離開了生活,更無所謂問題,所以也不是什麽路。
可現在文麗和《玩偶之家》中的娜拉雖然一樣都是出走,可實質上就是兩個概念了。時代不一樣了呀!
那個時代娜拉的出走以後。因爲口袋裏沒有錢,就可能和現在大多數地農村婦女們一樣,坐到大路上痛哭一番,洩半天之後,就像張愛玲所的那樣,等吃飯地時候,站起身來擦幹眼淚。拍拍**上的土。回家吃飯了。至于以後地日子,以前該怎麽過。那還是一如既往地進行着。
可今天的文麗,卻是新時代的婦女,自己經濟上能獨立不,就是家庭背景也比娜拉要強得多,她這一出走,給吳永成帶來的煩惱,那就大了去了。
吳永成抱着腦袋苦思半天之後,沒辦法,隻好下樓動車先到醫院去看一趟。
雖然,吳永成心裏不相信文麗是那種一遇到事情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潑婦,可女人們失去理智之後,什麽事情也難呀!
至于給文麗地家裏打電話,那,吳永成現在還沒有這個打算。
開玩笑,本來事情還沒有鬧到那種地步,或許文麗也可能就是躲在省城那個角落裏,肚子傷心流淚,要是自己先把這件事情鬧騰得文麗娘家人也知道的話,那不是自己找死嗎?!雖然家老爺子退居二線、不理朝政了,可要捏死他這個貧困省份的副廳局級的“陳世美”,還不跟捏死一隻螞蟻那麽容易?!
他可不敢自己先送上門去,招人家收。
至于到了後來文麗告狀到了娘家,沒有辦法的情況下,該有什麽樣的懲罰,自己隻能接着就是了。誰讓自己那時荒唐來着!
風流債總是要還的!!
“五兒,你怎麽又過來了?!”
當吳永成來到醫院成地病房地時候,吳永成的二姐夫也在病房中,他看見吳永成突然進來了,不禁感到詫異:“這個五兒,怎麽這麽不懂事呀?我已經提醒過他不讓他再來了,那也是爲了他地前途着想呀!出了這種事情難道很光彩嗎?!”
吳永成微笑着和大家打了個招呼,然後悄悄一拉馬林的衣袖,示意他出去話。
馬林明白了吳永成的意思,馬上笑着道:“呵呵呵,你既然來了,那就有件事情和你商量、商量吧。走,咱們到外面免得抽煙熏着成。”
目視着吳永成和馬林走出病房,吳永成的三姐吳永霞嘀咕了一句:“這五兒想搞什麽名堂呀?鬼鬼祟祟的,别讓他再把老實的二姐夫給帶壞了。”
“三女子,你胡什麽呀!沒大沒的。有你這麽當姐姐的嘛!”吳家媽媽訓斥着自己的閨女。她生怕三女子沒心沒肺的,再把一旁站着的李琴給傷着了。
李琴則看着吳永成和馬林的背影,心有一動。
自從吳永成進來之後,李琴的視線就偷偷地一直在注視着他。隻是不敢擡頭和他打招呼。
李琴知道,成的出事已經給吳永成帶來了很多麻煩,他現在平靜的生活,或許因爲他們娘倆兒,已經難以再恢複到以前的那種狀态之中了,她感到很愧疚。但當時的情形,實在是太危急了,容不得她半分的猶豫。
所以,吳永成拉馬林衣袖的那個動作,也一絲不漏地進入了她的視線中。
“三姐。你先看着成。我出去有事。”李琴站起身來,找了個借口,随即也跟在吳永成他們之後,走出了病房。
“二姐夫,你知道不知道文麗今天是不是來醫院找過李琴他們?!”
吳永成把馬林拉到走廊地一個拐角處,急不可耐地問他。
馬林一下子傻眼了:“不知道呀!我下午過來地時候,就沒有聽大家起過,文麗不會來這裏吧。怎麽了,五兒,是不是文麗出事了?!你家的寶貝女兒敏在不在家裏啊?”
吳永成搖了搖頭:“文麗帶着敏都不在家裏了。那她們能去哪兒呢?文麗走的時候。光給我留了一張紙條,不想再看見我了。”
“壞了。五兒,文麗會不會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啊?!”馬林的臉馬上就變得蒼白無比了。他是知道文麗家的背景的,如果文麗真要有個三長兩短的話,那自己這個舅子可就有得忙了!
“二姐夫,你别吓我,文麗那會是那種人呢!”吳永成雖然心裏也懷疑這種可能。但表情上還是盡量做出一副根本不可能的樣子來這麽一句。
“知道啊。北京市xx區x胡同xx号。”吳永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怎麽,二姐夫,你問這個幹什麽?!”
馬林皺着眉頭思索道:“五兒,一般來,女人們遇到這種事情,先想到的就是回娘家。你文麗可能不可能回她娘家呢?!”
吳永成搖了搖頭:“文麗自就獨立慣了。她不是那種嬌生慣養地女孩,一般有什麽事情。她也是自己獨自處理的,不會麻煩家裏人。這個我知道。
再了,學校還不到放暑假地時候,文麗又是一個責任心、事業心比較強的女人,她不會半途扔下工作跑回娘家地。”
這下子馬林也沒轍了,苦着臉和吳永成一起犯起愁來:“那就怪了,她帶着孩子,一個女人家,一上午能跑到那裏去呢?!
“算了,二姐夫,你先回病房這件事情你别對他們任何人講,免得他們擔心。”吳永成拍了拍馬林的肩膀,寬慰他:“我再到别的地方不定她帶着孩子在哪個公園裏瞎轉悠呢!”幾乎跑遍了他認爲文麗可能去的任何地方。
文麗所在地學校,單位領導:文麗今天早晨的時候,打來電話要請幾天假。她代的課程請其他老師幫忙。
因爲文麗帶的是個畢業班的課程,現在同學們都在下面的工廠實習,也就沒有多少教學任務,文麗平時也不怎麽請假,所以單位領導反倒勸文麗多歇幾天。反正過不了多長時間,也就到了學校放暑假的時候了。
雖然,吳永成從學校沒有得到文麗地一信息,但又一吳永成是可以放心了,那就是文麗絕對不會做出什麽尋短見地愚蠢事情來。誰見過要自殺的人,還會冷靜地給單位打電話請假、料理自己工作上地事情呀?!
從文麗所在的學校出來之後,吳永成就瘋狂地駕車來往于省城幾個公園之間。
可以,大大的幾個公園的每一個角落,吳永成都不辭勞苦地尋覓過,但始終不見文麗母女倆的影蹤。
到了下午近六的時候,吳永成實在是黔驢技窮、無計可施了,把車停靠在路旁,頭無力地倚靠在方向盤上:他現在是一轍也沒有了。
該找的地方都跑遍了,她文麗在省城又沒有什麽親戚,也從來沒有見過她和那個同事間關系來往特别親密。這下一步該去哪裏打探呢?!
就在剛才的時候,吳永成還找了一個公話亭,給家裏打了一個電話,家中還是保姆麗娜一個人在家,文麗自走之後,也再沒有給家裏打回來一個電話。
“嗒嗒嗒……同志,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就在吳永成爬在方向盤上一籌莫展的時候,車窗上突然傳來一陣叩擊的聲音,接着是一個人關切的問話。
這是誰呀?這麽讨厭!
吳永成不耐煩地擡起頭來。正想問對方搞什麽鬼。卻現站在自己車窗前停下來問話地。是一名交通警察。
“同志,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吳永成搖下了車玻璃,探出頭去問對方。
那位交通警察很有禮貌地先敬了個禮:“同志,請問你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能正常駕駛?!請出示您地駕駛執照。”
,現在我連死的心思都有了,哪還有什麽心思喝酒呀!中午喝了的那一,這一下午也早就折騰得揮的一幹二淨了。
吳永成無奈地一邊拿出了自己的駕駛執照,一邊給對方解釋:“同志,我沒有喝酒。我是有累。想休息、休息再開車。”
那位交通警察認真地比照吳永成本人和他的駕駛執照之後,把證件還給了他。又敬了一個禮:“對不起,同志。請注意安全駕駛,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們警察幫忙。“謝謝你同志,我沒有困難。”吳永成收回自己的駕駛證,目無表情地朝對方了頭。又搖上了玻璃。
哼哼,有困難找警察?!我的困難,你們警察能幫得了我嗎?!
吳永成目視着那個交通警察離開之後,苦笑着自言自語地道。
突然,一個念頭出現在他的腦子裏:“對呀,有困難找警察,步啓那家夥就是一個破案高手。多難的無頭案件。到了他手裏都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迹來。找個大活人,那還不是是菜一碟?!自己爲什麽不找他去想辦法呢?!
步啓現在是J省公安廳地副廳長。在他擔任廳長之前。和吳永成可算是忘年之交了,兩個人之間盡管相差二十多歲,可已經有好幾年的友誼了,也算得上是無話不談地老朋友。
吳永成打着車,飛快地調頭,車子徑自向省公安廳的方向馳去。
吳永成知道步啓也是個工作狂,一般來,隻要步啓不出外辦案,下班最晚地人之中,就有他的身影。
果然,當吳永成趕到公安廳的時候,步啓還在他的辦公室。
“哈哈哈,吳,你這個家夥,除了找我要東西的時候來照個面,要見你一面,可就難得多了今天來找我,又是有什麽事情啊?!”步啓一見吳永成地面,就笑着打趣他。
“步廳長,這次還真讓你才猜着了。”吳永成苦笑着把自己的來意了一遍,請他給自己分析、分析。
步啓聽了之後,指着吳永成哈哈大笑:“你這個吳可真有意思,兩口吵架找不到老婆了,居然想起讓我這個公安廳的副廳長給你當差,你的架子是不是也有太大了?!”
“呵呵,有困難找警察嘛!”吳永成厚着臉皮應了一句。
步啓和吳永成開玩笑歸開玩笑,接下來還是詳細地問了吳永成一情況,比如他愛人文麗娘家是哪裏人,娘家家庭狀況怎麽樣,平時和吳永成感情怎麽樣等等。
“老步,我隻是讓你給我分析分析,你這是在查戶口哪!”吳永成本來心情就不怎麽好,被老步問得有不耐煩了。
步啓眼睛一瞪:“我不問清楚怎麽給你分析呀?你以爲我是神仙,能掐會算呀!自己連個媳婦也看不住,還有理了?!”
吳永成隻好舉起雙手投降:“好、好、好,随你的便,進了你的門,就按你的來!”
“這還差不多嘛!”
步啓完這句話,稍微考慮了一下,伸手抓起了辦公桌上地電話,撥出去一組号碼:“我是公安廳地步啓,你給我查一查今天的航班登機記錄中,有沒有一個叫文麗地女人,對,文化的文,美麗的麗,還帶着一個不到一周歲的女孩。”
吳永成此時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對呀,我怎麽就沒有想到要查登機記錄呢?!這個辦法可是最捷徑的一招呀。
但随即又想到:現在登機記錄也隻有公安部門的人員可以查,換作一個普通人,人家機場那邊哪能賣你的帳呢?!
不一會的工夫,機場那邊就給步啓回過電話來:今天上午十的時候,是有一個帶着女孩的大學教師,乘坐飛往北京的航班離開了L市。而那個女教師就是文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