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福平,你有沒有聽到股市的一些什麽内幕消息?”
在吳永成的前世,散戶們炒股,最爲關心的就是:怎麽才能千方百計地打探到一有關莊家的内幕消息,此時站在他面前的韓福平,那可是從頭到尾參加了證券交易所的工作人員,核心機密應該知道不少吧。
所以吳永成還是按照前世的那種本能習慣,問出了這樣一個近似于兒科的問題。
韓福平卻是被吳永成問得給愣在那裏了:“吳永成,你問的什麽内幕消息呀?我剛才和你講了的那一些,就全部屬于内幕消息啊!”
嗨,你剛才的也多就是個花邊轶事的,這根本就和我所指的内幕消息不沾邊啊!真是沒“文化”啊!
吳永成心裏腹诽韓福平的同時,少不得給他耐心解釋道:“老三啊,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是問你,你知道不知道,這開業的當天,那些股票後面可能有莊家……”
到這裏,吳永成馬上意識到,韓福平這菜鳥,可能你連莊家是什麽東西也不懂,嗯,還是換句話吧:“咳咳,老三,我是,你知道不知道,那八隻股票中,漲幅最高的股票是那支?就是最有可能被大機構看中的。”
韓福平一臉的漠然,了;兩手一攤:“那我怎麽能知道這些東西?!吳永成,你問的這個問題太刁鑽古怪了,這壓根就是猜謎嗎?!反正就是那八支股票,準會有一支漲得最好的。”
吳永成心裏馬上給了韓福平一個大大的鄙視:我靠,你這不等于和沒有一個樣嗎?!你不,就是三歲孩,也能得出這個結論的。
“不過。老八。我倒是可以明确地告訴你一,那就是開業的那天,絕對會是成交量最爲火爆的一天。”韓福平接着道:“你想啊。爲了這一天地到來,前一段時間,那些跌破行面值地股票,被人們快炒到天上了。他們這樣炒作。那是爲了什麽?還不是爲了這一天的到來嗎?!要不是有這些人哄擡物價,嘿嘿,老八,那你子就等着破産吧!你可是扔進去一百萬哪!”
吳永成對這一倒和韓福平想的有不一樣。
他認爲,在這種目前隻有八支股票可進行交易地情況下,大家沒有别的選擇餘地。大部分人後來都是以高價位收購的股票。都想賣出去一個好價錢,如果達不到心目中那個理想的價位,一般人都會惜售待價而沽地,除非一些機構,比如,證券公司抛出來手中的一些股票,讓大家買進,否則。隻有傻子才會把錢扔進去聽個響聲。
不過。吳永成也沒有輕易把自己的這個想法了出來。
面對新中國的第一個證券交易所的開業,人家他這個老同學韓福平知道的情況。要比他多得多,或許這其中,真有一些内幕消息而韓福平不便于透露,那也不準,他還是藏拙爲好。
“不容易啊!”想到這裏,吳永成也隻能有感而:“到了十九日那一天,這也是新中國曆史上第一個證券營業所開始營業呀!”
哪知道韓福平卻笑着反駁:“呵呵,老八啊,看來你信息還是閉塞啊。深圳證券交易所在十二月一日,已經開始營業了!”
吳永成大駭:“不是吧!我怎麽從來就沒有聽過呢?!”
是啊,在吳永成地記憶當中,上海證券交易所地成立和營業,要比深圳的早得多呀!
“這是确确實實的、已經生了的事情。當天成交安達股票八千股。”到這裏,韓福平望着目瞪口呆的吳永成,又笑着補充道:“不過,這是他們的試營業而已。呵呵呵,由于他們深圳那邊倉促搶跑,也隻能采用最原始的口頭唱報、和白闆競價的手工方式,可笑極了。哈哈哈,”
奧,原來是這樣啊。
韓福平這個家夥,不是個好鳥!一句話也不一口氣完,非要分成兩半來,差把我整出來個心髒病!也幸虧咱定力好。吳永成掏出手絹,擦了擦臉上滲出來地冷汗,惡狠狠地瞪了韓福平一眼,沒好氣地奚落他:“哼,你笑話人家深圳交易所采用最原始地口頭唱報、和白闆競價的手工方式,我倒想知道,你們先進地上海人民,又準備采用什麽先進的交易方式?!别是五十步笑話一百步吧!”
韓福平似乎預計到吳永成早就會這句話似的,此時就像一隻驕傲的公雞一樣,自豪地甩了甩他那梳理得像老辰光上海灘上的那種偏分頭,對吳永成道:“阿拉上海證券交易所可是采用了世界上最爲先進的電腦交易系統,有了這套設備,可以使交易的指令傳輸、撮合成交、證券過戶、清算交割、信息檢索與儲存等等,都能做到高效運作。這那是一個的深圳交易所那邊能比的。”
“這怎麽可能呢?!”這次輪到吳永成驚訝了:“韓福平,我可是從電視上看到,美國紐約那些老牌交易所,現在還是靠傳統的大呼叫、手舞足蹈的人工方式,來進行交易的。怎麽上海交易所剛剛起步,一下子就采用了如此先進的交易方式?那不是,這要比那些老牌的交易所,進行交易的方式也先進得多了?!”
韓福平用手指着吳永成,嘲笑他:“呵呵呵,吳永成,你這可是典型的崇洋媚外啊!爲什麽我們中國人走到了外國人的前面,你就心裏不舒服了?!有問題啊,有問題,我都有懷疑你是不是愛國呢?!”
“去,别跟我這些沒有用的,這跟愛國扯得上嗎?!”吳永成白了韓福平一眼:“這是怎麽一回事,先滿足滿足我的這好奇心。”
其實。經過韓福平仔細一。這件事情穿了,可以吳永成也就一也不覺得奇怪了。
正因爲上海證券交易所是白手起家,它就等于是白紙一張啊。可以任意由人在上面塗畫。
而紐約等老牌交易所,他們要玩電腦這一套先進的玩意,那得先要廢了他們傳統的大呼叫手舞足蹈的習慣,比上海證券交易所累得多。
起來。這裏面還有個有趣的笑話呢!
當上海證券交易所籌建領導組地負責人,把一切籌建工作都準備好之後,才空出了一時間到美國等地,再去實地考察對方地交易系統,當他們現紐約等老牌交易所還停留在人工操作的階段的時候,才恍然現。自己國内無師自通地搞地那一套電腦交易系統。已經無意中走在了世界證券交易系統的先進行列之中了。這讓他們大大地驕傲了一把。
聽完韓福平的這個笑話,吳永成哈哈大笑幾聲之後,卻更加佩服籌建領導組的那幾位同志。
正是有了他們地聰明才智,才使上交所從開業的第一筆交易,就開始就跨入了電子交易時代,這對中國證券市場的展,那是産生了很深遠的影響。
可以這樣講,沒有電子交易的技術基礎。中國的證券市場。就不可能以這樣快地度擴張,也無法幾年之後、十幾年之後。那樣快遍及全國城鄉,以至于使得數千萬投資人參與到每天幾千億地成交規模中來。
在電子交易的基礎上,同時也順便解決了股票無紙化交易的問題。
這在當時,又是一項具有世界領先意義的創舉,推動和支撐了此後證券市場的展。
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韓福平下班的時間了,這一次韓福平不容吳永成推托,非要做個東道。
不過,地不再是他的家裏,而是選到了吳永成登記入住地浦江飯店。
因爲,馬上就要面臨着十二月十九日證券交易所地開業時間了,韓福平作爲籌備組的一個工作人員,今天晚上還得到那裏再去加班,以确保開業地正常進行。
浦江飯店原名禮查飯店,始建于公元184年(清道光二十六年),是上海開埠以來乃至全國第一家西商飯店,它曾經是上海最豪華的飯店,也是遠東最著名的飯店之一。
在許多老上海的記憶裏,浦江飯店内500平方米的孔雀廳,是洋派、華麗和摩登的代名詞。
而作爲新中國第一家證券交易所上海證券交易所,也将在一九九o年的十二月十九日,在這個孔雀廳正式挂牌成立,開始正式營業。
坐在浦江飯店的餐桌上,吳永成從韓福平那裏獲知,最初上海的證券交易試,是在西康路101号營業部。
今年的上半年,上海市長朱基帶隊考察選擇證交所地址。
看了好幾個地方,最終選中了浦江飯店。
其中的一個原因,是因爲這幢古老的建築有一定象征性;二是這個飯店,有一個可容納五百多人同時用餐的孔雀廳(這也曾是遠東最大的玻璃天棚舞廳),可用作交易大廳。
當時餐廳的生意不好,又被市政府雙方很快成交。
就這樣,上交所共租用浦江飯店3300平方米面積,租用期7年。由于時間很緊張,從簽訂租賃合同,到現在,也隻有短短四個月時間的裝修,上交所就得即将正式開業了。
“吳永成,你知道嗎?當前兩年,我和我們籌備組的一位領導到日本去考察證券交易所的時候,有兩位日本的記者問我:你們是社會主義國家,又不用股票這個東西,派你們兩個來幹什麽。這個問題很尖銳。所以我回答他,我們中國有句俗語叫學了不會是白學的,他後面沒有往下再問了。他如果再窮追猛打,我真不好。那時候國家根本沒把這個事情,提到議事日程上來,你敢學了有用?不敢啊。”
吳永成理解地頭。
實話,在八十年代的中期。中國内地還處在改革開放的起步階段。對于頗具資本主義色彩的股票市場,很多人就連想都還不敢想。即使在證券交易所正式成立之前,有價證券還是一個十分新鮮的事物。
一九八一年的時候。國家開始行國庫券,成爲新中國第一種有價證券。但在當時,老百姓也隻知道國庫券是一種能讓錢比存銀行回報更高地東西。并沒有想到别地地方去。
很快,有價證券的買賣開始出現。
一九八六年五月。沈陽信托投資公司率先開展了債券買賣和抵押業務,到一九八八年,全國六十一個大中城市開放了國庫券流通市場,随後,全國有一百多個城市的四百多家交易機構開辦了國庫券轉讓業務。
截止到一九九o年,全國累計行各種有價證券2100多億。累計轉讓交易額318億。中介機構網達到100多家
隻有極爲少數地人(諸如楊白萬此類的),才在其中撲抓到了巨大的商機,賺取了大量的收益。
然而,股票這種在人們印象中屬于資本主義國家地标志性的産物,大家前幾年誰都不敢想的東西,卻即将在中國成爲了現實。
吳永成這時心裏也想到:内地恢複證券交易的動因,也可能與香港股市有關系吧。正是因爲一九七七年後内地的改革開放,香港經濟得到刺激。股市開始大漲。或許是受到香港股市繁榮的啓。内地地證券市場之夢也開始萌動。有香港做參照,中國政府也就越來越堅定了開放證券交易地決心。
飯後。因爲韓福平要開始工作,吳永成也不便攪和到人家中間去,所以自覺地和韓福平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間去消息了。
在之後的兩天時間裏,韓福平一直忙于交易所開業的事情,也就無暇再來招呼吳永成,吳永成自己也隻能一個人遊逛在方興未艾的上海灘上。
這期間,吳永成也去過上海靜安證券工農業部,那個作爲中國證券史上的一個裏程碑的交易場所。
當然,他這次去那裏,也不是想買索尼股票,到了這個時候,雖然股票已經被炒到了天文數字的價格了,可也沒有哪一個人,願意拿出來進行買賣交割地。大家都在等着十九日那天證券交易所地正式開業。
吳永成來到這裏,隻是想最後看一眼這個拉開了證券流通的序幕、爲證券交易所最終成立奠定了基礎、即将成爲曆史地地方。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十九日,這一天終于在千萬人的等待中來到了。
新中國第一家證券交易所上海證券交易所,幾經周折之後,終于在孔雀廳正式挂牌成立,當時作爲餐廳的孔雀廳,因此暫時(七年的暫時啊)終止了對外營業,而孔雀廳的“沉睡”,換來了中國資本市場的覺醒。
這一天,吳永成早早地來到了飯店的門口,等待着開業銅鑼的敲響。
目望着挂在飯店門口的那面銅鑼,吳永成從韓福平那裏得知,它曾經是中國第一家證券交易所的開市鑼。
前幾天的時候,證券交易所的領導們,花了六百多塊錢從城隍廟把它買了回來。
到了上午九左右的時候,上海證券交易所開業典禮正式進行,上海市委書記兼市長朱基緻開業詞,副市長黃菊、香港貿局主席鄧蓮如女士、國家體改委副主任劉鴻儒等出席。
之後,就是時候證券交易所總經理尉文淵敲鑼開市,他也成爲當時全球最年輕的交易所老總。
不過,令大家比較失望的是,期盼已久的那第一聲的鑼聲,音質顯得那麽沉悶,聲音也偏低,并不是人們所想象中很蕩氣回腸的樣子。
不過,不管怎麽,這一聲鑼響,掀開了中國經濟展中新的一頁。從這一天起,股票即将進入人們的日常生活之中,成爲上至國務院總理、下至普通百姓所關注的一個熱話題。
這一,吳永成是确信無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