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成和文麗帶着女兒敏,于臘月十七(二月一日)回到了魚灣村。
在回家之前,吳永成得知文濤已經找到了一個合适的場地之後,也和他相跟着一起實地考察了一番。
那是位于北京三環之外的一個國營企業,原來是生産落地式收音機爲主,企業共有員工三百多人,建廠于五十年代,也屬于“大躍進”那個時代的産物。
這個廠子的産品,在六、七十年代的時候,相當火爆。京城裏不少高級領導家中,都有他們廠落地式收音機的影子。甚至于有的人,人民大會堂某個廳中,都有他們的産品。
隻是由于近幾年來,收錄兩用機的面世,大大地沖擊了收音機的市場銷量。而他們這個廠雖然規模不大,卻也是屬于區直屬企業,也劃歸在計劃經濟之中,不能擅自根據市場,調節自己的生産那得主管的區工業局頭才成。
同時,因爲這個廠子曾經的輝煌,也使工廠的領導和職工們,不能正确面對市場新的變化,幾年過去之後,當再想進行技改轉産的時候,已經被市場遠遠地甩到了後面。
當吳永成來到這個廠的時候,廠子已經于去年停産了,廠裏也隻有幾個領導,算是看門守攤的吧。
不過,到底是位于京城的國營工廠,倒架不掉勢。
當留守的廠級領導們,聽吳永成明來意地時候。根本不承認他們廠子是因爲效益不行而被迫停産,隻是工廠正在進行正常的設備檢修,暫時停産一段時間。也不可能有空餘的車間,租賃給他們使用。
吳永成見勢,也沒有繼續和他們進一步地談下去,他知道,在這個時候,自己即使拿下來這個租賃合同。那也得付出不必要的高昂代價。
反正文海他們的研制工作,此時也隻是剛剛開始。萬一兩個月之後,研制成功了的話,大不了,他再到别的地方辦工廠。
實在不行的話,他還可以選擇J省地省會L市,那裏的人工工資也好、地價也罷。可都要比京城便宜不少的,這樣還能大大地降低生産成本呢!
而他之所以先選擇在京城辦廠,除了離家近,便于自己和文濤的生活之外,還考慮到的一個因素,就是消費者都比較迷信帶“國”字頭的企業,他可是給産品起了一個響當當的名字“中訊”地。
所以,當吳永成他們退出這個工廠之後,文濤提出要給當地的區委領導打電話。吳永成婉拒了他的這個建議:一者,現在還不需要馬上就進行生産場地的租賃;二者,吳永成不想在正常的經營之中。亂搬救兵,以上壓下。
既然是正正當當的創業行爲,那就要按照正常的市場行爲來進行。
不管是什麽行業,都有自己的遊戲規則,像文濤上一次以權勢壓人的強勢行爲,隻能偶爾爲之。如果一味這麽強行下去地話,那就勢必會給别人造成一種壞的印象,在行業之中。會被人指責欺行霸市,如此長久的話,那在生意場上,也就不會再有人和你打交道了!
這也是爲商之大忌也!
當然,吳永成也不會迂腐到别人惡意欺上門來地時候,還一味和對方講究什麽遊戲規則,這也是他爲什麽要讓文濤,來幫助他管理這個企業的一個原因算是搬鍾馗壓擋鬼吧。
進入臘月之後。吳永成就開始和文麗商量。一起回魚灣村陪父母過年的事情了。
按照中國多少年的老習慣,過年的時候。不管作爲兒子的,身在何方,都要盡可能地回到父母身邊,這也算是一種孝道吧。
文麗起初聽吳永成起這件事情之後,當時并沒有表态。
從内心來講,文麗是不願意再回到J省的,這也是她執意要調動工作的原因。
可她也知道,吳永成是一個對别人都十分講究情意地人,對自己的父母那更是非常孝敬了。
如果,自己因爲吳永成私生子的事情,執意不肯陪他回家看望老人的話,這也許就會觸及到吳永成難以容忍的底線。
而吳永成也明白文麗心裏想什麽,所以隻是提了一句之後,見她當時沒有吭氣,自己也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吳永成知道,在私生子的事情,自己是有愧于文麗,但她把這個過錯遷怒到父母身上的話,那他也得仔細想一想、以後該如何對待這樁婚姻了。
最終,文麗在考慮了幾天之後,開口問吳永成:“我們準備什麽時候回魚灣村?”
直到了那個時候,吳永成始終提着的那顆心,才放了下來。了。”
當吳永成地車停在自家門口地時候,吳媽媽聽到門外的喇叭聲,急忙跑了出來。
自從學校放假以後,吳家兩位老人也就回到了自己魚灣村地家中,用他們的話:城裏再好,也比不上自己家裏舒坦,總覺得離地氣遠了的話,渾身的不自在。
特别是前幾天,接到吳永成打回來的電話,他們今天到家的時候,吳媽媽的耳朵一直豎起來,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搞得一天心神不定的,給鍋裏添水的時候,都倒進了火坑裏,楞是把燒得正旺的火給澆滅了,自己的頭上、身上,還落了一層厚厚的煤灰吳媽媽望着文麗懷中的敏,心疼地叫起來:“五兒,快帶你媳婦和孩子進家去。這大冷的天,大老遠地回來,孩子可跟着你們遭大罪了!看把孩子的臉蛋凍得那個樣子。”
吳永成啞然一笑:這車裏一路上有暖氣,孩子那是剛剛睡醒、臉蛋紅撲撲的,這那能凍得着她呀?!
一進家門,敏在文麗的暗示下,從媽媽懷中下來,就撲到了吳媽媽的懷裏。嘴脆脆地叫了一聲:“奶奶!”
高興得吳媽媽把孩子一把摟在懷裏:“啊呀,寶貝呀,幾個月不見奶奶了,還能記得奶奶呀!真乖,這話比我們去北京看那個亞運會的時候,可是清爽得多了!真乖呀!”
吳永成把車後備箱裏的年貨,都給搬進來之後。直起身子,看了看家中地擺設,驚喜地問道:“媽,我們家裏什麽時候也有了這暖氣了?!我記得上一次我回來的時候,還沒有呀!”
吳媽媽抱着孫女,喜滋滋地對吳永成:“這可是你二姐夫的功勞啊!過了八月十五之後,你二姐夫給村裏人們所有新修建起來的屋子裏,都裝了這暖氣,也不用村裏的人們花錢。你瞧。現在咱家裏不用生爐子,也是暖騰騰的。和你們城裏的房子一樣了。你二姐夫還,隻要以後村裏那些住土窯洞地人們。也肯修建新房的話,這暖氣呀,也給他們免費安裝。”
吳永成聽到這裏笑了起來:“呵呵,二姐夫還真有一套,他這是抓住了咱農村的人們愛貪便宜的心理,逼着他們享受生活呢!”
“又我的啥壞話眯?五兒,我可是一進院門,就聽見了啊!你二姐夫幹的有什麽不足的地方。你得好好給二姐夫撥、撥,可不能看二姐夫的笑話呀!”
吳永成的話音還沒有落地,馬林喜悅地聲音就從院子裏傳了進來,緊接着,他那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中。
吳永成急忙迎了上去:“二姐夫,這不我們正你不給土窯洞裝暖氣呢!你這可是用了一個好辦法呀!”
馬林一邊笑着和文麗先打了個招呼,一邊轉身對吳永成笑着道:“唉。五兒呀。這不是沒有辦法,逼得我隻好用了這個下下策嗎?!咱村裏地老百姓們口袋裏現在可都有錢了。他們也不是修補起那新房子,可他們就是懶着不願意離開多年的土窯洞,這影響咱村裏的新農村形象呀!”
“二姐夫,是不是那些人不願意離開土窯洞,是爲了方便養豬和喂雞呢?!”吳永成沉吟了片刻,問道。
如果的确實是出于這樣考慮的話,那馬林的這個辦法,就有欠考慮了!
馬林嘴一撇:“哼,哪裏是那麽一回事呀!現在咱村裏的群衆們都有幾個錢了,喂豬、喂雞的人也就少多了。他們還嫌每天撥弄那蚯蚓費工夫呢!
年輕地人們,倒按照村裏的統一規劃,在指定的地,統一樣式地修起了新房。現在住在土窯洞裏的,大多是一些四、五十歲的人們。
唉,這也就是多少年窮慣了,上了年紀的老人們,總想着多攢一,防備着什麽災年度荒的。
不過,今年經過我這麽一折騰,效果還不壞呢!馬上就有不少村裏的媳婦們,撺掇着家裏地男人,動員老人們搬下來住,要不她們擔心村裏地群衆罵他們不孝敬老人。
呵呵,村裏每年評比十星級家庭的時候,要是少了那麽一、兩顆星,村裏每年放地福利,那可就要少了不少的呀!有幾個剛訂了婚的外村姑娘,也和男方,家裏的老人,要是不從土窯洞裏搬出來的話,她們可不想還沒過門,就擔一個不孝敬公婆的壞名聲。”
吳永成笑了笑,這些辦法也隻有常年在農村工作的基層幹部,那才能想得出來。雖然不盡情理,可非常管用!這比三番五次地上門動員、做思想工作,那要強得多!
不過,吳永成現在想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
“二姐夫,你剛才,咱們村裏不少的人,現在嫌那個撥弄喂豬、喂雞的蚯蚓麻煩,都不想喂了。那咱村裏的那個貿易公司,現在效益是不是已經不行了?我可是記得,那個貿易公司主要的業務量,就是鹵蛋的銷售和生豬的出口呀?!”
馬林滿不在乎地到:“嗨,五兒,你就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咱村裏不少的人停止喂豬和喂雞了以後,貿易公司的經濟效益不僅是沒有降低,反而比以前更高了!”
嗯,這是怎麽一回事?難道,馬林又給貿易公司找到了什麽别的生意?!這可是他從來沒有和自己過的呀!
馬林好像看出了自己這個舅子心中的疑惑,詳細給他解釋道:“咱村裏的人,四十歲以下的,都進了咱村裏的那三個企業上班了,四十到五十五歲的,都在村委會組織的種植專業隊,也就是上了年紀的幾個老人閑不住,才喂那麽十幾隻雞。
可咱村裏的人不喂豬了,并不等于咱縣裏其他鄉鎮、其他村的群衆們,都有咱村裏群衆這麽高的收入啊,他們還窮啊,你,人窮了,隻要能賺錢,哪還管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撥弄那蚯蚓再麻煩,也沒有一文錢逼到英雄漢的時候麻煩
咱村裏的貿易公司以前收購自己村裏群衆的這些雞蛋、生豬的時候,那是有優惠的。現在咱村裏沒有這些東西了,收購外村的,那當然要按照市場價格來收購了,你,這麽做生意,那利潤還不是比從前高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