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成再次返回車中的時候,心情異常沉重。陪同他的張桂福和李德闾的臉色,也好不到那裏去。
通過剛才派出所的短暫逗留,吳永成和張桂福等人,知道了劉成有的身上,已經患有多種疾病,分别是肝部腫大、胰腺炎、氣管炎、肺氣腫、膽結石、腎結石、甲亢、低氮白血症等十種重病,這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荷爾蒙分泌。所以,才使這個劉成有的臉上,看上去并沒有多少胡子。
臨出門的時候,吳永成沉着臉,掏出了自己身上僅帶着的幾百塊錢,拍到了派出所的辦公桌上,隻留下了一句話:“拿這些錢,先到醫院去看一看。”
張桂福、李德闾的心,似乎被什麽撞擊了一下似的,紅着臉,也掏出身上的一些錢,放到了桌子上,跟在吳永成的後面走了出來爲官一任,不能使一方的老百姓們過上幸福的生活,這也使他們在吳永成這個新上任的省政協副主席面前,覺得無光啊!
盡管,他們兩個也不是這個縣的直接領導者,但面對吳永成的這種舉動,仍然覺得心裏不怎麽舒服。
當被桌子上堆放的這些錢,驚得目瞪口呆的劉成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吳永成一行早已經穿過人群,上車疾馳而去了
良久,吳永成才重重歎息了一聲:“唉,社會經濟展不上去。人民群衆溫飽問題、醫療問題難解決,反倒把監獄看作了一方福地,這也是我們這些國家幹部地悲哀啊!”
張桂福歉意地連連頭:“吳主席,您批評得對。這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
吳永成苦笑着道:“桂福同志,得闾同志,我并不是想批評你們蘭甯地區的同志,你們也不容易啊!我隻是泛泛而談。在我們J省,不定還有更多的劉成有、李成有、張成有地存在,我們肩膀上的擔子不輕
張桂福、李德闾聞言連連稱是。
實在話,從他們的心裏,對于吳永成這個年過三十歲就當上省政協副主席的領導。并不是十分很買賬因爲他的這個政協副主席,在任前也隻是當過團省委的副書記這樣一個實質性職務而已,在他們的面前,那可是嫩的很呀!他可不同于人家之前擔任過副省長、副書記、或者是實體單位廳局長領導地那些副主席們。(
再了,到了人大、政協那些單位,即使當上了這樣的領導。那也基本上隻能在這個位置上等着退休了。
所以,張桂福和李德闾原以爲今天來接吳永成下來進行調研。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而已畢竟人家頭上着可是一副省部級的帽子啊,那就應該享受他理當享受的待遇。
但從今天的這兩件事情來看,卻使張桂福和李德闾心裏對這個年輕的副省部級,重新有了一個新地認識到底是年輕氣盛啊,人家下來調研還真不是走個形式那麽簡單的。
一時間,他們對吳永成地應答,也就慎重了許多。
而此時的吳永成。當然也知道自己在這次調研當中,應該扮演一個什麽樣的角色那就是多看少,盡量不批評人。
因爲他現在的這個職務,穿了,那也隻不過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待遇而已,得太多了,别人能不能聽得進去,那是一回事;可這樣卻反倒容易更引起别人的反感,而使自己的一片苦心付之東流水。(他能做到地,就是巧妙地利用自己這個職位散出來的一光芒。引導對方的執政思路。從而達到造福于蘭甯地區老百姓們的目的。
目睹剛才劉成有怪異的一幕之後,吳永成同時也在心裏反思自己:雖然。現在國家還不能在社保、醫保等方面形成一整套完整的福利體系,可自己又爲這個社會做出了什麽呢?!
或者,換一句話,在慈善事業方面,自從自己搞起來這幾個企業之後,又爲社會回報了多少呢?!
如果能有一個類似于義診、送醫性質的慈善機構存在的話,或許劉成有也就不會把監獄當作自己的救命稻草,來緊緊地抓住了。
在此之前,吳永成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想法,可他自己地這幾個企業,也都是剛剛起步,像那個飼料加工廠,投資進去快一個億了,收回地成本還不到三分之一,他的精力也讀放到了怎麽進一步擴展企業地規模,使更多的群衆能和他的企業共同展上了,如果要專門就搞幾個慈善機構的話,一來他的資金還不是那麽很充足,二來,這還需要大量的人才來管理。(
經過前世一番闖蕩的吳永成,對于目前一些國家開設的慈善機構,并不怎麽放心,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血汗錢,再捐獻出去之後,下面的老百姓們得不到多少救助,反倒把那些“蛀蟲”們喂得肥肥胖胖的。
所以,近兩年來,吳永成也隻是給團中央和J省團省委的希望工程,捐獻了三百萬元,他知道,相比之下,那些尚在血氣方剛的年輕團幹們的貪婪之心,要比其他部門的那些老官僚們要好得多。
即使這樣他也要求自己捐獻的那些款項,能在下面貧困地區實施之後,由有關部門給他的公司提供一份詳細的賬目清單當然,理由倒也不是信不過人家,而是爲了繼續關注,必要的時候,再在資金方面給予追加。日中午的時候,吳永成一行就來到了蘭甯地區所在地。
在中午的時候,由蘭甯地委書記馬沁方和行署專員何建平兩人,帶着地委、省人大工委會、行署和政協聯絡組的有關領導,在蘭甯地區賓館,設宴爲吳永成接風洗塵
當然,在宴會上,賓主雙方誰也沒有刻意再提吳永成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事情,隻是就最近中央出台的有關文件、和省委爲貫徹落實中央會議精神配套下的一些措施,進行了一番“高屋建瓴”的親切交談。
從下午開始,在吳永成的執意要求下,省政協的調研組并沒有進行休息,而是馬上投入了緊張的調研之中。
當然,調研的企業,也都是蘭甯地區指定的這個在當時來,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習慣了,吳永成自然也不能破例。
盡管吳永成也知道,人家挑選的這幾個企業,也都是蘭甯地區拿得出手的企業,無論是效益、還是規模上。
陪同調研的領導,除了蘭甯地區政協聯絡組的組長李德闾之外,張桂福借口省城參加一個會議,換之地區行署那邊分管企業的副專員劉付清來陪同張桂福也是有怕了吳永成的這股子認真勁兒了!
吳永成這次下來是調研有關私營企業展情況的,可通過他兩天的調研之後,卻現蘭甯地區指定的這些企業,大多數是原來的國有企業、而被個人承包之後,就被冠之爲最近兩年中展起來的“私營企業”了。
别的問題,吳永成度可以容忍蘭甯地區,可他們竟然明目張膽地偷梁換柱,在這個問題上,吳永成就不能再妥協了什麽事情都有一個遊戲規則,如果自己容許他們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搞這一**虛作假的話,不準自己走了之後,他們反倒會在背後笑話自己空有其表呢!
于是李成陵和張慧蓮兩個人,在緊急約見李德闾之後,把吳永成的指示原原本本地轉訴給了他:這次的調研任務,隻能是私營企業的展情況,如果,蘭甯地區不能拿出這方面的企業用來調研的話,吳永成主席将向省政協的胡日貴主席建議,重新選擇調研的地區。
這下子蘭甯地區的領導才開始重新考慮選的問題,最後,經過幾番讨論之後,把蘭甯地區的幾個來料加工廠和造紙廠什麽的,列爲了吳永成調研的企業。
通過幾天的調研,吳永成的心中越來越沉重。
蘭甯地區爲了盡快擺脫目前落後的狀況,已經開始走上了一條畸形展的道路。
在它下轄的各個縣市裏,一切都是以經濟指标爲重,渾然不顧一些嚴重污染的企業,給周圍環境所造成的惡劣影響造紙廠、煤礦遍地開花,沒有任何審批手續的石灰窯、焦爐,處處火。
農民們在這些行業高額利潤的誘惑下,已然根本看不起種地、養殖業這類的本分營生,一窩蜂地擠到了這些暴利的行當中。
同時,吳永成在蘭甯地區的調研中,還現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那就是整個蘭甯地區的幹部們的精神面貌,已經在多年的貧困之中,養成了一種不求上進、隻想穩步中遊的懶惰心理,任由群衆像脫了缰的野馬似的,撒歡地瞎折騰。
在一個地方經濟展的過程中,幹部的精神狀态,那可是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