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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第三炮中


永成并沒有在門源縣陶頭鄉多呆。

門源縣城離這裏至少還有一個半時的行程,雖然門源縣的縣委書記邱國勝,正在扔下手頭的工作,往這裏緊趕慢趕地跑着,但吳永成此時卻沒有一心思,想和他見一面了。

本來在一進門、看見陶頭鄉農經站辦公室内的那一幕的時候,吳永成是相當惱火的:老子煞費苦心地冒着風險,在桓畢地區提前搞這個“三講”教育,就是爲了第一步先把桓畢地區幹部職工們的思想理順,統一到展經濟上來,講學習、講政治、講正氣,爲的是什麽呢?!就是爲了讓你們收一收心,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都抛在腦後,一心一意搞建設!

可你們現在倒好,居然敢在這個風頭正勁的時候,光天化日之下,糾集十來個人,聚集在辦公室就開始摸麻将了?!

但當他走到鄉政府院中的時候,頭腦也就慢慢冷靜下來了:唉,自己也是這會兒到了這個位置了,如果還在自己前世當那個鄉鎮的正科閑職的時候,想法就未必有這麽激憤了。

鄉鎮幹部嘛,到裏也都是這個熊樣工作緊的時候,忙得沒日沒夜的,有時候半個月都顧不上回一次家;閑了的時候,還不就是整天喝酒、打麻将嗎?!自己前世的那些日子裏,何曾不是這個樣子呢?!

隻是現在所處的角色不了,站地高度也就自然不一樣了而已。

而且今天自出來并不是孤身一人的,除了秘書劉曉峰之外,還有地委效能辦公室的兩個年輕幹事,要是不在這件事情嚴肅處理一下的話,恐怕自己搞起來的這個“三講”教育活動,還隻是敲了開場鑼呢,就得謝幕了,那自己之前的一片苦心,不是都白白地浪費了嗎?!

那麽整個桓畢地區的群衆們,又将如何在這件事情上,來看待自己?!省裏的那幾個大佬們(這還不包括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馬上就會換另外一種目光,來從門縫裏瞧自己了。

想這裏,吳永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郁悶地暗忖:對不住了,鄉鎮的難兄難弟們,爲了桓畢地區地大局,恐怕這次要得罪你們了!誰讓你們在這個時候,闖到了我地眼皮子底下呢?!

在任何時候。爲了改革大計。也總得一些人來做出犧牲地。這一次就讓你們當個冤死鬼吧!

從古到今。可是有少地仁志士們。都爲了改革而獻身地。就讓你“被”高尚一回吧!

“吳書記。裏面地那些人地身份。都查清楚了。”

效能辦公室地個年輕人。興沖沖地跑到吳永成地面前彙報道:“打麻将地四個人。有三個是這個鄉地副書記、副鄉長。其中一個是鄉裏地民政助理員。

圍觀地那些人。除了有三個是鄉政府外面擺攤、做買賣地之外。其餘地是陶頭鄉地工作人員。”

好嘛。自己玩不算。還把外面地閑人也勾引進來了。這個影響可就實在有得不怎麽樣了!自己前世鄉鎮工作地時候。是也曾經像他們一樣荒唐過。可那也隻是夜深人靜地時候。關了鄉政府大門。悄悄地聚集四個人、鑽到廚房去玩地。可他們居然一影響也不考慮。這就有太過分了。

吳永成冷冷地了頭:“他們地姓名、職務,都記好了嗎?!”

“記好了,有兩個幹部企圖過關,他們是村裏來辦事的,也被我們一一給查了出來。”

能跟着地委書記出來微服私訪,又查到了這麽一件嚴重違反機關作風紀律的事情,效能辦公室的兩個年輕人,哪能不格外賣力呢?!

這可是給地委的領導,留下一個深刻印象的最佳時機啊!更何況,他們這次出來,還是跟着地委最強勢的年輕一把手呢!

“好,那我們就走吧,回地委。”吳永成淡淡地對劉曉峰了一聲,連在一旁搓手蹑腳的崔紅看都沒有看一眼,就徑自向院中停着的車子走去司機李是個機靈人,當他看到陶頭鄉的車子趕回來的時候,就識趣地車子開進了大院(給這位年輕的地委領導開了近一個月的專車,他把吳永成的習性,也摸了個不離十。)

幾個鄉鎮副科級幹部,自有門源縣的人來處理,他這個地委書記要是現場雷霆大、吆三喝四的話,那反倒降了他的身份了。

“吳、吳書記、吳書記,我們的邱書記馬上就過來的,您是不是再等一會兒?!”崔紅見吳永成扭身就走,知道要是讓他就這麽走了的話,自己的大老闆邱國勝趕到這裏的話,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頭上這鄉鎮書記的烏紗帽能不能保得住,那也是很懸的啊!

于是他就隻好壯着膽子,急趕幾步,向前出言挽留吳永成。

“我不等他了。你告訴你們的邱書記,要是他有什麽話對我,可以讓他到二十四日地委彙上去講的。”

吳永成原來對門源縣抱有的一好感,馬上就煙消雲散了。

實在的,到了桓畢地區一個多月了,吳永成由于忙着搞全區人事制度改革、和王素珍案件的協調,連自己下面管轄的着十五個縣市,都沒有轉遍,這也算是一種不盡職吧!

十幾個縣市的主要領導,吳永成也隻能在地委召開會議的時候,專門抽時間、來單個地談一談話了。

不過,吳永成對各縣市的基本情況,倒是了解得比較多一。

從各種經濟報表上看,吳永成現:門源縣的經濟展,在近幾年來,一直處于桓畢地區的前列,這也讓吳永成對那裏地縣委、縣政府的領導們,心中産生了一種好感,爲此他還專門把門源縣的縣委書記邱國勝、縣長孟凡明,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進行了一番親切的交談。

雖然在談話中,吳永成也隐隐約約地感覺到:這兩位門源縣的主要領導,從經濟展思路上來的話,也像桓畢地區大多數幹部一樣,沒有能夠擺脫固有的一些束縛,思維還不夠大膽。

但自己心裏同時也爲他們暗自辯解:畢竟是沒有能走出外面的展,如果能采取一種幹部交流的措施,通過一定地組織程序,把他們放到南方達地方挂職一段時間地話,他們的思想也一定會有一個大跨度的飛躍當然,這也是自己在穩定了桓畢地區大局之後,才會采取的措施了。

可是,今天自己興沖沖地感到門源縣來,卻被迎頭潑了這麽一盆冷水,澆得他心中剛剛冒起來的那一絲火苗,馬上就熄滅了。

此時,早晨蘭關新在電話中地那些風言,再次又在他的腦海裏出現了,使得吳永成地心中更加。

于是乎,陶頭鄉的黨委書記崔紅、和随後趕出來的鄉長劉維民,隻能眼巴巴地看着吳永成幾個人坐上兩輛車子,順着來路絕塵而去。

“,這下子婁子可捅大了!不知道邱老闆一會兒趕過來的時候,還不知道要怎麽收咱們呢!”

崔紅此時中午喝了的那一酒,馬上就被吓沒了,他懊惱地一攤手,對着自己地搭檔劉維民道。

劉維民也是一臉的灰青,苦笑着道:“那還能咋?!這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還讓人家吳書記給親自抓了個現行,他們幾個人地名字、職務什麽的,也都在人家效能辦公室地人手裏,我進去之後,怎麽乞告也不管用那兩個後生幹部正眼都不看我一下的。

唉,該死地球朝,誰讓他們自己鬧成這個樣子呢?!到了這會兒,怕是誰也救不了他們了!”

崔紅卻想得更多,他氣急壞地沖地下吐了一口濃痰,罵罵咧咧:“我呸,要是他們既個,能把這場塌天的禍事能過去的話,那我也就怎麽擔心了,我是怕光他們幾個吃‘家夥’(受處分)還不算,咱們兩個怕也要跟着吃排骨呢!

你想一想,這老大知道了,他也被鬧得灰頭土臉的,還能就這麽輕易地放過咱倆嗎?!地區和咱縣裏領導的那種關系,你又不是不清楚呢?!”

這下子原本心中無事劉維民也着了急了:“那、那,那崔書記,咱們該怎麽辦呢?!”

“唉,麽辦,能怎麽辦?!涼拌吧!這就看咱們幾個人的造化了。

全區這會兒,正熱火朝天地搞什麽‘三講’教育,這可是正二八經整頓咱們這一夥黨政幹部呢,這個時候出了這種事情,那能怎麽辦呢?!”

……

“劉秘書嘛,我是邱國勝啊!你的車子現在到了那裏了?我的車子在後面往前趕呢!”

此時,門源縣縣委書記邱國勝從陶頭鄉撲了一個空之後,也顧不上收那幾個惹了禍的鄉鎮幹部,坐上車向吳永成他們離去的方向緊追而去。

可現在時間已經間隔了一多時,他的這輛桑塔納雖然是剛剛接回來不久的新車,但要追上吳永成乘奧迪車,那還真叫望塵莫及!

因此,他隻得硬着頭皮,拿出手機給吳永成的秘書劉曉峰打電話。

劉曉峰過頭請示後排座上正閉目養神的吳永成:“吳書記,是門源縣的邱書記,您看……”

吳永成眼睛也沒有睜開,隻是淡淡地了一聲:“你告訴邱國勝同志,他要是有什麽解釋的話,可以到二十四日全區三講教育彙報會上去的。”

劉曉峰依言轉告了邱國勝。

這個時候,邱國勝也知道,陶頭鄉的那幾個不争氣的家夥,已經把這位年輕的地委書記給惹怒了,而去,這口氣也順便地遷怒于自己的頭上了。

唉,這陶頭鄉的崔紅是這麽一回事呢?!我早就三番五次地告誡過他:陶頭鄉是咱們門源縣的北大門,但凡有地區、省委地人下來檢查工作,總會不經意地進去看一看的,今天怎麽會生這樣的事情呢?!真是太辜負了我的信任了!

邱國勝臉上愁雲密布:這下子可糟了,要是再讓這位上任的地委書記,以爲我們門源縣對他搞的這個三講教育不重視,那我在這一任地委領導的心中,又沒有一地位了。

現在桓畢地區可是空缺兩、三個地級領導的位子呢,我前一段時間跑前跑後的,千萬别以爲今天的這件事情,鬧得前功盡棄了啊!

對了,二十四日是“三講”教育實施方案中規定地半月一結地時間,他讓我有話到那天的會議上這是不是給我一個機會,要我先拿出對那幾個人的處理意見呢?!

對,先把那幾個惹禍精臭罵一頓再,接下來的事情,就由縣紀檢委接手收他們,總得給這位強勢的地委書記一個台階下不是?!

算一算,他邱國勝在門源縣縣長、縣委書記地位置上,已經待了整整八個年頭了,就是八年抗戰也應該結束了,可從縣處級跨越到副地市級的那個位置,怎麽就那麽難呢?!

本來在劉茂之那年上行署副專員地時候,他邱國勝就認爲自己的希望還是很大的,可不知怎麽一回事,那句有關門源縣幹部的詛咒,又一次地落到了他的頭上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呆在了這個位置上。

過了年邱國勝也就是五十歲的年紀了,能否在這次地機會中抓住這個機遇,可以是他最後的機會了,而吳永成地上任,也使本來心死的邱國勝,又看到了一線希望,你這個機會,他能不全力一搏嗎?!

這可是最後地一班末班車了!

想到這裏,邱國勝皺着眉頭,對司機了聲:“掉頭,頭鄉。”

“麻将好玩,我也打,可有黨紀制約着,不能賭錢。家裏人玩玩,一塊錢、兩塊錢的輸赢,誰管得着你?哪像你們‘猴子吃大蒜麻了爪了’,這大白天地,工作時間也摸起來了。

你們想摸的話,那我也攔不住你們,誰讓你們幾個狗血噴了頭打麻将的瘾太大,賭錢的膽也太大呢!

可你們不該的是,居然敢在光天化日的鄉政府農經站打牌,還連門都不鎖!!哼,這下子好了吧,被下鄉來檢查工作的地委吳書記給撞見了,你們自己,現在那該怎麽辦呢?!”

當邱國勝的車子馳進陶頭鄉政府大院的時候,崔紅正站在當院,唾沫飛濺地指着面前那幾個垂頭喪氣的家夥大雷霆呢:“不别的,光看看你們桌子上那幾千塊錢的賭資,就憑這一,鬧不好公安局也要罰你們款,要抓你們去蹲幾天!”

正在一旁的劉維民,見縣委書記邱國勝的車子去而複返,馬上悄悄地扯了扯正罵得起勁的崔紅,示意他看自己的身後。

崔紅才止住滿腔的怒氣,往後看了看,急忙帶着劉維民迎了過去:“邱書記、邱書記,是不是沒有見到吳書記啊?!”

邱國勝的臉上黑沉沉的,隻是簡單地了一句:“到你的辦公室去。”

完,就自顧自地向二樓走去,對在當院中垂頭喪氣地站着的那幾個倒黴鬼,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崔紅和劉維民知道這下子捅出大亂子來了,也顧不上再訓斥那幾個幹部了,灰溜溜地跟在邱國勝的後面,等着即将到來的一頓臭訓……

……

吳永成他們幾個人在離開門源縣境内之後,在中途的時候,随便找了一個飯店,吃了東西,就奔向了返回桓畢地委所在地的路上。

飯店吃飯的過程中,吳永成心中的那一團怒氣,已陶頭鄉的時候那樣子了,最起碼還笑着和那兩個效能辦公室的年輕啦呱了幾句,比如問了問他們各自的姓名,什麽時候參加的工作,是那個學校畢業的,現在又在那個單位之類的。

從談話中,吳永成得知:這兩個年輕人,一個叫馬嘯紅,是從地區紀檢委臨時抽調出來的,從g省大學中文系畢業之後,參加工作已經四年多了;而另一位年輕人,是地委政研室抽調出來的,畢業于g省農業大學,名叫李東福。

剛開始地時候,這兩個年輕人在吳永成這麽大的領導面前,顯得還有拘束這畢竟是他們第一次和地委書記一起吃飯呀!

但與吳永成一番随意的交談之後,也就開始變得又又笑了。

當吳永成的車子進入丹陽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多鍾、滿城的時候了。

吳永成吩咐劉峰:“曉峰,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你和效能辦公室的兩個同志打個招呼,今天晚上我個人請客,到丹陽市最好的飯店,犒勞、犒勞他們。”

自從來到桓畢地區工作後,吳永成一直忙于工作,幾乎還沒有什麽時間,晚上出來看看這丹陽市的夜景,也沒有能暢懷痛飲一次這倒不是他就沒有這樣的機會。

可以,無論他吳永成以前當行署專員地時候,還是最近接任了地委書記地職務,飯局可以是整天都有,而且多得讓他盡量找借口、來躲開那些飯局。

因爲在那種應酬的場下,像他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不管是話也好,還是飲酒也罷,那都得擺出與他的身份、地位相适應的架勢來,遠遠不能和他從前那樣,找幾個知己,暢所欲言、無拘無束,喝他一個痛快淋漓。

今門源縣生地這件事情,讓他突然覺得想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地喝幾杯,以一解心中的郁結。

劉曉峰和司機李是自己貼身地作人員,那也不算是外人,而那兩個效能辦公室的年輕人,今天随行之後,他也覺得他們還沒有惹上那種體制内慣有的、油滑的壞毛病,身上尚存着一息單純,于是心血來潮就有了這麽一個念頭。

地委書記請客,這對于馬嘯和李東福來,那簡直是受寵若驚,他們還怎麽能找出不去的理由呢?!

于是,兩輛車子很快就在一幢五層高的建築物前停下了這是丹陽市最高檔地一處集餐飲、娛爲一體的酒店,大富豪酒店。

兩輛車子在吳永成他們下車之後,照例沒有停在這裏,而是選了一個偏僻地地方對李的這一機靈勁兒,吳永成也是看在了眼裏地。

不過,當吳永成走下子的時候,視線投向面前地停車場的時候,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已經是晚上八多了,可這家大富豪酒店門前,還停滿了車輛,而其中不少的車,居然是政府部門的公務用車。

吳永成他不知道這些車子,是不是來這裏公費消費、大吃大喝的,但他清楚在這個時候,車子還停在這裏的話,那就意味着車子裏的人,不光是來這裏吃飯那麽簡單了因爲在酒店上方閃爍着的霓虹燈招牌中,赫然有着“桑拿”、“洗浴”、“按摩”等字樣。

吳永成雖然來到這個桓畢地區之後,并沒有到這種地方消費過,但他非常清楚那幾個字,在現在來意味着什麽。

“東福,你是丹陽市本地人吧?你知道這裏是不是到了十多之後,車子還是這麽多呢?!”吳永成一邊走着,一邊和身後的李東福閑聊着。

李東福急忙緊走幾步:“吳書記,這是咱們桓畢地區最熱一個大酒店,裏面可以是吃喝玩樂一條龍配套服務的。我聽朋友過,這裏即使晚上十二之後,還是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的。”

劉曉峰笑着插了一句:“呵呵,東福,是不是你也來過這裏消費呢?!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啊?!”

李東福急忙辯解道:“劉秘書,你别拿我開心了。這裏面的消費可高了,就是拿出我三個月的工資,恐怕也隻能在這裏樂呵一個晚上。我也就是聽人們才知道的。我聽裏面還有……”

到這裏的時候,李東福意識到什麽,急忙不往下了,而同行的馬嘯紅和劉曉峰,也都知趣地沒有刨根問底跟着領導呢,哪能什麽話都随随便便地瞎呢!

吳永成意味深長地一笑,更沒有往下追問,李東福後面那半句話是什麽,即使他不,他也能知道不就是裏面還有搞那些服務的姐嗎?!這一對于當今社會地人來,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

“呵呵,好,東福,既然你沒有機會到這裏消費,那今天你就好好地幾道菜,我的工資可是比你們幾個人高得多。十頓、八頓的可能請不起你們,讓你們見見世面,這一倒還是能做到的。隻要你肚子夠大、酒量夠好!”

……

從大富豪酒店出來之後,已經是晚上的十多了。

正如李東福前面所到的,到了這會兒,停車場周圍的車輛,并沒有減少,反而連酒店門前的人行道上,都塞滿了車輛其中居然有一輛挂着行署号車牌的車子。

劉曉峰仿佛知道吳永成心裏在想什麽,馬上湊到他的耳朵旁輕輕地了一句:“這是原來劉專員地車子。”

吳永成鼻子裏哼了一聲,沒有吭氣。

隻是當司機李把車子開到吳永成身旁地時候,吳永成才轉身低聲囑咐劉曉峰:“你現在别回去,和效能辦公室的馬嘯紅、李東福他們找個地方,看着這邊的動靜,順便把凡是屬于黨政事業單位的車牌号,都給我記下來。注意保密。”

劉曉峰會意地跑到李東福他們的那輛車上,他知道今天晚上吳書記又有一個大地動作了。

“吳書記,您”

吳永成回到了賓館,剛剛進入了客房部的大廳,就聽到了一個聲音,随即有人從昏暗地角落裏鑽了出來。

“國勝同志,這麽晚了,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我不是過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在二十四日的彙報會上講嘛!”吳永成有不豫地道。

今天陶頭鄉的那一幕,至今吳永成還沒有忘記呢!

從角落裏鑽出來的,正是門源縣的縣委書記邱國勝。

“吳書記,您看,在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們陶頭鄉生了那麽一件嚴重地事件,我這個當縣委書記的,要不可推卸地責任啊!今天晚上我要是不見到你檢讨的話,我連覺也睡不安甯地。”邱國勝一臉

的神情。

“你是不是還沒有吃晚飯?!”吳永成沒有接邱國勝地這個話題,反問他道。

從門源縣到丹陽市,至少得五個多時,看着邱國勝滿臉的灰色,吳永成心裏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同情之心:到底邱國勝也是近五十的人了,這麽大的年紀,隻是因爲約束下面不嚴,從門源縣趕過來,一直坐在這裏等着自己,也夠難爲他的了。

“沒有……不、不、不,吳書記,我吃過了、吃過了。”邱國勝玩玩沒有想到吳永成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問起自己這個事,回答得就有些啃啃哧哧了。

吳永成招呼旁邊站着的服務員:“趙,你和你們的經理打個招呼,請餐廳的師傅們辛苦一,給邱書記他們幾個人下一碗面條,快一。邱書記的那碗,送到我的房間。

走吧,老邱,到我房間去坐一坐。”

慌得邱國勝連連擺手:“吳記、吳書記,我們縣今天犯了錯誤了,飯不吃了,我向您能彙報一下處理的情況,馬上還得連夜趕回縣裏去呢!”

“呵呵,老邱啊,作要做,飯也要吃的嘛。今天我可是在你們門源縣餓了肚子了,到了地委我要再讓你餓着肚子回去的話,不定背後你還要怎麽罵我呢!”吳永成和邱國勝開玩笑道。

自己來到桓畢地區,單獨馬的,在這個時候不拉攏人心,那就顯得自己太愚蠢了。

邱勝聽到吳永成的這句玩笑話,心裏一直提着的那塊大石頭,才稍微落下去了一,口裏卻嘟囓着:“不敢、不敢……不、不、不,吳書記,今天我們門源縣實在是對不住您,給地委和您的臉上抹黑了。”

服務員趙聽到了吳永成的指示,裏答應着,腳卻不挪地方。

吳永成再次催促了她一聲:“趙,動作快一,邱書記他們也餓壞了。我這裏不需要人的。

老邱,走,上我的房間去”

趙猶豫着望眼邱國勝剛才鑽出來的那個角落,才豫着走了出去。

“吳書記,我們門源縣縣委辜負了地委地信任,‘三講’教育隻是流于形式,這才導緻了陶頭鄉今天生的這起嚴重錯誤事件。”

邱國勝一進吳永成的房間,就連聲地做着檢讨:“我請吳書記、地委給予我們門源縣縣委最嚴厲的處分。”

吳永成嚴肅:了擺手:“老邱,事情已經生了,性質是非常惡劣的。但你也别上綱上線的,該是誰的責任,那就是誰的責任!”

“對、對、對,吳書記您教育得對。”邱國勝頭像搗蒜似的,連連頭:“我們已經初步拿出了一個處理意見,對今天參與賭博的那四個鄉鎮幹部,一律給予撤銷職務、開除公職地處理并且移交公安機關,按照《治安處罰條例》給予相應地處罰;

至于圍觀的那幾個人,一律給予黨内嚴重警告、行政記大過處分,工資下降一級。

陶頭鄉黨委書記崔紅、副書記、鄉長劉維民負有領導責任,拟給予停職檢查、以觀後效,如果陶頭鄉三講教育活動不能達到實施方案中要求的目的,則直接給予撤職處分。

吳書記,您看,地委對這起事件的處理,有什麽指示嗎?!”

“國勝同志,怎麽處理陶頭天地事件,那是你們門源縣縣委的事情,我也不想多什麽。

不過,有一我需要向你指出,處理這些同志,必須按照有關黨紀政紀條例來進行,不能,因爲是被我吳永成這個地委書記給抓了個現行,就罪加一等怎麽怎麽地。我們黨的政策,還是懲前後、治病救人嘛!”

邱國勝連連頭:“對、對、對,吳書記,您對我們下面的幹部太能理解了。

我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來辦。”

這個時候,服務員趙端着一碗面條進來了。

“老邱,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的意思是,你們也不要連夜趕路了,不安全嘛!還是明天早晨再回吃了面條後,就登記到這裏休息。”吳永成此時的臉上,又挂上了之前地那副微笑,關切地囑咐邱國勝。

邱國勝嘴裏塞滿了面條,連連頭稱是。

不一會兒,當邱國勝倒退着離開吳永成的房間,來到一樓地大廳的時候,從他早先呆着地那個角落裏,鑽出來了一個人問他:“怎麽樣,老邱,事情解決了”

邱國勝擦了擦頭上冒出來的虛汗,一臉輕松地:“謝謝你啊,老弟,要不是你幫忙,事情恐怕還不會那麽簡單呢!”

“嗨,我早就跟你過嘛,别看人家吳書記來頭大,可對人好着哪!你以爲我當了這十幾年地賓館經理,就連這一看人的本事都沒有嗎?!隻要你對他這樣的領導多彙報、多示,人家肯定不會難爲你的。

我告訴你不定今天你們縣裏生的這件事情,對你來,反倒是件好事呢!”

邱國勝有不明白了:“咦,這怎麽還會是好事呢?!我隻求吳書記對我們門源縣别有太多的偏見,我就感恩不盡了,哪又來的什麽好事呀?!”

“呵呵,邱書記,你這就是當局者迷了。據我所知呀,能在晚上到吳書記房間裏,來請示、彙報工作的,十五個縣市中,你是第二個,丹陽市的劉慶國是第一個。明白了”

邱國勝猶豫着道:“老弟,你的意思是……”

“對,我就是想告訴你,吳書記對你們這些縣委書記們的情況,還并不怎麽了解,而你今天有了這個機會,也有了一個更能接近領導的機會,隻要領導對你印象好了,那還愁以後不能進步嗎?!”

邱國勝若有所思地了頭,深深地感歎了一聲:“啊呀,不簡單哪!真是世事洞明皆學問啊!看來以後我還得多跑你這裏,向你請教呀!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邱書記,你也太擡舉我了。你是謀大事的人,心裏哪會像我們這種人,一天到晚瞎琢磨呢?!不過,隻要你老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絕對沒有二話。人不親、土還親呢!你可是我的父母官啊!”

而就在這個時候,吳永成卻根本不知道樓下所生的那一幕,因爲時間已到了晚上的十一半了,劉曉峰他們還在大富豪那裏蹲着呢!

“曉峰,你那裏的情況怎麽樣了?!外面停着的車子,還是那麽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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