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成同志嘛,我是李光亮。”
“李書記,你好,我是吳永成。”
手握紅色保密電話的話筒,吳永成恭恭敬敬地對着話筒到。
他不知道這位g省的第一人,在這個時候給自己親自打來電話,又将預示着什麽。是不是李光亮書記要和自己打招呼,準備宣布對路興民、劉海濤等人的正式任命了?!
今天是省委組織部完成對桓畢地區劉海濤、劉慶國、邱國勝等人考察之後的第九天,也就是十二月的十一日。
以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劉甯成帶隊的幹部考察組,在桓畢地區對劉海濤等人的考察,幾乎可以用完美這個詞來形容。
因爲這三個人中,劉海濤已經是地區行署副專員了,隻不過牽涉到一個黨内職務進步的問題成爲桓畢地委的地委委員,這才需要從組織程序上考察一下,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情,在桓畢地區也沒有什麽人來參與競争。
而劉慶國的地委委員待遇,早在兩年前的時候,人們就認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更不會有人出來作梗。
至于邱國勝就更沒有什麽問題了,因爲省委組織部對他本人的考察,除了征求了地委幾個領導的意見之外,就把着重放到了門源縣,而參加談話的人,又都是邱國勝授意縣委組織部的人找來的,考察組的同志們下去,那還不是聽到滿耳地贊譽之詞嗎?!
因此,在劉甯成等人離開桓畢地區的時候,盡管,按照組織原則,對被考察對象的情況,是不能向吳永成爲的桓畢地委透露的,但劉甯成還是滿意地向吳永成暗示道:“永成書記,感謝你們桓畢地委給予了我們考察組大力的啊,這一次我們地考察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
吳永成也心照不宣地笑着:“甯成部長你太客氣了。你們下來也是爲了我們桓畢地區地工作。咱們一家人又怎麽用得着兩家地話呢?!”
最後。吳永成特意叮囑地委組織部地劉青山部長、和地委秘書長馬秀。爲省委組織部來地同志。每個人準備了一份價格不菲地土特産。算是對他們遠道而來地一謝意吧。
雖然。從本心來講。吳永成也反對搞送禮這一套歪風邪氣。可現在在社會上這都成了一陣風氣了。他要是想在自己地地盤上抵制這一套地話。難免會被人劃到另類地裏。這也不利于以後地工作。于是也隻好在一定範圍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反正送土特産什麽地。這也夠不上什麽違反紀律地。大可以算作是人情來往之列了。
果然。在接下來。李光亮就把話題到了對桓畢地區班子領導幹部配置地問題了:“永成同志。經過省委常委會議研究決定。對路興民等同志地任命。将在明天地時候。由李成副書記、蘭關新副省長代表省委。到你們桓畢地區去做正式宣布。路興民同志也将在明天。前往你們桓畢地區到任。”
吳永成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已經不可能有什麽改變了。但在聽到這個消息地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裏湧起了一陣無奈:他媽地。這個路興民下來千萬别成爲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地攪屎棍子呀!
心裏雖然這麽想,但嘴上吳永成還是滿口地應承:“李書記,請省委和你放心,我們桓畢地委一定會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領導下,精誠團結,率領桓畢地區的四百萬人民,早日實現脫貧緻富奔康的目标的。”
“永成同志,你能有這個決心,省委很高興,省委也希望你和路興民同志,能搞好團結,不辜負省委的信任,用最短的時間,改變桓畢地區落後的經濟面貌。”李光亮書記到這裏,話題卻一轉:“永成同志,這半個月來,我也聽到過别的一些領導們的反映,你們桓畢地區地招商引資工作,搞得挺熱火朝天的嘛,這是一個好兆頭啊!”
吳永成馬上謙遜地道:“李書記,我們桓畢地區在這方面的工作,已經遠遠地落後于其他兄弟地市了,還做得遠遠不夠。”
李光亮接着出地話語,卻好像不是對吳永成他們的贊賞了:“永成同志,你們急于想把桓畢地區地經濟工作給搞上去的急切心情,我是能理解地,不過,你們也應該注意到,在搞招商引資工作的時候,必須要注意方式方法地問題,比如,是不是有些提法違反了政策、法規。
有一些老同志可是把情況都反映到我這裏來了,你們桓畢地委在招商引資的過程中,爲了千方百計地拉到投資者,甚至有一不擇手段了,還提到什麽白送大片的土地給投資者,這可是違反國家土地政策的,也侵害了農民們的實際利益啊,這一是萬萬不能允許的。
還有在招商引資的過程中,搞重金獎勵,也引起了社會上不少的混亂。”
吳永成聽到李光亮這一番言語犀利的話語,不由得心中苦笑了起來:實話,他當初仿照後世見到的一些招商引資的方案,搞出來桓畢地區現在施行的這個獎勵措施的時候,實在也是迫不得已而爲之啊!
劉建榮省長當着他的面,爲了g省全省經濟的排名,不被桓畢地區所牽累,甚至于不惜自降省長的身份,暗示他在下面的統計數據上做一些“技術處理”,這是吳永成所不能接受的。
可爲了不開罪于劉建榮這位g省省政府的最高長官,吳永成隻得靠着自己在桓畢地區最近形成的強勢地位,以強權的方式,硬性通過了自己拟制地這一套招商引資的獎勵方案。
穿了,吳永成搞的這一個方案,他的目的就是極爲功利,他期望在一個月的時間内,通過這種飲鸠止渴地方式扭轉桓畢地區目前的落後狀況,或者寄希望于奇迹的出現這樣的話,也就可以在不違背自己原則的情況下,又不至于拖累全省在國内經濟榜上的排名。
雖然,吳
這個有關招商引資的獎勵方案,在地委、行署班子、面縣市、地直單位領導幹部班子中,并沒有什麽人敢提出異議,可這并不等于在全區範圍内,就沒有人來反對。
起碼吳永成他自己就收到了不少離退休老幹部的不同意見,這其中包括了有的人,在署名信中就直言不諱地提出:“招商引資明明是一個經濟行爲,怎麽可能當做政治任務來完成?還要搞攀比,那不是逼着大夥放衛星嗎?”
還有地老幹部,針對下面一些縣裏目前招商引資的現狀,提出了一些反對意見:“有的縣爲了完成地區下達的招商引資任務,在和外來投資者接觸的過程中,沒有一原則性,順從投資者的獅子大開口,什麽三年稅費全免,什麽優惠沒有底線。
尤其是土地!這是不可再生資源,又不是大白菜。不管是不是真的需要,他們一開口就是幾百畝、一千畝,完全把我們當成了傻子來對待!”
不過,那些老幹部們在信中也出了下面縣(市)幹部的難處:如果不滿足外來投資者的那些無理要求地話,可是招商引資的任務又壓在那裏,有時還要求必須完成的。
更爲惱火的是,現在大家都搞招商引資,有一個好項目,大家都一湧而上,條件都差不多,那就比優惠政策,搶着割肉,争着向外商抛媚眼,最後受損失的還是國家。
對于這些情況,吳永成也并不是不知道,早在制定這個獎勵方案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也曾經在大會會上三令五申地提醒過:雖然招商引資的工作,是目前全區壓倒一切的中心工作,但在執行的過程中,也切記不能拿損失國家和老百姓們的利益,來達到招商引資地目的。
但在丹陽市、門源縣這兩個積極分子的帶頭下,其他縣地領導們,都急紅了眼,在關鍵時刻,哪還能顧得上吳永成強調的那些話啊!
他們隻知道,萬一自己這邊稍微卡得緊一地話,不定這個幾百萬、幾千萬的項目,就會落到了其他縣地地盤上了吳永成在招商引資電話電視會上可是得非常清楚的,到了月底可是要進行考核驗收地呀,排名在後的縣,那可就要考慮自己目前的位子能否還是像現在這麽坐得了!
大家到了這個時候,誰也不想看到像劉慶國、邱國勝那樣和自己一個級别的幹部,人家是高高興興地升官、進步了,自己卻落了一個重新被安排工作的下場呀!
于是乎,一些縣裏不僅出現了老幹部們信中所反映的問題,而且有的還更爲嚴重。
不少地方在招商引資推介的過程中,在競争白熱化的時候,居然明了一種“一事一議”的方式。
有的地方就在和外商談判的時候提出:“隻要投資到我們縣來,你們有什麽條件,咱們一切好商量。”
在這種情況下,“一事一議”,能夠區别對待投資者的特殊需求,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靈活性”,置地委和自己本縣提出的招商引資實施方案于不顧。
但是,這些“一事一議”也存在着很大的弊端:先,不“議”,就不會有更多的優惠;“議”得越充分,優惠越徹底。
于是乎,由于有這樣的“一事一議”的存在,讓優惠政策變成彈性太大的“猴皮筋”,極爲容易因爲“暗箱操作”而滋生。其次,由于“一事一議”的過程不公開、标準不統一,讓人對投資政策環境的穩定性産生懷,反倒會削弱該地區的吸引力。
好在吳永成通過一些渠道,現了這些問題的苗頭之後,馬上出面制止了。
他知道,比如土地中存在的問題吧,一味滿足外商,那些失去土地的農民,光是再就業就是一個令人頭疼的難題,而那一補償費用,也用不了多久,他絕對不想看到爲了一時的gdp增長,而給後來制造出無窮的問題和社會矛盾,這筆帳從經濟上來肯定不劃算,就是站在講政治的高度來看,也是需要慎重對待的。
而招商引資、“招鳳引凰”這樣的行爲,既離不開先進的硬件、豐富的資源和優惠的條件,也更離不開公開、公平、穩定的投資環境。要想在招商引資中,形成新的競争優勢,就需要地方在制度建設方面、在投資環境方面,做紮紮實實的工作,不能像在自由市場買菜一樣,随意讨價還價。
像有些縣搞的那種“一事一議”的特殊待遇,無異會影響到全區招商引資工作的正常進行,更會造成極爲不公平的合理競争。
因此,他現在聽到李光亮書記這麽的時候,馬上就想到:到底是作爲省委書記的李光亮,在這方面看得更長遠一些啊,或許是所占的角度不同的緣故吧,劉建榮省長想到的、更多的是本省的gdp的增長問題,李光亮書記卻要想得更長遠了,這其中就包括了以後即将引的一些社會問題。
但在這個時候,吳永成也不能向李光亮書記訴自己的苦衷,隻能向他盡可能地解釋道:“李書記,我們在制定這個招商引資方案的時候,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比如有關土地問題吧,并不是對所有的投資者,都給予免費贈送土地的,這也隻是局限于一些國家認可的高科技農業示範基地等等。
就是下面縣裏在和外商簽訂協議的時候,隻要涉及到過一畝以上、三畝以内土地的審批項目,就必須通過地委委員會議的研究…”
“永成同志,不管怎麽,我希望你們能在這個問題上,能保持清醒的頭腦,經濟展對于桓畢地區來,是目前壓倒一切的中心工作,但也不能再次出現‘大躍進’那樣的模式,這一上我們是有過慘重的教訓的,這也算是我給你們潑一冷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