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震,本能的退回了病房,将病房的門反鎖,不安的四下望着,仿佛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掩護,連個櫃子也沒有,床下……
正當我想鑽進床下時,隻聽外面小護士害怕卻很堅定的回應他們,“先生,并沒有什麽一男一女來啊。”
“受傷的,身上都是血,到底有沒有。”男人又怒吼着,不太相信。
“真的沒有,隻有你們啊,我快幫你們檢查一下吧,流血多了,那是要死人的。”
“哼,走!”
我微微松了口氣,見小護士回來,我連忙抓住了她的手,感激的眼淚都快流了出來,難道說,黴運走透了,也有好運來臨嗎,“謝謝你。”
“沒事,看你們怪可憐的……”說到這裏,她不禁又瞄了一眼我的肚子,不由的又笑了笑。
“嗯?”我愣了愣,沒察覺到什麽,一心隻擔心那霍寒煜了。
“他們那麽兇,萬一在醫院裏亂來可怎麽辦,這不是早點打發了,不然還的報警,吓死人了。”小護士繼續說着,“行了,去看看繳費吧,明天一早再讓醫生給你好好檢查,今天半夜人手實在不夠,你這邊沒生命危險,剛剛也給你輸血了,醫生就先顧着你帶來的那個男人了,小醫院見諒。”
“嗯,麻煩你了。”我勉強的笑笑,這才探頭探腦的出門,确定他們真的走了,連忙直奔手術室,站在手術室外焦慮的等待着,看着手術室門上方的燈一直亮着,我的心懸在了半空。
可亮着就是希望,如果滅了,照小護士的話,他有生命危險,滅了有可能人就沒了。
隻能這麽安慰自己,想到這個,我忍不住哭泣着,坐在走廊冰涼的長椅上,将眼淚一次又一次的擦幹。
走廊盡頭的小床映着黎明到來的光亮,我焦急的已經不知道怎麽去安慰自己,手術時間越長,不也意味着他越危險嗎?
太陽出來了,終于手術室上方的燈熄滅了。
一名男醫生從門口走出來,很疲憊的摘掉口罩。
“怎麽樣了,怎麽樣了?”我連忙上前抓着男醫生的胳膊拼命的搖晃着,焦慮的問道。
男醫生摘掉口罩,有氣無力的搖搖頭,“沒有家屬簽字,我們不敢做開顱手術,更何況這裏醫療設備不足以去支撐這麽大的一場手術,但是我們盡力了,暫時保住了一條命,還脫離危險,建議快點轉大醫院,現在人已經從安全通道直接送到特護病房了,你可以先去看看。”
走到特護病房門口,我站在窗外,透過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霍寒煜,那滿身的管子錯綜複雜的插進他的身體。
好痛,看着都痛。
真的到了這個地步,我竟才後悔和這個男人私奔,這段日子某些幸福的畫面都成了刀子在剮我的心。
淚水止不住的流淌,我用手捂住了口鼻,不敢哭出聲,嗓子眼憋的生痛也不敢出聲,生怕吵着他……
想走進去,可我慚愧的,沒有臉面走進去,算是我害的他嗎?
“小姐,您還沒去登記,這費用也都沒交呢,咱們醫院先救人都是很破例的了。”小護士迫于某種壓力前來催促我。“如果您不交費用,這怎麽辦理轉院手續呢。”
我的心顫抖了,這一刻我知道,已經不得不放手。
曾天真的想法,和對未來的幻想徹底幻滅了。
這大概就是,命裏無時強求的悲哀。
“嗯。”我勉強的笑着,擦幹了眼淚,“他的衣物還有随身物品都在哪裏?”
小護士幫我拿來霍寒煜的衣物和手機,見我并不是找銀行卡什麽的,有些焦慮無奈,“費用聽說挺多的,不然你打電話?”
“嗯,我打電話。”我微笑着點點頭,忽然又捂着肚子起身,“哎呀,我去衛生間,突然肚子疼,你幫我在這裏看他一下,我不放心。”
“諾,在那邊……”小護士沒想太多,便指路讓我去了。
我不舍的回眸又看了一眼窗内的霍寒煜,狠狠的咬了下自己的下唇。便拿着手機向衛生間的方向走去,走到拐角時我倚着牆面,擦幹眼淚打開了他的手機,從通訊錄裏找到了标明爸爸二字的電話号碼。
“我是羅娜,你兒子現在在醫院,昨晚被人砍了,快點來救他,地址是……”我怕他不讓我多說話,耽誤時間,快速的把城市地址醫院名字都告訴了他。
“你也給我等着!我要親自見你。”電話裏傳來霍天龍惱怒的吼聲。
我正想直接提醒霍天龍小心霍天城,畢竟霍天龍不會是霍寒煜那種還處于成長階段的人,他會對我的話好好斟酌,不會沖動的。但忽然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卻變成了霍天城,那聲音低沉索命刺骨。
“我侄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也沒命!”
我傻眼了,他這一大早在霍天龍那裏做什麽,等待傳來霍寒煜的死訊嗎?我的心都揪着疼,都是一家人,爲何這樣?我連忙挂斷了電話。趕忙回到特護病房外,準備再看他一眼,我當然不能在這裏等,我得活着,婉娘還在家。
看到小護士時,我微微笑了笑,“那個,已經打電話要錢了,一會兒我就去取。”
“啊,那好。”小護士這才放心的離開去做事。
我趁沒人,推開了特護病房的門,大步上前撲到他身上,緊緊的抱着,不想放手,若可以時間停止該多麽好。
痛哭了兩分鍾,我擦幹了眼淚,吻了他的臉頰,氧氣罩下他呼吸的哈氣讓我說不出的欣慰,“一定要好好活着,用力的呼吸。”
我得走了,再不舍我也的走了,這個城市已經有危險人物,我離開隻有死路一條。
霍天龍已經知道霍寒煜所在,霍天城也在霍天龍的身邊,就算他要在動手,也得忍了。
我偷偷的離開了醫院,在确認這裏沒有後門,隻有一個前門的情況下,我偷偷躲在醫院大門口附近的拐角處偷偷觀望着,倘若有情況,我立刻報警,好似不遠處就是一個派出所。
昨天那殘留的三四個人,最後都已經紅眼,拼命的要幹了霍寒煜,想必昨晚是幕後指使也紅眼了。
許久都沒有異常的人走進醫院,醫院的大門口,風平浪靜,我莫名的又有些疑惑……
直到三個小時後,霍天城和霍天龍被前擁後簇的出現。
來的還真快,但算算時間,他們應該是從老家趕過來,包了飛機之類的,不可能在這個城市裏,他怎能忍的了兩三個小時知道兒子在哪裏還能繃住。
這是我第一次見霍天龍,他身形看上去要比霍天城威猛一些,具體的我看不清,大概是表面做正經生意的,給人的感覺不像霍天城那麽詭異陰沉。
我這才放心的離開,争分奪秒的回到家裏準備收拾東西帶婉娘先換個地方,這裏恐怕不安全了。
忽然地上的錄像帶映入眼簾,這讓我又忽然想起些什麽,我拿起錄像帶上下看着,上面并沒有标明什麽字樣說明,當時錄的時候,陳家豪分明是蒙着臉背對着攝影機,這兩年吳麗都沒有因爲發現對象是陳家豪而有什麽異常的憤怒,她是他媽都沒認出來,霍寒煜怎麽認出來的……
雖然當時吵架,是我不打自招,先說出了陳家豪的名字,可他并沒有詫異裏面的男人是陳家豪啊。
霍寒煜還說,他跟他确認過……
是陳家豪做的嗎?跟他有沒有關系?
我有些不敢相信,陳家豪不是那樣的人!
而且,他又是怎麽知道我們所在的?不,好像好多人都知道我們在這裏了,任何一個想霍寒煜死的都可能知道了。
我想看看錄像帶,來進一步求證這疑點,但是沒有時間了。
今天酒吧,兩撥對立的人,第一波勢必殺了霍寒煜的死士,第二波我又有些分不清是敵是友,如果是救霍寒煜的,當時竟也沒有一個人的關注點在受傷的霍寒煜身上,沒有人前來要救他去醫院……
如果其中一波是霍天城的人,那應該是第一波吧?
如果他是第一波,那第二波是誰呢?不像是霍寒煜他爸爸的人,不僅僅是直覺,就連情況顯示好像也不是的。
如果說第二波人是霍天龍的人,進來是因爲沒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霍寒煜,那麽,霍天龍在接到我電話時,爲何沒有叫那些人立刻到醫院呢?明知道兒子被砍,生命垂危。難道是都幹死了?總不會隻派那幾個人過來這裏找兒子吧?或許是他沒有想過有人要幹死霍寒煜呢?
我越想越亂,無法理清楚了。
霍天城那麽讓人捉摸不透,那第一波人最可能的就是他,但好像也不一定,霍天龍我又根本不了解,突然又冒出個好似矛頭指向陳家豪的所謂證據。這所有事情都好像可能還跟另外一夥勢力有關系,霍寒煜曾經得罪過那麽多人……
天呐,好一個亂,想的頭疼,再沒有進一步的證據時,好像什麽都不能确認。
樓下忽然傳來,“嗙嗙嗙……”用力關車門的聲音。
我心頭一震,糟了,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