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鎮福的手瞬間定格在空氣裏顫抖了,終于臉上出現了驚愕,整個身子仿佛也僵在空氣裏,複雜淩亂的情絲在空氣裏彌漫開來。
“你家門,我就不進了。”我笑了笑,微微低眸拭去臉頰的淚痕,轉身背對着他,冷冷道。
“小玉?”李芸也是傻了,走到我身邊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着我,“城裏人啊。”
我的依着也還算規整,至少比他們穿的好多了。
“嗯。”我帶答不理的回應,仰頭望着藍天白雲。
“小玉啊,這麽大了,你這幾年怎麽過的?”李芸大概是想到剛剛我說給她們送錢的事兒,笑的很是開,又親昵的抓起了我的手。
“過的挺好啊。”我笑了笑,不禁吹捧起來,“我媽是公司老闆,我爸是司機,專門給我開車!”我不知道當時怎麽編織了這個謊言,但是說出口,就是舒服。雖然,我曾經試着想過,再次回來應該怎麽樣把當初的痛報複,但那時候想的都是實實在在的,不像現在,隻能靠撒謊來滿足顔面,這種顔面隻是讓我稍微舒服罷了。
周鎮福一直不言語,我又背對着他,不知道他是怎樣的表情。
“這麽好,這你當初丢了,我們可是找了你好多天呐。”李芸抓着我的手更緊了,“想不到周鎮福生你這麽好的女兒,又漂亮,又有能力的。”
“嗯?”我不禁無奈,這種女人,剛剛好像給她兩巴掌,太少了,“你這是誇人還是貶低人呢?你是說周鎮福無能,沒能耐給我好生活嗎?我現在在新家庭,有錢有玩兒的,還吃的好睡的香,那是我爸媽給的,不是我賺的,我沒能耐,沒能力,隻能靠家裏,這不代表我好,代表我家裏好!”
李芸被我嗆的頓時也沒了話,尴尬的紅了臉,不得不繞過我的身子到我身後,去捅咕周鎮福,“你倒是說句話啊。”
周鎮福好像什麽也說不出來,半響才把我的名字吭哧出來,“小玉……”
“我要結婚了。”我打斷了他,不想聽他說話。“我爸媽沒給我辦理身份證,我來拿戶口本的。”
“你戶口是跟着你媽走的。”李芸連忙接話兒,“當時法院是把你判給你媽,可是你媽嫁人,對方不要給你硬送過來的,我們要是不要你,你都流落街頭了。”
聽着這話,我的心刺痛的快不能呼吸了,終于淚崩,猛地回頭怒視李芸的眼睛,大聲嘶吼着,“你還能要點臉嗎?還能要嗎!”
“哎呀,小玉,你怎麽能這麽說,餓不餓,快進屋媽給你做飯。”李芸厚着臉皮要拉我進門。
“還要給我吃已經快馊了,甚至馊了豬都不吃的東西嗎?”我猛地一把甩開了她的手,提到她給我曾經吃的東西,我都有種反胃的感覺。
“小玉,你誤會了,你記錯了。”李芸依舊笑嘻嘻的,又想過來抓我的手,但被我躲開了。
“别用你那髒手碰我,我還真要感謝你,不然我怎麽會有現在的好生活!”我憤怒的嘶吼着,這句話完完全全發自内心,對他們的憎恨,在見面這一瞬間,更深了。他們的兒子,被寵上天,是個寶兒,還要考大學,可我呢,連個大學的影子都沒碰到,就做了小姐,我當初成績是那麽的好,才是真真正正的滿分,他們的兒子呢,恐怕那老太太并沒有撒謊……
“小玉……”周鎮福終于又開口,但又被我打住了。
“那個女人在哪裏?還在村頭嗎?我找她要。”我深吸了口涼氣,微微平息了那怒火,又轉身背對周鎮福,對于後媽,可能我撒足了氣就無所謂了,對于親爸,那種憎恨卻别有一番滋味,那是永遠的。
“你媽搬市裏去了,她們家過的很好,你戶口在她身上,你先進屋休息下,爸……”周鎮福的氣勢明顯弱了,嗓子沙啞顫抖。
“打住,你不是我爸,她也不是我媽。”我憋着氣又打斷了他的話,“把那個女人的地址給我。”
“那小玉你等我,我去給你找一下,許久都沒聯系,地址挺複雜我這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周鎮福不得不轉身進了房門。
我深吸了口氣,隻好靜靜的等着。
“小玉啊,你這拿了地址就要走啊?”李芸又笑眯眯的出現在我面前,那黝黑的臉上眼角邊的紋理明顯的讓我刺眼,蚊子釘上去都能被夾死。
“李芸啊,是不是現在要是冒出個年輕姑娘和你搶老公,你也怕了?”我輕笑着看着她,閑着也是閑着,等待的時間,不如在撒撒氣,下一次見她恐怕是她死的時候,我能來出席下葬禮。
當時的我是這樣想的,可是沒想到後來她出現的時候,竟是那般場景。
“這,這話說的。”李芸有些不好意思,似乎還沒有明白我對她話裏的諷刺,她就是這樣愚蠢的人。
“我是說,你老了,老的太快,小心死的也快。”我保持着優雅的笑容,繼續道。
李芸想發火,但還是止住了,“小玉啊,你看你,怎麽說也養了二三年呢,你這次回來,是不是想,想補償點?”她試探着伸手捏着手指,比劃着錢的意思。
“我得再考慮了。”我很從容自然的回應。
“那你這就走了,怎麽聯系你啊,你弟弟身體不好,又要上學,看在有血緣關系的份兒上,你是不是也幫幫忙,家裏都欠了一屁股債了,最近你爸身子骨也不好,怕是也鬧了毛病呢……”李芸不打算放棄我這口口聲聲說要送錢的财主。
我扁扁嘴,沒有理會她的話,那說周鎮福身子不好,八成也是爲了錢,博取同情,至于說我那弟弟,拉到吧,這輩子我不會認。
我把霍寒煜那手機号告訴了她。“就這個,過陣子再打電話給我,是我未來老公的号碼,最近我和他鬧點别扭,就因爲結婚的事兒。”
“哇,這電話号……”李芸驚呼不已,恐怕她這輩子沒有撥通過這樣的電話号碼。“他是幹什麽的?”
“黑道老大。”我憨笑一聲,看似開玩笑看着李芸的眼神卻極其認真,“分分鍾,讓人切了你的腦袋。”
李芸被我這底氣和氣勢吓住了,半響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開玩笑的,就是富二代而已,什麽吊毛都不是,就仗着家裏有錢,跟我一樣,隻會吃喝玩樂。”我扁扁嘴,斜眼瞄了一眼房門,見周鎮福拿着一張折疊的紙出來,我連忙向他伸出手。
他不甘願這樣讓我離開,遲疑了半天也沒把那地址給我。
“我有她聯系方式,今兒就别耽誤她辦正事兒了。”李芸連忙上前,将地址奪了過去,笑眯眯的轉頭塞給我。
我拿着地址,轉身便大步走向木大門。
走出大門的瞬間,莫名的,我落淚了,不知道爲什麽,真的不知道爲什麽,這一瞬間我竟然想回頭,想回頭喊一聲爸爸……
不,憑什麽!
理智告訴我,不要,心狠,要做到心狠!
現在想想,更明白當時的自己,永遠都是理智想心狠,但卻多情心軟,明明應該是恨的。
我盡量的仰頭挺胸,咬着牙根繼續向前走,不回頭。
走到街口時,我又看到了那個老太太,我隻是跟她勉強的笑了笑,再沒說什麽,扭頭便又想村口走去,眼角的餘光發現周鎮福的身影,我微微放慢了腳步,掙紮了下,還是擡腳快步離開。
回到市裏時,剛好午後,我簡單的找地方吃了兩個包子,便直接按着地址去找那個女人。
來到她家大門口時,我還真是意外,竟然住着别墅,洋樓,天差地别。
小時候知道她找的男人富裕,但沒想到後來竟這般富裕,但爲什麽給我多花一分錢,都會覺得心疼呢,這麽有錢,多養我一個又怎樣,她們的女兒,應該很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