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再怎麽逼問他都是沒用的,我給他一點點時間,倘若天亮他不來,我也就真的死心了,我也就真的相信,從開始到現在,我隻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還自以爲聰明的,幫着這個男人……
我打車來到那晚,他曾抱着我想一起死的那條河邊,被他踹開的栅欄還沒有被修複,我嘴角牽起一抹苦澀,順着縫隙鑽了進去,那仿佛是一道不能修複的傷。
看着表面平靜的河流,我坐在石台上,雙腳壟搭着懸在那河流上方,似乎在下去一點,這雙腳就要被喝水沖擊。
雖然那隻是威脅他,逼他的話,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不出現,我會不會沖動的跳下去。
在理智的女人,還沒有經曆過這種感情的痛楚,是沒辦法理智和控制的。
初升太陽的光輝不知不覺便灑在了我的身上,我苦笑着,終于繃不住站起身,望着川流不息的長河,搖搖晃晃的,真的想死,頭都暈了。
周圍沒有他的影子……
閉上眼睛真的想就這樣墜落下去,永遠的休息。
但我還是睜開了眼睛,摸着我的小腹。
爲什麽死!一個不愛我的男人罷了,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還有我的孩子,我的婉娘。我不堅強,誰替我堅強,死了容易,活着難。
被男人抛棄的事情見多了,大不了以後不相信愛情,有什麽的啊。
這一瞬間,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事,但好像也不明白。
總之,現在要做的是,回家。
轉身的刹那,頭忽然間好暈,身子不由的晃動着,雙腿也虛弱極了,恍惚間,我好像要倒下去,最後的意識告訴我,我不能向河流的方向倒,可身子完全不聽使喚,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羅娜,你嗎的,你是不是傻?”
耳邊響起霍寒煜的聲音,我猛然又睜開了眼睛,此時,我的身子已經半個進入河中,我的手臂被一隻大手狠狠的抓着。
“你來了。”我想笑,竟笑不出來,直到被他拖上岸,被他抱着,緊緊的抱着,看着他那雙已經脹滿血絲泛紅的眼睛,我才笑了,“就知道你不舍得的。”
不管他對我做過什麽,在那過程中,他真的愛我是真的,這就足夠了,甘願在他面前當一個傻子,這輩子也不白活一次,也品嘗過愛情這種折磨人的東西。
“我他嗎的以爲你可以的,你不是很堅強嗎?”霍寒煜憤恨的怒吼着,那嗓音沙啞的可怕。
我笑了笑,想告訴他我可以的,隻是剛剛身子虛弱才倒下去的,并沒真的想死,可是沒有,這樣柔弱一次,沒什麽不好,換來了他的出現,挽救了我要死去的心。
“你還要告訴我你不愛我嗎?還要說曾經的那些沖動,完完全全都是在演戲嗎?”我微笑着,伸手撫摸着他的臉頰,之間觸碰到他臉頰的瞬間,他眼眶裏也泛起了淚花兒。
“沒有,沒有演戲,行了吧,艹他嗎的,怎麽碰上你這樣的!想甩都甩不掉的,你他嗎的賤到這程度了,非得貼着我!”霍寒煜淚崩了,看着懷裏的我嘶吼着,恨不得掐死我的模樣。
“你還是那麽可愛,就知道那一次,你也不是在演戲,你想逃脫我的魔掌,那你得問問我羅娜願意不願意,孫猴子本事在大,還不是被佛主壓在五行山下。”我淡淡的一笑,并沒有就此而覺得開心。
“可你怎麽就明白,我現在還做不了你的天使,隻能是你的惡魔那種痛苦!”霍寒煜哽咽了,咬着牙根擠出了這句話,抱着我的手慢慢的松了開,将外套脫下來蓋到了我的身上,仰倒在地面上,怔怔的望着天空。
這一句話仿佛點醒夢中人,點醒了迷失在愛情旋窩,不想看透現實的我,我忍不住補充道,“好像是彼此的惡魔。”那句好想做彼此的天使,終究也說不出口,我們都沒有資格說。
“這次如果不是洪金濤這個人,我根本沒能力保護你,保護不了孩子,逃到天涯海角又怎樣,我爸早晚會老,我媽需要人保護,讓我做不孝不義之人嗎?我還沒有那個能力,你也不适合我,你懂嗎?我們在一起不會得到任何的祝福和支持,隻有數不清的坎兒,世人的嘲笑,家裏人的逼迫,鬧不完的陷阱,除非我們死了。可爲這愛情死,是不是太草率了,我們從鬼門關走過的人,不是單純的孩子了,就算像你說的,你很乖躲起來,可我不能見你,有的隻有牽挂,惶恐,睡覺都會想着你會不會有危險,也有可能,危險來臨我也察覺不到,也有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無能爲力,而且對你是多麽的不公平,我心裏真的承受不了……”
我沒有接應他的話,任憑他訴苦心事,上次在這個地方,亦是如此,不僅僅因爲我們這說不清的感情糾纏,還有他自己的苦楚,好似一生都要在那樣的家庭裏鬥智鬥勇,折磨着他,把理智不清的他折磨的,想死。
“我叔那麽疼我,還不是會爲了錢,什麽都做得出來,剛知道的時候,我根本接受不了,出獄後,又要笑臉面對他,面對這個從小對我最好的人,我爸那麽兇還不都是爲了我好,我媽到現在也沒有離婚,不也是爲了苦口婆心拉我回正道,算了,大不了真的死了,你不是就要這樣的轟轟烈烈的,不計後果的愛情嗎?别他嗎的整的好像我霍寒煜不敢似得……”霍寒煜的語氣越來越疲憊,終于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昏睡過去。
我趴在他的心口,望着出生的太陽,微笑着也閉上了眼睛。
沒睡一會兒,霍寒煜忽然間睜開眼睛坐起身來,“走吧,這裏太冷,呆會兒我還要見洪金濤。”
看着他起身,我也站起身來,“老公?寒煜?我可以這麽叫你一次嗎?”
霍寒煜有些愣,似乎也察覺到我的想法,這瞬間他竟有些不安了,連忙伸手竟他的衣服替我穿好,系上扣子,沒回應我,隻道,“别着涼……”
“老公。”我微笑着,眸低泛起了淚花,甜甜的喊了一聲。
霍寒煜不敢接應,眼睛濕潤了,低眸不敢看我,又好似不舍得這短暫的時光,我這才反映過來,好像剛剛睡前他說的那一番話,是理智的把抉擇推給我。
“以後,好好照顧自己。”我上前一步,幫他把襯衫開了的紐扣系好。拉着他的手,穿過那道他曾踹破的栅欄,回到路邊,我又扭頭微笑着看着他,“我不愛你了,孩子我會打了,周小玉的身份繼續活自己的人生,新的愛情,忘記羅娜的過去,現在我轉身,不回頭,你不要叫我,不要攔我,再見。”
我轉身那個瞬間,眼角的餘光仿佛看到了他眸低的淚花兒,自己也不争氣的落淚,忍不住又回頭撲進他的懷裏,緊緊的抱着,失聲痛哭。
他想抱着我的那雙手變得無力了,隻是壟搭在空氣裏顫抖着。
終于,我咬牙轉身大步離開,碰到出租車,趕忙鑽進去,哭泣着讓司機快一點開車。
我們都沒有能力去愛,我不是馮雪嫣有那種能力和背景,他不是霍天城可以做的了自己的主兒。
放手是在這錯誤的時間,碰到錯誤的人,最好的選擇,少一些痛苦和折磨。
被他這樣愛過,我知足,雖然,心底也有隐隐的不甘。
現實的無力,還是讓我們這相愛的兩個人分開了。
可後面的故事也是讓我怎麽也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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