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婉娘這樣擔心,我倒是沒有太放心上,兩年都沒有懷疑祈君的事兒,當年又有手下證明祈君真的在水缸裏溺水,霍天龍又忙碌生意早就不再這個城市了,或許已經忘記了吧。
“快去找找,把明明他們都叫着找,明明他們不是說還收了好幾個小混子當小弟瞎混嘛,都找來,不行把歌廳先關了。”婉娘真是急眼了。
“你在家裏等着吧,萬一洪洛宇帶孩子回來,别家裏沒人。”
我踩着涼拖扯了個披肩邊跑出了家門,跑出了四合院。
此刻天已經快黑了,先是到附近洪洛宇經常帶祈君去的地方尋了一圈,确認沒有,才給王亮打電話,“亮亮,祈君不見……”
我正想吩咐他們多叫點人來找,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祈君竟然被洪洛宇帶去了歌廳。
天呐,怎麽感覺情況不妙呢。
我趕忙打車去了歌廳,剛進門雨桐便緊鼻子夾眼睛的給我推到了一旁,“姐,怎麽讓洪洛宇給祈君帶來了。”
“祈君呢?沒人知道是我的孩子?”我趕忙詢問,生怕這些女孩們都知道了,會多嘴多舌的打探祈君爸爸之類的事兒,大家都以爲我單身沒孩子的,何況傳出去總是感覺不踏實,能藏着可一直都藏着的。
“沒有,洛洛從進門開始就癟嘴不說話,我們問什麽,他也張嘴,祈君那小子也揚着小脖子不理我們,張小嘴就要找小姐!在裏面包房,不知道哪裏來的錢,掏出來就要給那幾個妖精發,王亮他們都在裏面,根本整不了了……”雨桐苦着臉往裏面走。“你外面等着,我給他弄出來。”
聽雨桐這麽說我倒是不太奇怪,隻得趕緊跟上去探個究竟,雨桐走進去,我趴在門口,偷瞄着,包廂裏幾乎所有的燈都開了,祈君揚着小腦袋,和洪洛宇并排闆直的坐着,一本正經的瞄着前面站了一排的三五個女孩。
祈君雖然還沒四周歲生日,但是長得比同齡孩子都要高上一個頭,看上去像五六歲的孩子,小模樣也跟簡直是從他爸那個模子印出來的,那腦子也都比同期的孩子還要聰明一些,有時候說話讓人招架不住。
加上跟着婉娘,又每天跟着我,再加上王亮他們幾個圍着他轉,天天“小少爺,小少爺……”的不離嘴,還有雨桐這個也經常滿嘴吐髒話的,有時候也不注意就說出幹小姐,陪男人之類的話。多多少少也受了些環境的渲染,有時候想好好管他,也是管不住,不過我認爲更重要的是好像骨子裏就流着的血液……
這個時間女孩稀稀拉拉的都沒上班,先來的這幾個,站在那笑的都合不攏嘴,低語着好玩,不知道洪洛宇從哪裏撿來的孩子,現在沒客人,陪他玩一會兒之類的話。
王亮他們幾個站在一邊,看着低頭的不敢說話的洪洛宇臉都要綠了,隻得笑眯眯的看着祈君,“小少爺,回家吧,這都醜,咱不要。”
“喲,都認識這孩子?”那女孩忍不住問王亮。
“我哥家的孩子……”王亮給她們使眼色,“都忙去吧,孩子瞎鬧。”大家這幾年都已經習慣掩飾祈君真實的身份,各種謊言都已經張嘴就來。
“不是你大舅家的了?”祈君嘟着小嘴,狠給了王亮一個白眼兒,稚嫩天籁似得小聲音帶着一些狠呆呆的挑釁意味兒。“趕緊走開!”
曾經王亮抱祈君去公園的時候,有人問誰家孩子這麽可愛,王亮随口回應大舅家的……
祈君見姑娘們要走,顧不上在去理會王亮,連忙喊道,“回來!我還沒選呢!”
一聽這話,幾個女孩子更是笑的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小少爺,我送你回家。”雨桐趕忙上前,抱起祈君便往外走。
“小媽!”祈君大叫了一聲,“我不回家!那一畝三分地我都玩夠了!”
祈君在家裏的時候已經習慣了叫這麽叫雨桐。
“這孩子怎麽叫你小媽呢?”不明原因的女孩們不禁驚訝的詢問。
“她是我爸小三兒。”祈君連忙接話回應,說的一本正經跟真事兒似得,一挑眉梢,壞笑着從雨桐僵硬的懷裏擠出來,連忙噔噔噔的跑到洪洛宇身邊,鑽進洪洛宇懷裏,趴在洪洛宇耳朵裏不知道嘀咕了些許什麽。
洪洛宇這才開口說話,擡手指着雨桐,道,“小三,你回家去!”
雨桐簡直要被氣炸了,直接暴走發火要去把祈君從洪洛宇懷裏抱出去,洪洛宇一驚索性直接四肢把祈君抱的死死的,擰到身後。
“哎呀媽呀,疼啊!”祈君在洪洛宇懷裏縮縮着小脖子,朝王亮他們裝可憐。
頓時,王亮他們幾個心軟了,趕忙讓去把雨桐拽開,“别傷着他,怎麽跟潑婦一樣。”
祈君沖氣鼓鼓的雨桐吐了吐小舌頭,斜眼見幾個女孩目瞪口呆,十分驚訝,祈君一扁嘴,“怎的?沒見過老爸帶兒子出來找女人?”
幾個女孩又是笑的前仰後合,其中一個又忍不住調侃洪洛宇,“還想破你處呢,艹,哪個傻姑娘給你生的。”
“洪洛宇!”祈君這才惱了,從洪洛宇懷裏跳下來,回頭掐着小腰,怒視洪洛宇的眼睛,“你跟她們混那麽熟?說,是不是背着我來找小姐了?”
“我沒有!”洪洛宇連忙反駁,白皙水嫩的臉頰瞬間尴尬的漲的通紅。
祈君歪着小嘴兒,懷疑的上下打量着洪洛宇。
我不禁感到頭痛,好像明白大概是怎麽一回事了,想進去給他揪出來,又不好直接露面,隻好任憑他們先折騰,轉身走出歌廳門口,站在門口點燃了一支煙,忍不住去思考,這樣的環境是不是會影響到祈君……
過了一會兒,祈君終于被雨桐用胳肢窩夾了出來,走出歌廳大門,他那兩條小腿還在亂踢。
洪洛宇嘟着嘴唉聲歎氣的也跟在雨桐後面。
我看了看他們,沒說什麽直接攔了輛計程車上了車,雨桐把還在哭鬧的祈君塞進我懷裏,便回去忙了。
洪洛宇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低着頭不敢吭聲。
“哼!”祈君見我來,很是不高興,當着我的面兒便又開始數落洪洛宇,“你跟我媽告狀,你不是好孩子。”
“我沒有。”洪洛宇努着嘴,很是不高興。
“閉嘴。”我真的很想靜靜!
到了家裏,我把祈君關進了房間,任憑他怎麽哭鬧,也不打算這麽輕易的放出來。
可是婉娘和不管我怎麽管教孩子,直接進門,領着祈君便出門了,“走,給你買玩具槍,上次你看中那個模型,但是得聽外婆話,下次不能亂跑。”
“好好好,要那個帶子彈的,嗙嗙嗙……”祈君聽的這個樂呵,蹦蹦跳跳的用肉乎乎的小手比劃槍的手勢,小嘴配音,也不理會我是不是生氣,直接扭頭就走。
“媽!”看着這一老一小,我都快氣哭了,倆人真是屁眼兒大,把心都拉出來,氣死我了。
我單獨把洪洛宇叫進了陽台,我憤憤的吸着煙等着他招供。
原來是祈君和洪洛宇商量好,玩爸爸和兒子的遊戲……
但是祈君嫌棄他有點傻,變着法兒的石頭剪刀布,說輸了的要一直不說話,他讓開口才行。
祈君從小耳渲目染的聽說過霍寒煜的某些事迹,找小姐這個詞兒,祈君早就聽到過,洪洛宇又不敢去别的歌廳,倆人商量來商量去,便偷拿了我抽屜裏的錢,跑去雨桐和王亮工作的地方。
但是祈君卻不知道,那是她媽媽支的小攤子。
聽着這些,我心裏酸酸的……
我從來沒聽祈君說過要爸爸之類的話,從小就沒有,一個字也沒提過。
真跟他爸一樣,不會輕易表露出來什麽,一個外表混蛋的小孩子,竟也藏了心事,這是一件多麽讓人心疼的事兒。
聽到這個以後,我真的有種想去找霍寒煜的沖動,雖然清楚,他消失一定有他的苦衷,可是,我們畢竟分開不是因爲不愛了,心底藏着的那一根弦,好似爲被微微觸動,就會響起一聲不甘的旋律似得……
等待了這麽久,他沒有來找我,他究竟在哪裏,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