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範疇，不是我說的算。”王輝很謹慎的回答我。

這樣的謹慎回答，除了能給我不安，再無其他。

“好了，别想了，你在這裏休息，我剛剛查看過了，婉娘和你的那幾個弟弟都在夜總會忙，不會出事的，放心吧。”王輝忍不住又輕聲安慰我，不禁又看向牆上的鍾表。

“嗯？”我有些敏感的又順着他的眼神看了看鍾表，已經11點鍾了，“你那麽确定其他人沒有任何危險？”

聽到我這個問題，王輝隻是愣了愣，并沒有立刻回答我，遲疑了下才道，“他們都很忙的，有一個祈君，足矣把事情做好，又何必去節外生枝，夜總會那麽熱鬧……”

“哦，也是。”我勉強笑笑，沒有想太多。但還是有些擔心，“能不能想辦法知道，錄像帶究竟是不是在霍寒煜手裏？”

王輝搖搖頭，“我現在什麽都不能做，隻能等……”說到這裏，他有意無意的又看向牆上的鍾表。

好像時間越來越緊迫似得。

“蒼虎的人，你沒有看的嗎？我昏倒前，蒼虎打電話說派人接應我，會不會搶走帶子呢？”

“我并沒有看到。”王輝很肯定的回答我。

“對了。”我好像又想起一些事，連忙追問，“今天霍寒煜用你手機給我打電話是什麽情況？”

“他應該是試探我，把我身上的兩個手機都拿去，幸好我沒有存你電話。”

“這……”沒由來的，我竟又有點不安，“他可以調通話記錄的，他是不是幾乎可以确認你的身份了？”

“放心，上面把我的信息會掩藏很好，平時和你聯絡的手機，什麽都查不出來。”王輝很鎮定的回應，“他應該隻是懷疑。”

“老何可以認出你，是因爲看到你了，你是怎麽讓他一直看不到你的臉？霍天龍不會懷疑嗎？”我不知道我是擔心霍寒煜，還是擔心王輝了，很錯亂的問着。

“霍天龍得知的我的身份背景是國際通緝犯，殺了幾個人，所以一直是默許我不以真面目世人，霍寒煜最近一直想看我的臉，但出手都被我躲過，我告訴霍天龍，如果我的臉被任何人看到，我将會離開他，這是他早就許諾過我的，之前和霍天龍剛回來這裏，在霍寒煜家裏我曾經和霍寒煜動手，你看到的那次，算是給我一個不想和他兒子有瓜葛的結仇的借口，所以，霍寒煜說什麽，霍天龍不會輕易相信，我之前所有的背景照片，檔案都被掩藏的很好，這麽多年過去，我熬了這麽久，受了那麽多苦，救過霍天龍的命，很多事你都是不知道的，總之，不用擔心，他們隻會懷疑而已，雖然危險，我也要嘗試，最近好像又有人暗中幫我……”

“什麽意思？”我有些茫然。

“幫我掩飾身份，之前霍天龍對我已經懷疑防備的很嚴謹，甚至有作了我的念頭，但是忽然好像他徹查我的時候，得到了一份我的舊資料，我最近沒有和上頭聯系，但是之前上頭也正在焦慮，對我卧底的身份要暴露速手無策，忽然，很敏感警覺的又安插了這件事，我覺得好像不是我上頭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幫我把這件事兜過去了，那份資料擺明是前些年的事……”

我聽着都有些傻眼，這是一個極爲重要的線索，要知道，能讓霍天龍徹底信服，做這種周密手腳的人，可不是簡單人物，甚至說王輝的上頭也沒這本事吧，這中間需要安排的太多，親信，内部……

“除了你，上頭沒有在安排别人？”我下意識的追問。

“應該沒有，雖然上頭做事不會通通告訴你，可是我太明白能在霍天龍身邊呆住是一件多麽不容易的事兒，我親眼看到同事露馬腳犧牲，很可怕……”王輝低下頭，雙手不禁插進了他自己的發絲，那神情好像是想到了什麽恐怖痛心的事兒。

更深刻的領悟，他一路走來是多麽的艱辛痛苦。

我沒有在開口說什麽，拉起他的手，輕輕拍着他的手背，試圖安慰他。

安靜了一會兒，他好像才緩過神來，“我給你去做點吃的。”好像時間還不太緊，王輝不緊不慢的起身出了房間的門。

他剛出房間門，我便忍不住找到我的手機，準備給霍寒煜打個電話，都這個時候了，也沒有什麽好掩飾的，霍天龍應該無心關心我這小人物，但卻發現屏幕上有幾個蒼虎的未接來電，幾乎是每隔一兩個時辰就會過來的。

躊躇了幾秒，我還是選擇先打給霍寒煜，“你在哪裏？”

霍寒煜能接聽電話，也意味着，事情的關注點已經不在我身上。

“你在哪？我讓人去我家放你，怎麽沒有看到你？”電話裏霍寒煜的聲音很小心，很低，也很焦急，應該背着霍天城接電話，又很擔心突然消失的我。

我的心瞬間暖暖的，即便是王輝不救我，他也會救我，他心系着我，“放心，我沒事，我在家，一會去夜總會待着，放心吧……”但我終究不敢把我在王輝這裏的事情告訴他。

“對就在夜總會呆着，今晚哪裏也不要去，先不聊，這邊有重要的事，事情辦完就會找你。”霍寒煜想挂電話。

“什麽重要的事。”我下意識的追問道。

“沒什麽。”霍寒煜沒有告訴我，但是我好像敏感的真的察覺到了什麽，好像一切都在今晚，蒼虎之前給我的期限，也是二十四小時。

“帶子在你那裏吧？”我隻好把這件事确認下，不然心裏不會踏實的。

“不在。”

“什麽？帶子哪裏去了？”我瞪圓了眼珠子，好像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

“我爸趕到之前，被蒼虎的人搶走了，你别管了，回頭在聯系，一切都交給我，就這樣，不要參與任何事，去夜總會待着，等我找你！”霍寒煜沒等我在說什麽，急急忙忙的挂斷了電話。

我腦子都快炸了似得，躊躇了兩秒，連忙回電話給蒼虎，“虎爺，帶子你拿到了，是不是該放過祈君了。”

“我沒有拿到，我一直打電話給你，就是要問問你有沒有拿到。”電話裏傳來蒼虎極其低沉沙啞的聲音，帶着一絲絲的疲倦意味兒。“你沒有拿到嗎？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虎爺！”我繃不住吼了一嗓子，這時王輝從外面走進來，帶着圍裙，手裏拿着筷子。

我瞄了一眼王輝，并沒有多在意他，下意識的扭過身子繼續講電話，“我已經給霍寒煜打電話了，那東西分明你拿走了。”

“哦？”蒼虎的聲音有些驚訝似得，“這個小子，剛跟我談判完，說帶子在他手裏，要我安分一點，不準對他爸爸做任何事，看來，他是要放棄他兒子，保他爸了。”

我很是激動，“怎麽可能，他不會騙我的。”

“不妨告訴你，我可是給他很明确的選擇，那個帶子，根本不算是徹底的證據，就算是證據又怎樣，我會怕嗎？你唯一的選擇，就是跟我站在一條線上，繼續替我做事，沒辦法，我已經答應他，不會對他爸做任何事。但他兒子，我可沒辦法做到了，他自己選的。”

感覺蒼虎好像要挂斷電話，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沒有一點思考的空虛，腦子完全也不聽使喚，“你要我做什麽。”

“代表我，去交易。”

蒼虎這六個字，好像直接給我推進了無底的深淵，在深淵墜落中充滿了恐懼，三魂七魄出竅。

“等我電話，别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那警察，不然，那個警察随時會被狙擊手爆頭而死。”

電話被挂斷了，我傻眼了，他最後一句話讓我不安的四下張望，看到窗外對面樓層緊閉的窗簾，窗簾後燈光映着一個身影，我身子莫名的開始發抖，好像可以幻想到，那窗簾後的威脅似得。

“羅娜？”王輝見我挂斷電話，才敢上前，“你怎麽了？别這樣。”

我瞪着眼珠子驚恐不安的看着王輝，好像看到他腦袋出現槍眼兒似得，好像又恍惚間腦子裏浮現祈君被殺的模樣，血淋淋的，緊接着便是霍寒煜慘死的模樣，還有……

我瘋了，完全瘋了，崩潰的大叫着，“啊……啊……”

王輝沖上前抱住了我，我在他快樂拼命的掙紮着，好像看到抱着我的人不是王輝而是蒼虎猙獰恐怖的面容，他想掐死我……

“啊……”我用力的推開他，膽怯的後退着，身子抖的沒辦法控制，索性怕的直接鑽進了被窩，用被子将自己與外界隔離。

“娜娜，丫頭，别吓哥，你怎麽了？”王輝很是緊張，一味的去扯我身上的被子。

王輝雖然懂很多，但他不如霍寒煜親身經曆過要來的明白，我剛剛被推進深淵無法自拔的痛楚，王輝隻是想把我從被子裏拽出來，不像霍寒煜那種很自然的引導，讓我不胡思亂想，讓我感到溫暖踏實。此刻他想把被子從我身上拽離，對于我而言，是把我最後保護層要拽走……

我拼命的抓着被子，痛苦的用被子擦着眼淚和鼻涕，整個身子都好像被堵塞了似得，沒辦法通暢，被子被拽開的瞬間，我用手捂住了頭，将自己的臉頰埋進被子裏，眼角的餘光發現煙，我毫不猶豫的拾起，立刻找火機點燃，但那卻不是蒼虎給我的，怎麽吸，也感覺不到一點舒服……

“啊……”我痛苦的大叫了一聲，王輝用力抱着我，我一口咬向了他的手臂。

他忍着痛楚任由我發瘋似的咬着。

血腥味沁入鼻中，我才稍微舒緩，但松口看到鮮紅的血液時，又繃不住怕的将自己的頭直徑鑽進了兩個枕頭之間……

鬧騰了好一會兒，總算沒了力氣，躺在床上深深的喘息着，慢慢恢複了些許理智，才鑽進王輝的懷裏，痛苦的掉了幾滴眼淚……

終于安靜了，不安靜我也沒有力氣去發瘋，躺在床上半響也沒吭聲，腦子很空白，隻知道要盯着電話，聽吩咐。

“吃東西，再不吃東西餓也餓死了。”王輝端來面，很嚴肅的看着我。

我勉強吃了幾口面，見我安靜下來，王輝問我剛剛誰給我打電話之類的，我隻是抱着電話，沒有敢告訴他，心還是跳動異常的快，好多思緒還是沒辦法左右，能做到的隻是讓自己不要亂想，讓自己安靜，盡管渴求那種東西，但也極力克制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着就要淩晨兩點。

我躺在床上觀察着王輝，王輝時不時吸煙，并沒有要入睡的意思，終于他的電話響了，他走出房間，接聽了電話，我沒有聽到他說什麽，想下床去偷聽時，他已經回來了。

我吓了一跳，像是一個做了心虛事情犯錯的孩子，趕忙又鑽回被窩，不敢看王輝的眼睛。

王輝走過來，俯身抱了抱我，“丫頭，哥出去辦點事，你這樣子就别出門了，我不放心，沒有時間送你，你就在這裏待着，不要給任何人開門，看一會電視……”說着，他将電視機打開，找到了一個電視劇。下意識的，他又看了看牆上的鍾表，“不出意外，天亮我就會回來，到時候這個台的電視也演完了，看會吧。”好像還有些不舍似得，他轉回身，又走到我身邊，很用力的抱了抱我。

“不去好嗎？陪我。”我抱緊了王輝的身子，很清楚這一去可能無回，但各種玄機，我還是一團迷茫的。

“以後日子長呢，乖。”王輝很堅定，根本不想再聽我說什麽似得，“待着吧。”掰開我的手，轉身便離開了。

我的心又是一陣慌，下意識的想給霍寒煜打電話，還想糾纏那個問題，帶子到底在不在他手裏，可他的電話卻處于了關機狀态。

我腦子好亂，我的清醒一點。

我擦了一把鼻涕，起身到衛生間，打開了淋浴，沒有脫衣服，直接被冰涼的水由上至下洗禮……

可還是那種沒辦法思考，這種難受，各種想吸那東西的狀态，我痛苦的用力的咬了自己的下唇，也沒有任何意義，好像失去了疼痛的知覺似得，走出浴室時，小客廳裏的沙發上，擺放着我的包，應該是王輝救我的時候順便拿的。

我趕忙跑過去，沒有猶豫的找到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一瞬間，又舒服了很多，腦子也好像格外通暢了似得，清醒了很多。

坐在沙發上，濕漉漉的衣服還在滴水。

吸着煙，冷靜的想着這些事，不亂幻想結果，隻是從頭到尾的捋順自己的思維。

有種預感，我的手機馬上就會響，蒼虎要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