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當羅娜聽到這兩個字時,她爲她現幻覺了。
但當她看到其他人驚訝的眼神時,她怔住了。
“老婆?”
霍寒煜再次發出聲音,将羅娜從亦真亦假的混亂的思緒中拉回了真實。
我爬起身,站了起來。
霍寒煜跟着她一起,站了起來,微笑着看着她,好想叫不夠似得,“老婆……”
還能活着,看到羅娜,看到所有人,霍寒煜的心情已經不知道怎麽去形容。
從掉入水中那一刻開始,他真的以爲他死了……
可是他沒想到,三哥早早的就藏在大橋下。
他本是把三哥藏起來,不讓他出事,以備于以後,把羅娜母子托付給他。
但是三哥得知消息後,跑來找他兩個人大吵了一架,三哥決定堵一次,一定要幫霍寒煜。
“如果你當我是兄弟,洪洛宇越好地點,你要告訴我,我保證不出面。”
霍寒煜接到消息,偷偷給三哥發了短信,以保他自己爲前提,看看有什麽辦法,也告訴三哥他懷疑,他會落水,或者,他想辦法落水……
這是九死一生的辦法,幾乎生還幾率爲零。
但是他還是選擇這麽做了。
三哥怕驚到洪洛宇,隻得一個人過去,過去之後他偷偷藏到橋下,橋下的水流很急,他抓着喬柱子的凹凸,咬牙堅持着。
畢竟曾經在這裏掉下水,還生還,他還是有信心的。
終于霍寒煜跳下來了,可是,他卻被綁着石頭,三哥急了,潛進水裏,去救霍寒煜,但怎麽樣也解不開繩索,随身的小刀幫了忙,但那時候的他已經沒了氣力,霍寒煜也已經再水中沒了意識。
他抱着他盡量的玩水面上遊,遊不動了,直接被河水沖到了下遊。
下遊剛好有鐵絲網攔住了他們,但他們卻雙雙昏過去了。
昏迷了幾天,霍寒煜終于醒了,可醒來時,他發現隻有他一個人……
他已經身在外地,身無分文暫時記不清事情,腦子很亂,他隻知道,他爲了一個女人死了,一個男人爲了他死了。
在太平間看到和他一起被送進來的男人,他想起了很多事……
最後見三哥的畫面浮現腦海。
“你有老婆有孩子的,我孤家寡人,别他媽的婆婆媽媽的擔心我有事,怎麽會那麽容易有事,這麽多年了,還不是逢兇化吉,就算有事,也他媽認了,讓我當鎖頭烏龜,坐視不理,你殺了我算了。”
“不行!”霍寒煜很堅持。
“不行就不當我是兄弟,咱們斷交!”三哥也非常的堅持。
“好吧,如果有什麽我告訴你,但是你給我記得,不能輕舉妄動。你自己沒事是前提……”
除了跪下,除了悔恨,除了記起最後三哥說的話,他隻剩下痛苦。
據說,被送來的醫院的時候,三哥還是抓着霍寒煜的衣服的。
他回到回到這裏,一點點的看着周圍的景象,回憶着過去的事情,那三哥口中,他的老婆他的孩子。
暫時性腦震蕩,并沒有讓他的腦子空白太久。
完全想起來的時候,剛好是他落水的第七天。
他想起了羅娜的号碼,打電話卻打不通,打電話給王輝,王輝親自去接他,把他送到了這裏。
“你還好嗎?”霍寒煜輕聲問道。
“好,你呢?”仿佛是一個世紀過去了一般,這七天實在太過煎熬。
“我也好,隻是三哥,沒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真是晴天霹靂,知道來龍去脈,羅娜哭了,再霍寒煜的懷裏哭的很傷心,好像一點也不比霍寒煜沒了要好受。
痛哭聲,并沒有因爲霍寒煜活下來而有絲毫的減少。
三哥的追悼會,來了很多人,靈堂上都是他昔日的舊友。
他的這一生,沒有人去下定論,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
有人說他是壞人,一輩子做過很多壞事,有人說他是好人,在那個時代義氣比天還重要。
但對于霍寒煜來說他是永遠的哥哥,不管當初,是不是他帶着他開始走偏的道路……
對于羅娜來說,亦是如此,三哥曾說過,他看着她們長大,不知道多少次,三哥都是無條件相信羅娜去做事……
在見過喬飒恩師後,羅娜很忐忑,也不知道這個國外老頭到底能給出怎樣的治療方案,她真的不想失去這個孩子。
霍寒煜還在裏面他的書房跟喬飒的恩師談話。
“霍寒煜已經确認了的,他沒有給我吃藥。”見到喬飒,羅娜忍不住告訴她這件事。
“你情況還好的,沒有那麽嚴重,别太擔心。”喬飒撫摸着羅娜的發絲,微笑着看着她。喬飒是那麽的羨慕羅娜,“有你老公在,你應該什麽都不怕的。”
“恩。”羅娜點點頭,隻得等霍寒煜出來。
霍寒煜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凝重,“羅娜……”
“怎麽了?”羅娜吓了一跳。
忽然霍寒煜又笑了,“放心,暫時再觀察,喬飒的恩師,給了一些建議,我想我們能度過這難關的,關于三哥你别想太多……”
聽到這個提醒,羅娜點點頭。
雖然一直在得到提醒,可羅娜還是不能自己去調整自己的狀态。
夜裏,她忽然爬起床,呆呆的望着漆黑的夜空,好像看到了三哥。
“三哥,你回來啊,我們很想你,祈君說三爸爸不回來,都不想去上學,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霍寒煜聽到後,沒有立刻去阻止,去勸說什麽,而是任由羅娜發洩的自言自語。
聽着羅娜自言自語的說着三哥的事情,他落淚了,上前抱着羅娜的身子,脆弱無力的尋求着溫暖。
一切好像都告一段落,憂傷的氛圍,卻因爲三哥的離世沒有得到太多的緩解。
霍寒煜準備安排,離開這裏,回去重新開始生活,但計劃離開的這一天,車子都準備好,婉娘忽然不見了。
這些日子,沒有注意到,婉娘的心思。
自從蒼虎被抓,婉娘一直糾葛在要不要去看看他,對于婉娘來說,蒼虎也是個特别的人。
這天上午,她知道,她又要跟着羅娜和霍寒煜走,沒由來的,她想留下來。
這裏始終是她不願放下的城市,人老了,就想呆在原處吧。
她一個人偷偷的離開了家,給羅娜留了一個字條。
霍寒煜會照顧好你,我跟着不跟着去,也沒什麽,讓我靜靜的呆陣子,有事會給你打電話。
羅娜在看到之後,并沒有說什麽,和霍寒煜先走了,畢竟霍寒煜公司出了那麽多的事兒,總要回去處理,隻想着,過幾天再來接她。
婉娘在遠處偷偷觀望,确認霍寒煜他們都離開,才放心的去了那個監獄,她一直想去的地方。
在探監室裏,等待蒼虎被帶出來的過程,婉娘很煎熬,幾度想起身走的,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但還是留下來,她很想見他……
蒼虎走出來的時候,那滿頭的銀發,一夜徹底間蒼老的面容,讓她原本滿滿的憤怒,想發洩咒罵他一番的心思也沒了。
看到婉娘時,蒼虎都傻眼了,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女人,還能來看他。
從他第一天,和她再相逢開始,他其實,并沒有對她太好過,隻是一點點,一點點的,因爲她出現在這裏,他越發的覺得,那一點點真的太不夠。
他坐下來的瞬間,老淚也懸挂在臉頰上。“你怎麽來了。”
他的聲音很蒼老憔悴,短短數日,往日的風光都消逝不見。
“三兒沒了。”婉娘苦笑一聲,忍不住提起眼前的事情,“死人對于你們來說,是不是太正常。”
蒼虎低下頭,并沒有反駁這話,雖然他心底已經不是這樣想的了。
婉娘忍不住落淚,“你一輩子,都這麽狠毒,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我這麽會一直留戀你這種人,無恥,敗類……”
婉娘的眼圈紅紅的,咒罵的聲音越來越無力,最後好像隻化作痛苦的哀鳴,這陣痛哭,她不僅僅是因爲其他人因爲蒼虎所經曆的磨難,還爲自己。
蒼虎深處顫抖的手,在她們中間透明玻璃上,很想去拉婉娘的手一次,但好像這輩子沒機會了。
“你有後悔過,對于我,對于羅娜,對于這些人……”婉娘擡眸望着蒼虎,很認真的等待他的答複。
“你一直愛我的,對嗎?”蒼虎沒有回答婉娘,反而問她這樣一句話,好像她的答案決定着他的人生是否悲涼。
倘若她說不,蒼虎會很輕松的面對接下來的所有事,他這輩子值了,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他後悔,忏悔。
但倘若,她說對。
那麽,好像情況就完全不同了,那就意味着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不值得的,再兇的人,也渴望有一份真正的溫暖,他是否悲涼的錯過。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