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久一下從僵直中回過神,第一反應拔腿就跑,但腳下一滑,筆直地射了出去,頭一下撞在地上的鍾乳石筍上,蠟燭也從手裏飛了出去。來不及摸頭上的包,鬼久胡亂地向前爬去。
約摸爬出四五米,前面一陣涼風迎面吹來,鬼久用手向四周摸了摸,天無絕人之路,鬼久竟然爬進了一個洞裏,洞徑很窄,根本無法站起來。看到希望,鬼久手腳并用不顧一切地順着小洞向前爬去。十幾分鍾的爬行,手指已經磨破了,膝蓋也破了。而此時饑餓感開始漸漸地從胃裏向全身擴散,才意識到從進入蛇洞到現在鬼久還滴水沒沾,而時間少說也有三四天之久了。饑餓感一旦産生,疲憊感緊接着就來了,鬼久的眼皮開始不自主地往一起合,大腦也麻木起來。
“咯咯,咯咯”鬼久将要合上的眼睛條件反射地又睜開了,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嗚人”的鬼笑聲從身後幾米的地方陰慘慘地傳了過來。鬼久甚至能想象出他從後面抓住鬼久的腳,呲着白森森的牙,詭異地咀嚼着。
困意一下子沒了,身上越發冷了起來,想必是那個綠球光波最後一次沒等照幾分鍾就掉了下來的緣故。鬼久咬着牙拼命地向前爬去,可地面卻越發光滑起來,鬼久手上傳來的感覺告訴自己:下面是冰!冰的信息傳到大腦後,冷的信号就更強烈了。鬼久試圖站起來,頭卻撞上了洞頂,原來自己還沒爬出這個小洞,而頭上卻撞掉了一塊冰塊。
“咯咯,咯咯”鬼笑聲再一次從身後想起,鬼久吓得顧不上琢磨這奇怪的冰洞,艱難地向前爬去。
突然,發覺手腳不用運動身體自己卻向前滑動了起來,鬼久意識到小洞開始變成了下坡。而下坡的傾斜度越來越大,自己如炮筒裏的炮彈,急速地向射向未知的深處......随着速度的加快,溫度也越來越低,鬼久甚至能感覺到呼出的氣息在鼻子邊驟然變成雪花。漸漸的睫毛上結成了冰冪,嘴巴已經麻木得無法張開,寒冷如刺骨冷針一樣地紮入體内,末梢的血液似乎已經凝固成冰塊,鬼久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通過時空隧道穿越到了冰川世紀。大腦的恐懼感已經被凍得有些模糊,滿腦子已經被"冷"占據,心髒跳動的力度逐漸地變弱……
意識漸漸地變成一縷斷斷續續青煙,随時都要散去,又似乎在漸漸萎縮,鬼久突然有了一種輕松感,那是即将逃離**的喜悅。鬼久努力地凝神聚氣,即将散去的氣息随着意識的引導逐漸變得活躍起來,在體内盤旋,成螺旋狀向上升騰……
置身于一個空曠的五彩缤紛的宮殿裏,奇怪的是,鬼久是飄在宮殿的上方。宮殿梁柱皆放射着光芒,地上是透徹的水晶。鬼久之前的冷感饑餓感消失得無影無蹤,舒服地飄蕩在空中。
鬼久剛想仔細看看四周,突然發覺上下左右前後的所有景象竟然已經一起浮現在神識裏,根本不用自己費力地擺動腦袋去用眼睛看,鬼久注意到下方地上有一個人形物體擺在那,當想仔細看清的念頭剛一出現時,那個物體影像已經近在眼前,原來是自己的身體!可以面對面的觀察自己,鬼久竟然如此地平靜,如果在平時,非吓自己一跳不可。那個躺着的自己一動不動,臉上呈現出土白色,是那種沒有生機的死人面色,但卻附着一層晶瑩的冰,四周的五彩光芒流動過來,和死色組成一道極不和諧的畫面。
“嘭……”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撞在了地上“鬼久”的胸部,随着這一撞,上面的鬼久突然以一種螺旋狀從頭頂鑽進了地上的身軀。
鬼久行走在黑暗裏,四周黑得如墨水般,沒有一絲聲音,黑暗和死寂浸入鬼久的每一個細胞,鬼久的整個身心逐漸被黑暗蠶食,身心也逐漸迎合着黑暗的蠶食,仿若自己也在蠶食着黑暗。鬼久孤獨迷茫在這無邊的黑寂裏,沒有方向,沒有未來,殘存的感官逐漸地分解。
一絲痛感從很遙遠的深處輕輕地飄來,遊絲若斷地觸摸鬼久将要被黑暗融合的身軀。在這無邊的黑暗和死寂裏,這絲痛感成了唯一的生機,成了一種希望,甚或一種奢侈。鬼久小心地呵護着這絲痛感,生怕她悄然跑掉。痛感漸漸變大,大到給自己身心帶來了極大的痛苦,随着痛感的增強,之前的冷感也借屍還魂般的回來了。一個光點在黑暗的深處浮現出來,冷冰冰的撕裂開黑幕,鬼久終于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片五彩缤紛的世界。
鬼久艱難地睜開雙眼,周圍的光芒并沒有使他感到舒服,反而有一種被冰刺的感覺。身邊躺着“嗚人”,一動不動。寒冷感在鬼久睜開眼睛那一刻更加強烈起來,鬼久試着活動了下手臂,胳膊還能活動,但手指頭已經回不過彎了。大腿也沒什麽知覺,腳就更動不了。這裏的冷鬼久從來沒有經曆過,小時候最冷的天氣也就零下四十多度,而這裏的冷遠遠低于那個度數。甚至有零下五六十度都有可能,但零下五六十度人的**怎麽能承受的了呢?
鬼久在這胡亂推測着,突然眼角餘光發覺身邊的“嗚人”動了一下,鬼久驚恐地把頭轉向“嗚人”,她依然安靜地卧在地上,根本沒有動的迹象。鬼久努力活動自己的頭顱,打量四周的環境,才發覺這是個天然形成的巨大空間,天然的石柱,天然的飛檐,天然的水晶地面,而四周洞壁發出各種光芒,并且光芒似乎還在移動着,各種顔色的光照在晶瑩剔透的石柱和地面上又映射出更複雜的光色。
在光的流轉中鬼久奇怪地聽到了蠕動的聲音,光照可以發出聲音!這絕對不符合物理現象。鬼久試圖給自己找知識範圍内甚至是傳說中的解釋,但卻沒有答案。
突然,“叮咚,叮咚”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更奇異的畫面出現在鬼久面前,眼前的光芒随着“叮咚”聲有節律地跳動起來,應該說是光的跳動産生了有節律的“叮咚”聲。
鬼久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想想從樹洞掉到蛇洞,又從蛇洞掉到二層洞裏,接着又滑過很長一段路程從小冰洞落入此地,現在離地面至少有1500米如果算上沒有知覺那段時間的路程,可能遠不止1500,那超過1500米的地下是什麽概念!鬼久剛剛蘇醒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地下1500多米,即使自己身體無恙也難以爬上去,況且有沒有可行的出路都是個問号。
鬼久沮喪地搖了搖頭,打算放棄掙紮,放棄活下去的希望。不經意間,發現那些跳動的光芒正在小心地向自己靠近。鬼久詫異地瞪大眼睛注視這一變化,瞳孔也慢慢地收縮,這些光芒的主人竟是一條條1尺多長的蟲子!
這些發光的蟲子晶瑩剔透,相隔10幾米的距離,鬼久都能看清它們肚子裏的一團團的陰影,想必那是它們的内髒和食物。食物,兩個字剛浮現出來,鬼久的心又一沉,自己會不會馬上成爲它們的食物?鬼久努力地活動自己的頭顱,擴大自己的視線範圍,發覺周圍的光芒都在向自己靠攏,這些發光的蟲子不是在爬行,而是上下跳動着前行,所發出的光芒也随着上下飛舞,甚是美麗,宛如舞廳裏五彩的燈光,隻是這些光芒比燈光更亮,豔麗得無比妖異。
放棄生命其實并不是很困難,但自己那未解的謎題還沒有解開,鬼久甚是不甘。光蟲已經離自己不到5米遠,鬼久試着驅使自己的四肢活動,可是四肢已經僵硬得無法完成鬼久的指令,由于凍得嚴重,身體對寒冷的發抖反應都沒有了。渾身上下隻有頭部能勉強活動,鬼久完全成了一具待宰的羔羊,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鬼久以爲馬上就會成爲蟲子的盤中之餐,索性絕望地閉上眼睛。時間一秒一秒地消逝,鬼久的血液流動得也越來越慢,恐懼對心髒的作用沒有抵過逐漸增加的寒冷,心髒還是被凍的失去了活力。鬼久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寒冷的突然加劇一定和這些蟲子有關!随着它們的靠近,鬼久的心跳也越來越慢,而此時眼皮已經凍硬,無法再次睜開。
鬼久的意識再一次開始模糊起來,整個世界被寒冷完全占據,回憶和希望都被寒冷凍僵,思維也漸漸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