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梓琪随便的一句質問,卻沒想到鍾子沐并不矢口否認,而是坦誠地承認了自己對婉兒的悔過!
“是你的錯嗎?”
蘇梓琪希望鍾子沐說得更多一些,可是鍾子沐卻面如死灰,再也不肯多說一句,他雙目緊閉,一隻手撐着額頭,另一隻手輕捂胸口,似乎在經曆身體裏一陣劇烈的疼痛!
蘇梓琪将水晶石對準頭頂的吊頂,在華麗麗的燈光下,水晶石盈彩多姿,絢麗非常!太久沒有見了,蘇梓琪摸着水晶石,激動的手指發抖!
突然,蘇梓琪渾身一顫,她看到水晶石中心有一滴血痣!據說,水晶石是能夠記錄人間悲喜的奇異寶石,莫不是自己當日自殺的時候,被水晶石記錄了這一切?
“好……”蘇梓琪一陣哽咽,隻說了一句:“好美麗的水晶石!”
在水晶石的面前,她看到自己映在上面的影子竟是蔣婉的幻相,蘇梓琪一緊張,水晶石脫手,骨碌碌滾到了地闆上!
“怎麽?你吃醋還沒有吃夠?你生氣也不要拿東西撒氣!”說着,鍾子沐睜開眼睛,有些氣憤地将水晶石收進了口袋裏,在他看來,蘇梓琪現在隻是在無理取鬧。
蘇梓琪這次沒有做聲,她隻是雙臂箍緊雙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默默地流淚。
好一會兒,鍾子沐的氣漸漸消了,他看了一眼蘇梓琪,見她帶着一隻受傷的腳坐在沙發裏,淚眼婆娑地委屈着,心裏頓時湧起一股酸澀,即使蘇梓琪再無理取鬧,還不是因爲自己要結婚了?
女人發脾氣隻是想得到更多的愛而已!
想到這裏,鍾子沐也寬釋了不少,他向蘇梓琪的方向挪了挪,重新拿出一瓶藥粉,拉過蘇梓琪的傷腳。
“我不要你管!”蘇梓琪仍是倔強地想要用沒有受傷的腳踢開鍾子沐,卻被鍾子沐一把将兩隻腳都抓進了懷裏。
“好了,别鬧了,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不開心,放心吧,我會想辦法的!”說着,鍾子沐輕柔地爲蘇梓琪上好藥,并用幹淨的紗布包好。
蘇梓琪也不再掙紮,她累了,腳折騰了兩下又是鑽心地疼!于是,她靜靜地仍憑鍾子沐将放在他懷裏的兩隻腳輕輕地摩挲着!
這時,門口傳來了門鈴的響聲,蘇梓琪疑惑地看向鍾子沐,她不知道這裏還有什麽人到訪,既然是有人到訪,自己是不是需要回避。
鍾子沐卻微微一笑,起身到門口打開了門。
原來是酒店的服務員,爲兩人送來了鍾子沐早已經點好的晚餐,服務員掀開蓋子,蘇梓琪就聞到了濃香的牛骨味道。
“牛骨湯、海參小米、鹿茸松耳,輕二位慢用!”服務生爲鍾子沐和蘇梓琪擺好了餐食,随後退去。
服務員出了門,鍾子沐就舀了一勺牛骨湯端到蘇梓琪的嘴邊,“喝吧,特意爲你點的療傷的食譜,還有小米和鹿茸松耳,都是療傷、滋補的好東西!”
一碗濃郁香極的牛骨湯帶着點點葉草香,在這春寒仍然料峭的海色中,于蘇梓琪的鼻尖處升騰着陣陣暖意!
蘇梓琪再瞥一眼餐桌上,兩隻黑油油的海參蜿蜒在奶黃色的小米中,晶瑩油亮中帶着煽情的蜜意!還有那瑩白雪亮的鹿茸松耳帶來的高寒雪山之巅的柔情!
連這吃食都是鍾子沐費勁心思的,不能不說,他對她是用情用心!
傷情和多情兩下夾擊下,蘇梓琪眼裏又氤氲起濕濕的霧氣,她對着面前的一碗濃湯,就要落下淚來!
“怎麽了?腿腳不好,手也罷工了?還是要我喂你?”鍾子沐輕輕舀起一勺湯嘗了一口,随後說道:“我不是貪吃,我嘗嘗鹹不鹹、淡不淡、合不合口味,才好入得了你的口!”
說着,勺子已經遞到了蘇梓琪的唇邊。
“矯情!誰像你們公子哥,吃個東西那麽挑剔!”蘇梓琪終于破涕爲笑,喝了一口牛骨湯。
這湯的味道确實難得的好,一口下去,氣生丹田,遊龍壯骨,蘇梓琪的頭暈頃刻間也好了不少。
“是我矯情還是你擺大小姐的架子?腳壞了,手也不屑擡一下,走路、吃飯還要人伺候,我看一會兒洗澡,你也是不能自己動手了!”鍾子沐看到蘇梓琪臉上有了笑意,心情也好了起來,不住地拿話開蘇梓琪玩笑。
“胡說!”蘇梓琪一揚手,打在鍾子沐的胸膛上,鍾子沐将勺子放在碗裏,一隻手輕輕一抓,就抓住了蘇梓琪的手腕。
“不準家庭暴力,你又忘了!”說着,鍾子沐在蘇梓琪才殘留着一星濃湯的嘴唇上印下了一記甜吻!
吻畢,鍾子沐咂咂嘴,“嗯,這湯的味道可真是不錯!”
又惹得蘇梓琪一陣臉紅,在鍾子沐面前,她總是小女孩似的忐忑!
“别貧嘴了,快吃吧,既然都是大補的東西,你還不快去吃,剛剛隻抱了我一會兒就喊累!”蘇梓琪也開始揶揄鍾子沐。
鍾子沐卻突然壞笑道:“怎麽?怕我補不上來充足的體力?真是心疼我!那我可要謹遵妻命,既然是大補,我要多吃點才行!”
蘇梓琪一聽,知道自己又是被鍾子沐算計了進去,臉紅到脖頸,“你就是會鑽空子,好好的一句話,讓你聽了就變味了!”
不過蘇梓琪卻真真實實地聽到了鍾子沐剛剛話裏的一個“妻”字,她知道他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嗯,我不知道什麽是鑽空子,我隻是知道一句老話——‘夫妻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合!’還真是這個道理!”鍾子沐說着,喝了一口碗裏的濃湯,美滋滋地再次抓住了蘇梓琪的小手!
“讨厭!”蘇梓琪嗔怪了一聲,一把奪過鍾子沐手中的湯碗,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然而她的心裏卻是冰解雪融!既然她與他成不了夫妻,也不能在此刻立即反目,還不如自己将錯就錯,再深愛他一回,反正她和他的愛,再深也是有時限的!
在這有限的歲月,深深愛過一回,也不枉她在人世重走一遭!
蘇梓琪餘光看了鍾子沐一眼,他正拿起一碗海參小米,恣意享用着!剛剛開了一路車,又吵了一回架,鍾子沐覺得自己耗費了不少心腦細胞,他要好好補回來!
他的眼睛惬意地彎成潇灑的半弧形,英氣逼人間多了幾分從容的慵懶,剛毅的兩頰因咀嚼顯露出咬合肌的形狀,這形狀倒是讓蘇梓琪想到了月光裏,他索吻她的形狀,也是雙頰吞吐有力!
“咳、咳……”蘇梓琪不禁被自己的想法打亂了喝湯的程序,一口湯沒有咽好,嗆在喉嚨裏,刺癢難耐,臉色也因嗆咳驟然紅熱起來!
“怎麽了?還是要我喂?”鍾子沐擡眼看了看蘇梓琪,卻見她雙頰酡紅,秋波含月,清光點點,霎是誘人,不覺得也有些看呆了!
愛一個人便是讀你千遍也不厭倦!
蘇梓琪看了鍾子沐癡癡的眼神,耳朵開始發燙起來,隻好随便扯了一句道:“快好好吃吧,吃完了,陪我去散散步!”
鍾子沐呵呵一笑:“你這副樣子去哪裏散步?吃完,我陪你到露台看星星吧!”
蘇梓琪自知口不擇言,再次羞赧地低下頭去!
吃過飯,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鍾子沐将蘇梓琪抱到别墅三樓的露台上看夜景!
此刻,天色暗黑,大海的遠處已分不出天和海的界限,隻有空洞一色的深暗。露台下的海水卷着波濤,不斷向岸邊推送着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興許這就是人生的真實寫照,平靜隻是片刻,更多的時候是不斷被浪潮沖刷着,來不及在一次退潮中休息,便迎來了又一波新潮,起起伏伏,沖來退去,此消彼長,永無止落。
“梓琪,你認得天上的星座麽?”鍾子沐向遙遠的天空望去,他總感覺自己曾經到過那裏,那遙遠的天邊。
蘇梓琪點了點頭,“我的成績一直都是很棒的,當然包括天文地理這一項!”
“是嗎?那你知道頭上這一個星座是什麽星座嗎?”鍾子沐指了指天上的一個很清晰的星群,這星群間有三顆星星連成了一條直線,其他星星在圍繞在周圍,前方似乎還圍成了一個弓箭的模樣!
“哦,你說這個嗎?這個是獵戶座。”蘇梓琪随着鍾子沐看向無垠的夜空。
“你果然是高材生,什麽也難不倒你。”鍾子沐的眼中閃現出一絲沉落,他扶着露台的欄杆,矚望着天際!
“獵戶座有三顆星,是獵人奧裏翁的腰帶,特别好認,我當然記得住。當然,這裏還有一個凄美的故事!”蘇梓琪眼中開始騰出哀傷的霧氣。
鍾子沐背對着她,感受着海風的清冷,并未發現蘇梓琪眼中的異樣。
“是嗎?還有故事,那你還記得這個故事嗎?”鍾子沐随口問道。
“當然,因爲獵戶座的這個故事太美麗、太悲傷……”蘇梓琪的思緒開始在眼眸的所到之處開始延展、浮沉。
她慢慢開始講述起來:“從前,嗯……這是很多故事的開始,沒有從前,就沒有故事。從前,有一個身手矯健、長相英俊的獵人,叫奧裏翁,因爲他是海神的兒子,所以有一種奇異的功夫,能夠在大海行走,如履平地。”
“嗯……”鍾子沐專注地聽着,蘇梓琪柔軟的聲音在這海夜裏,聽起來有一絲讓人迷醉的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