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蘭芝叫了一輛車,将自己送到這棟地處郊外的别墅,還未進門,她便感受到了整棟别墅的華麗和美!
慕蘭芝用之前配好的鑰匙,打開大門,看到了這别墅内幽靜、美麗的景緻。小橋流水帶着南方古典的詩意美麗,而郁郁蔥蔥的茂密樹林又展示着北方廣闊的曠野情懷,在這占地豪闊的别墅中間,數量最繁多的就是栀子花!
此時已是夏天,正值栀子花的花期,當慕蘭芝一路走過别墅的亭台樓榭之時,栀子花的香氣将她的周身都浸潤在花香裏,讓她甚至爲這清淡的花感到無比驚豔!
如此幽香、美麗的栀子花層層疊疊,簇擁着别墅的主樓,第一次讓慕蘭芝感受到栀子花有如此美麗、多情的一面!
然而,從今天以後,她卻再也不喜歡栀子花的香味,甚至一聞到栀子花的味道就要嘔吐!因爲那香、那情、那樣的盛開,不是爲了她,而是爲了别的女人!
慕蘭芝走進别墅,再拿出鑰匙,輕輕打開了室内别墅的大門,大廳裏十分幹淨,雖然看得出常常有人打掃,可是卻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樣子!
慕蘭芝輕輕在屋内走了一圈,感覺到沒有什麽異樣,可是當慕蘭芝走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處時,她似乎隐約聽到了二樓有女人的聲音!
這聲音雖時強時弱,卻像是魔鬼的咒語一般,讓她渾身的汗毛都頃刻間豎了起來!隻消靜聽兩秒鍾,慕蘭芝就聽出了這是什麽聲音。
她的心瞬間提拎起來,整個人如繃在弦上的箭一般,脆弱不堪!究竟是什麽女人在這棟别墅裏?慕蘭芝驚悸不已,然而更讓她驚悸的是什麽男人在這别墅裏,是鍾僑嗎?
順着這聲音,慕蘭芝艱難地一路攀登向上,一步一步逼近二樓!
她強打起精神,登上了二樓,當她站到二樓的通道上時,剛剛那時明時暗的女人聲音已經十分清晰了!
那一聲聲錐痛入心的聲音絲絲灌入她的耳膜,讓她的整個頭腦響起一陣嗡鳴!
同爲女人,她甚至聽出了其中的思念、其中的痛苦,還有其中的快樂!
“鍾僑……鍾僑……” 慕蘭芝在逼近二樓卧室門的時候,她聽到了那個女人熱切的期盼聲!
而緊接着是鍾僑心疼、苦痛伴着長長思念的哀歎:“蘇荷……蘇荷……我愛你……永遠……隻愛你一個……”
慕蘭芝嗡鳴的頭腦頃刻間空曠起來,她的神思猛然間被抽離,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推了一個踉跄,她連忙扶住一旁的牆壁,才沒有摔倒下來!
“我愛你”,這聲音太熟悉也太陌生,熟悉的是男人的聲音,這聲音雖然很少出現,卻也斷斷續續陪伴了她三年多的時間!可是,這聲音又太過陌生,因爲他從沒有對自己說過這句話——“我愛你!”
原來,他一直都有相愛的女人,原來他一直都沒有愛過自己!
慕蘭芝手足無措,與身份來說,她本來是端着槍、拿着炮,手中槍彈豐盈的女人,可是現在她感覺到自己才是那個毫無戰鬥力、不堪一擊的女人?!她渾身戰栗着,僵直地呆立在門口,聽着屋内鍾僑和另一個女人歡愉的聲音!
慕蘭芝備受煎熬地站在門口,聽到鍾僑和一個女人在房内纏綿的聲音,她本該氣憤地推門而入,罵那個該挨千刀萬剮的女人下十八層地獄!
可是她沒有,剛剛她聽到自己的枕邊人對着另一個女人說“我愛你”!而這三個字她卻從來沒有在丈夫的嘴裏聽過,那一刻,她終于明白,爲什麽她應該甜蜜的新婚卻也萬分壓抑,爲什麽丈夫總是對她禮上有加,原來,他根本沒有把自己當看做是自己最愛的那個女人!
慕蘭芝大腦一片空白,在房内痛徹心扉的幸福煎熬中呆若木雞,直至那幸福的聲音銷聲匿迹!
不知過了多久,這強烈的諷刺終于在她顫抖的祈禱中結束了,她失了魂似的,麻木地向前走着,撞開了卧室的房門!
剛剛,在漫長的煎熬中,她已經無數次想象過她推門而入時即将看到的景象,她以爲他們會驚慌失措,她以爲他們會向她讨饒,然而當她真正地推開這扇房門看到屋内的兩個人時,她卻失算了!
慕蘭芝以爲兩個人看到她多少會有些害怕,她以爲鍾僑會跪地求饒,求她原諒自己,畢竟,他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以爲那個女人看到自己——鍾僑的正牌夫人嫁到會吓得渾身發抖,畢竟,她是偷了别人男人的女人!
然而慕蘭芝算錯了!
當她看到兩個愛切地糾纏在一起的身體,如此癡纏,如此嗔戀的場面!差點跪到地上、吓得渾身發抖的卻是她自己!
當慕蘭芝看到鍾僑時,鍾僑正在對着懷裏的女人溫柔的微笑,這笑容是慕蘭芝絕沒有見過的!溫馨、甜蜜,仿佛得到了世界上的一切幸福!
可很快,鍾僑轉頭看到了慕蘭芝。在慕蘭芝看來,鍾僑看上去沒有太多惶恐,像是早有準備一般,隻是這時機有些不合适!鍾僑嗫嚅道:“你……你怎麽來了?”
而那個纏繞着鍾僑的女人則是波瀾不驚地站起身,在慕蘭芝的眼皮子底下展示着身體的美好!
可是慕蘭芝,卻臉色煞白、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幾乎暈厥!
那女人卻是絲毫不驚慌,仿佛一切都已經盤算好的一樣!她起身下床,就在這尴尬、凝固的氣氛裏,一件一件穿好身上的衣服,然後收拾了自己的東西!
那女人穿好衣服,便轉過身,面對着門口的慕蘭芝,沒有一絲狂亂,平靜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是來示威的,也不是來和你搶男人的,我隻是來告别的!”
慕蘭芝驚悚地看着鎮定的蘇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是感覺對面的人才是鍾僑的妻!
而聽到“告别”兩個字,鍾僑臉色則是一沉,甚至比慕蘭芝的出現更加讓他不淡定。他不顧慕蘭芝在場,便一把抓住那女人,“阿荷,你不要走,不要……”
這個女人叫阿荷?對,剛剛自己在門口的時候聽到鍾僑呢喃這個女人的名字——蘇荷!
門口的慕蘭芝已仿若雕塑!
可蘇荷則是定定地看了鍾僑一眼,忽然間笑靥生花!她輕輕撇開了鍾僑的手,就像是在撣去凡塵俗事,“阿僑,這裏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今天我隻是來看看你,這樣我的心裏踏實,好了無遺憾地走!”
“阿荷,你不要走……”鍾僑已是淚流滿面。
慕蘭芝的心裏狂烈地叫嚣着,然而她卻不知道該叫嚣些什麽,今天來捉住老公和情人的是她慕蘭芝!可是,她卻仿佛成了破壞有情人的罪人!鍾僑難道是讓自己走嗎?慕蘭芝臉色更加蒼白,雙腿也開始打起顫來,她怕下一句鍾僑就說出要離婚的話!
可是,對面叫蘇荷的女人則是眼色一狠,她指着門口的慕蘭芝問道:“你不讓我走,你是想讓她走嗎?”
慕蘭芝驚呆了,她沒有想到這個女人會問出如此狠辣的問題,她看向鍾僑,隻等鍾僑說是,自己便會頹然倒地!
然而鍾僑卻突然頓住,眼淚也似乎瞬間凝結。鍾僑支支吾吾道:“她……”很顯然,鍾僑尚且沒有想要離婚的想法!
即将要抽離的靈魂似乎又飛快地回到慕蘭芝的體内,慕蘭芝此刻對鍾僑甚至有了一絲絲感激,這感激仿佛是對他大赦她不死的回應!
“呵呵……”蘇荷剛剛的如花笑靥瞬間陡變,“你、你愛她,對不對……?”
“我……我……”慕蘭芝看到鍾僑正在緊張的吞喉,還好,他竟然沒有當着這個女人的面說他不愛自己,然而他究竟愛不愛自己,此刻慕蘭芝的心裏是最清楚的!
蘇荷慘笑着,眼裏落下兩串長淚,“你……已經愛上了别的女人,所以……我怎麽可能留下來?”
“可是你……”鍾僑剛要繼續說下去,卻被蘇荷一語打斷!
“我從來沒有愛過别的男人!當然,今天離開了這裏,也不會再愛你!”說着,蘇荷拿了東西便向外走!
慕蘭芝仍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連一個小手指不動彈不得,她氣若遊絲地看着鍾僑不顧一切地拉住蘇荷,而蘇荷卻是決絕地回頭厲聲道:“放手!你要是不讓我走,我今天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鍾僑很快撒了手,他眼睜睜看着蘇荷大打開門,走過自己妻子的身邊,絕塵離去!而後,鍾僑跌坐在地上,慕蘭芝則依靠在門框處,渾身顫抖不已!
這時,慕蘭芝看到了這卧室大床旁的床頭櫃上有一張試裝時随即拍攝的婚紗照!婚紗照上正是剛剛從這裏離去的蘇荷穿着那件RosaCo絕版婚紗與鍾僑的甜蜜合影!
慕蘭芝終于知道了爲什麽鍾僑不讓自己選擇那件RosaCo絕版婚紗,因爲那件婚紗和鍾僑一樣,不屬于她,而是屬于另外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從此消失了,慕蘭芝知道鍾僑從那以後便再也沒有找到過她,因爲鍾僑在今後近二十年的生活裏很少和那天看到那個女人一樣笑過。
從此,慕蘭芝愛上了作畫,畫室就是她最好的心靈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