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沐畢竟年輕,身體恢複的很快,醫生表示再過幾天他就可以出院了。蘇梓琪感覺到安心不少。
這幾日,蘇梓琪陪鍾子沐的同時,也常常伴在媽媽身邊,因爲媽媽的術前體檢指标也都很好,所以手術時間就安排在了三天以後。
因媽媽最喜歡槐蜜花糕,蘇梓琪從荷唐街買了槐蜜花糕回到文和醫院。蘇梓琪一路想着今早和鍾子沐講的笑話,笑意盎然地向文和醫院的大門口走去,卻不曾想在文和醫院牆外的轉角處,被一個男人擋住了去路。
“梓琪,看來,現在我隻有每次在這裏等你了!”
蘇梓琪的笑容還未收起,就兀然看到擋在面前的男人,這男人拉碴着胡子,眼神疲憊又哀傷,神情十分落寞。
蘇梓琪定睛看了半秒鍾才矢口叫出:“元……元赫?你……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蘇梓琪的話還沒完,方元赫就沖上前來,抱住蘇梓琪的肩背,狠狠地吻了上去,蘇梓琪被方元赫的肆虐咬破了嘴唇,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放……放開我……”蘇梓琪阻擋着方元赫,卻因方元赫使了蠻力,糾纏不脫!
“……方元赫,你放開我!”蘇梓琪掐準了一絲空隙,抽出身來,将重心不穩的方元赫推了一個趔趄。
“怎麽?”方元赫的帶着哀傷的慘笑,“這樣不行?上一次在這兒,你和鍾子沐是故意做戲給我看吧?”
“我——”蘇梓琪想對方元赫發脾氣,卻發現方元赫如此落魄的樣子,突然收了口,“你怎麽在這裏,還有,你這一身……”
蘇梓琪上下打量了方元赫一番,雖是精裝上身,可仍掩蓋不住他那頹廢的氣息!明明是一個酷暑,可方元赫卻是長袖長褲上身。
“梓琪,陪我喝兩杯怎麽樣?”方元赫的激動平複下來,頹然的口吻讓蘇梓琪不忍拒絕。
“可是……媽媽她……還在等我……”蘇梓琪其實想到了鍾子沐,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私下裏與鍾子沐口中裏“别的男人”會面。
“梓琪,還把我當朋友嗎?不想問問這些是怎麽來的?”方元赫舉起手臂,拉下袖口,露出了他傷痕累累的手臂,看上去像是刀傷,有些還在流血,有些已經結痂,有些已經成疤!
怪不得這麽熱的天,方元赫還是黑色長袖上身!
蘇梓琪吃驚地抓住了方元赫的胳膊,“元赫,你這是怎麽了?和别人打架了嗎?你……”
蘇梓琪終于說不出聲,對着方元赫胳膊上的累累傷痕流下心痛的淚水。
方元赫突然綻出一絲微笑,他撚起蘇梓琪的下巴,看着她眼中漫溢的熱淚,悲怆道:“梓琪,你爲我哭了?我真……我真幸運,還能看到你爲我流淚……”
方元赫突然鼻子一抖,兩顆碩大的眼淚從眼眶中迸出,“我以爲你再也不會爲了我做什麽了,我以爲我們的曾經都隻是一個夢!梓琪,你知道嗎?這一段時間,我忍住不找你,忍住不想你!當我每一次忍不住的時候,我就在我的胳膊上劃下一刀!可是,今天我發現,我的胳膊上再也沒有可以下刀的地方了!”
“梓琪……你來幫我找一找……,快找一個空的地方,讓我忍住不去想你……”方元赫開始啜泣起來,淚水也不可抑制地飛撲直下!
蘇梓琪無法忍受方元赫突然爲自己帶來的巨大悲痛,她迅速扒開方元赫兩隻胳膊,淚眼模糊地看到方元赫的兩隻胳膊上都布滿了觸目驚心的新舊刀痕,心如刀割!
“元赫,你這是做什麽?我在你面前做戲,不去找你,換了手機,不告訴你住處,就是想讓你忘了我,永永遠遠、徹徹底底地忘了我,你爲什麽不去做呢!”蘇梓琪終于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如果說她愛鍾子沐,那她對方元赫就是憐惜,就是心疼,從小在一起的感情,不能夠在蘇梓琪的心中磨滅,即使是蔣婉的靈魂,也能夠體會到蘇梓琪對方元赫的感情。如果所有的愛恨是非都那麽簡單都好了,可是事實總是并非如此,蘇梓琪看到方元赫爲了自己痛苦,她沒有辦法無動于衷!
“梓琪,今天抽點時間陪陪我,好麽……”方元赫空洞的眼神中别無他物,唯有蘇梓琪!
蘇梓琪哭泣着點點頭,随方元赫坐進他那藍色的跑車裏。
文和醫院樓上的鍾子沐看到樓下的一幕,心頭一股酸澀湧起,他慢慢走回到床邊,靜靜地坐下來。他相信蘇梓琪是愛她的,然而她有自己的生活,這是他不能改變的事實!
鍾子沐把玩着昨天剛剛讓人從家裏帶來的他的那對水晶袖口,有些失神!
突然病房外響起了敲門聲,鍾子沐立即起身來到了客廳門口,打開了門。門外是拎着果籃、亭亭玉立的白芊芊!
“芊芊,你怎麽來了?”鍾子沐接過白芊芊手中碩大的果籃,随口道:“看上去弱不禁風,這麽重的果籃竟然提的動!”
“爲了師兄,就是‘锇’我也要提着過來啊!”白芊芊婉兒一笑,讓鍾子沐猛然想起了他中刀昏迷中夢見的蔣婉!
“不愧是物理學界的精英啊,說俏皮話也不忘了帶着物理學元素,是不是怕我忘了‘锇’是世界上密度最大的金屬啊?”鍾子沐轉身将果籃放在茶幾上,心裏卻忽上忽下地想起蔣婉最後送自己飛上光明去處的情景。
白芊芊吐了吐舌頭,“師兄真是說笑了,我怎麽敢在總統獎得主面前賣弄呢!不過是經常提醒自己是物理人,雖說現在是在商場打拼,卻不能忘了本!”
鍾子沐回頭一笑,“芊芊,你說的太好了,你這一句也正是我一直的心裏所想。雖然我爲了家族企業不得不從商,可是卻始終沒有忘了我最愛的事業,那就是物理!這幾天我躺在病床上無事,我就想在瑞城大學建立一個由嘉禾集團和美光集團共同運作的物理實驗室,一方面進行商業開發,最重要的還是在物理學界有所作爲,實現我們的夢想!你想參與嗎?”
“太好啦!”白芊芊聽到鍾子沐的構想,雙目放光,對于物理學,白芊芊是熱愛的,然而在她的心裏,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回味自己與師兄在麻省一起做實驗的青蔥歲月!
鍾子沐給白芊芊倒了杯飲料,随後又拿來蘇梓琪早晨帶來的榴蓮,“來,芊芊,吃點榴蓮吧!”
“呃,不,榴蓮是大熱的,這麽熱的天,我可不吃……”白芊芊正說着,卻感覺到胸口一陣煩悶。
鍾子沐拿着飄着特殊香味的榴蓮有些詫異地看着白芊芊,“芊芊,你不會最愛吃榴蓮嗎?我也覺得這味道怪怪的,知道你喜歡吃才……”
白芊芊想要解釋什麽,看見鍾子沐拿着味道刺鼻的榴蓮,突然忍不住“哇”地一聲嘔吐出來。
鍾子沐吓了一跳,連忙放下榴蓮,扶住作嘔的白芊芊,白芊芊俯下身子,想要跑到洗手間已經來不及。似乎她剛剛吐過的樣子,胃裏已經沒有什麽東西,所以嘔出的全是黏黏的液體!
“芊芊,你怎麽了?是不是胃病又犯了?”鍾子沐知道白芊芊素來腸胃不太好,一面替白芊芊拍着背,一面焦急地詢問白芊芊。
白芊芊想要說話,剛剛張嘴,卻又一口帶着胃酸的液體噴了出來,隻好虛弱地點點頭,算是回答鍾子沐的問話。
“好了好了,别說話了,看你,一定是工作太勞累了,不注意休息,最近我也是添了胃病,唉……”鍾子沐歎口氣,“我這有胃藥,緩解胃痛的,先給你頂一下吧?”
“不……不用了……”白芊芊強撐着拒絕了鍾子沐。
鍾子沐看着白芊芊痛苦的樣子,一時間素手無策,“芊芊,我知道你一向認真,可是這藥隻是緩解疼痛的,而且有奇效,沒有什麽其他的副作用!”
白芊芊仍然搖頭,鍾子沐見白芊芊不肯也隻能作罷,待白芊芊這陣嘔吐過後,鍾子沐去拿來了溫水和毛巾,替白芊芊輕輕擦拭。
白芊芊虛弱地依靠在鍾子沐的肩頭,憑鍾子沐爲自己擦拭,雖然剛剛吐得稀裏嘩啦,她的嘴角還沾着液體的餘漬,這讓白芊芊有些難堪。不過看到鍾子沐對自己細心地照料,白芊芊還是迅速沉淪到了幸福之中。
嘔吐過後,舒服了不少的白芊芊半睜着眼睛看着在自己額前輕輕俯下的那張英俊的臉龐,不禁怦然心動,她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趁着鍾子沐不注意的當兒,猛然環住了鍾子沐的脖子,如果不是自己剛剛嘔吐過,白芊芊一定是忍不住此刻的吻!
“怎麽了芊芊?你難受?”鍾子沐見白芊芊突然抱住自己的脖子,以爲她是胃痛,哪裏不舒服。他體會過胃痛的感覺,那種冷汗直冒的時刻就想變成一隻樹懶緊緊抱住一個人!
“嗯……”白芊芊不想多說,隻是緊緊地扣住鍾子沐的脖頸,把頭埋在鍾子沐的懷裏。白芊芊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反正她酩酊大醉的樣子師兄也見過,就是她毫無保留地呈現,師兄也不是沒有領教過!
鍾子沐覺得白芊芊的胃痛越發嚴重了,他放下熱毛巾一隻手托住白芊芊的背,一隻手托住白芊芊的腿,将白芊芊輕輕抱起,然後來到了客房的床上。
“芊芊,你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叫醫生!”鍾子沐替白芊芊蓋好被子。
“不,不要走!”白芊芊一把摟住鍾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