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昊天見到蘇梓琪,憐愛中帶着遇見心愛之人的欣喜,他看着面前的小師妹,想起多年前小師妹對自己的表白,不僅心神蕩然,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心聲:“梓琪,記憶恢複後,和我一起回美國好嗎?”
這是何昊天這次從美國回來之前早已經打定的主意。鍾子沐即将訂婚,雖然何昊天尚不知白芊芊已經懷孕之事,但他已經認爲蘇梓琪和鍾子沐不會再有可能。
方元赫一事又讓蘇梓琪難以承受,蘇梓琪勢必不想在瑞城這個讓她絕望的城市久留。
并且,這一次,蘇梓琪是想恢複自己的記憶才來到香港的,自己在小師妹這段記憶裏的位置是舉足輕重的,如果師妹恢複了記憶,相信她一定會重新愛上自己,那個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會順理成章!
隻是,這本是何昊天自己打定的主意,卻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向蘇梓琪發出了邀請。蘇梓琪一時之前難以回答,卻正巧碰上了錄聲唱片機模型從她的包裏掉落出來。
這是她始終藏好,很長一段時間不曾拿出來的一個帶着神秘力量的物件,每一次撞見這個物件,她都會神奇地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控制,被不屬于自己的精神所左右。
鍾子沐在機場拿出這個錄聲唱片機模型的時候,眼中沉落着一層暗淡的迷霧,不知道鍾子沐爲什麽在這個時候把它交還到她手上。也許是認爲她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蘇梓琪彎下腰,去撿拾掉在地上的錄聲唱片機模型。而與此同時,何昊天也一同伸出了手。
兩隻手同時抓住了錄聲唱片機模型的兩端,蘇梓琪看着何昊天笑了笑,松了手,由師兄拿起了它。
“怎麽還帶着這個錄聲唱片機模型!你是一直把它帶到身邊的?”何昊天看到這個錄聲唱片機模型更加欣喜,這足以見得,現在小師妹對所有人都已經絕望,而除了自己!
說不定,小師妹已經想起了什麽,隻是希望想起更多與自己相關的事情而已!
蘇梓琪笑了笑,沒有作答,不知道爲什麽,“不是”這兩個字她卻說不出口。
“沒想到,你對它的記憶這麽深刻!”何昊天擺弄着錄聲唱片機模型,心中一陣激動。
“師兄,這個錄聲唱片機模型還是暫時又您來保管吧,我現在居無定所,帶在身邊已是不便!”蘇梓琪趁機讓何昊天拿走錄聲唱片機模型,本來她早已經忘了這個物件。
何昊天欣然應允,将錄聲唱片機模型放到自己的手提包旁。
兩人吃完下午茶,再次來到paul的診所。
當paul開啓心理咨詢室的大門,見到何昊天和蘇梓琪時,等待的心情終于在臉上轉化成溫和的笑容。
“梓琪小姐,真高興,您又有機會光臨寒舍!”paul雖看到蘇梓琪十分欣喜,卻在何昊天面前不便表現出更多的歡欣和關懷。
蘇梓琪點頭笑笑,“paul下一句要用到蓬荜生輝了嗎?”
paul沒想到蘇梓琪見到自己還能與自己打趣,于是激動地聳了聳肩,“梓琪,你的狀态不錯,這真讓人開心!”
蘇梓琪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這次輪到paul點了點頭,他明白了,這一次蘇梓琪真的不是來找他診療抑郁的,雖然她卻有無法逃盡的悲傷,有難以化解的悲痛,但這一次,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二位要先來點下午茶嗎?”paul準備去開啓冰箱。
何昊天擺了擺手,“對不起,下午茶已經吃過了,請原諒沒有和你一起!”
paul帶着“no problem”的神情看着何昊天,随即又轉向蘇梓琪,“梓琪,我們要不要單獨聊聊?”
蘇梓琪應允,并熟悉地走向了那個雪白的診療室。
何昊天則坐在休息室等候。
paul走近診療室,關好門,來到蘇梓琪身邊,蘇梓琪已經躺在了那張潔白的診療床上,上方的天花似乎有魔力一般,讓她瞬間感覺到平和和安甯。
“梓琪,我想問問,你這一次來香港的目的是什麽!”paul交差着雙手,溫和地看着蘇梓琪清澈的眼睛。
在paul這裏,他與何昊天内心的想法不同,他畢竟是一個心理醫生,知道蘇梓琪不可能是爲了某一個人單純地想恢複某種記憶。可是她經曆了那麽多痛苦和悲傷,爲什麽眼睛裏卻顯得更加堅強,卻還來到了這裏,這讓paul感到有些驚奇。
paul想看透蘇梓琪眼中的堅強,也一定要看透蘇梓琪眼中的内容,隻不過,這些需要他與她的交談,彌補他對她說不知道的東西。
“你想恢複什麽樣的記憶?” paul問道。
“所有我丢失的記憶!”蘇梓琪沉穩地回答。
“你早已經知道你丢失了部分記憶,恕我直言,這部分記憶還有昊天有關,可是當時,你爲了某種原因,或者說爲了某一個男人拒絕恢複這段記憶!是因爲你現在與這個男人的感情出現了問題,你才想要恢複那段記憶的嗎?” paul直言不諱地問道,他知道,現在能夠幫助她的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截了當。
蘇梓琪輕輕搖搖頭,“不,不是的,不是這個原因,是因爲我發現我不僅丢失了那段記憶,我還丢失了其他的記憶,這些記憶對我有至關重要的作用,我必須要找回它們!”
paul點點頭,這與他的猜測有所吻合,不過蘇梓琪還另有什麽丢失的記憶,還有待于探查。
“我明白了,不過,有一點,梓琪你必須要知道,在你丢失的記憶中,也許你是愛着昊天的,如果你恢複了記憶,也可能會恢複對他的愛。如果你現在還愛着另一個男人的話,當你恢複記憶後,也許你會十分矛盾,會痛苦,會無所适從,你懂我的意思嗎?” paul的藍眼睛開始發出炫目的光。
這是paul不想看到的,也不願意看到的,但是他是醫生,他一定要爲病人做他所能做的一切!
蘇梓琪聽了paul的建議,眼裏顯出一絲遲疑,然而幾秒鍾之後,蘇梓琪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即使這樣,我也一定要恢複記憶,因爲丢失的記憶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paul在蘇梓琪的眼裏看到了那份遲疑,雖然蘇梓琪最終應允,但paul知道,在蘇梓琪的心裏,她仍深愛着鍾子沐!
“梓琪,你說這段記憶對你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和意義,能告訴我,是什麽作用和意義嗎?” paul再次問道了敏感的話題,他知道也許這一次他不會知道滿意的答案,不過現實最終會告訴蘇梓琪,她需要讓paul了解的越多越好,如果她想恢複所有,他就要知道一切!
蘇梓琪雖然信任paul,但她現在仍然沒有勇氣說出自己曾經是去世的蔣婉的事實,畢竟這在任何一個正常人看來都是有些不可能的事情,她最怕的不是她說出了這些,paul會将她所說的秘密洩露出去,而是把她當成一個臆想症患者進行治療。
“這個……,我……現在尚不能對你說清楚,也許,以後……,我會慢慢說出一切!”蘇梓琪并沒有排除将一切告訴paul的可能,因爲她知道,在她的診療過程中,她的秘密終将被窺探,她希望paul順理成章地接受這一切!
paul點頭表示理解,他知道要想破解蘇梓琪這個難題,需要一定的時間。
“那好,既然你希望恢複你的記憶,我們就從現在開始起進行努力,希望這段診療的時間越短越好,雖然我希望與梓琪小姐長期相處!” paul愉快地聳了聳肩。
“謝謝paul!”蘇梓琪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安心,除了鍾子沐,paul是一個讓她特别有安全感的一個特殊的男人,也許是因爲他醫生的身份,也許是因爲他懂她。
“現在告訴我,你怎麽發現了你還有丢失的記憶,或者你現在都已經想起了什麽?” paul開始真正進入了診療之中。
“有一天我在街上,突然腦中出現一副畫面,一個女人向我走來,我知道我認識她,但是我看不清她的臉……;還有我聽别人說起我以前的事情,似乎确實有發生,但是我一點都想不起來……;還有我在飛機上做了一個夢,夢見我上大學時的一段場景,也看到一個人,但是我看不清他的臉,我也分不清這是夢,還是曾經的記憶……”蘇梓琪邊回想邊叙述着,但這樣的叙述顯得過于籠統。
paul感覺到蘇梓琪在講述的過程中刻意忽略了一些必要的東西,這是paul在給病人診療的時候經常會遇到的,因爲對方有些不想他知道的隐秘,可是要想恢複就要說出一切,所以,心理診療需要催眠。
“好的,我了解了,” paul表示理解,“現在我們要開始進入一段裏程,梓琪,你準備好了嗎?”
蘇梓琪知道,paul是要對自己催眠了,雖然這樣的方式會暴露她的隐秘,但這些對蘇梓琪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之所以在叙述的時候沒有完整地将一切都告訴paul,是蘇梓琪希望paul有一個自己發現和接受的過程。
paul開啓按鈕,一段舒緩的音樂開始了!
很快,蘇梓琪看到一個男人緩緩地走向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