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沐站在窗前,外面下着漓漓的細雨,煙霧蒙蒙,遮着對面直入九霄的高聳巍樓,缭繞不絕。那上半截露出的樓尖影影綽綽地搖曳着,似海市蜃樓一般。
眼前這景色就如那個讓人想要窺探的女人,隐約成形,卻揮搖不定,在雲霧的遮掩下,虛幻缥缈,想要立即忘卻,卻一直萦繞在心頭,鎖住了千萬般愁緒,任憑怎麽揮舞,都離不散眼前的愠怒和哀愁,愠得是難以捉摸的不定,愁得是那百轉千回的韶窕。
鍾子沐一隻手拾起一塊沙晶,用盡力道使勁一握,然後細細揉搓,嘩啦啦落下屑屑的粉末。鍾子沐不知道握碎了多少塊這樣的沙晶,這是他練掌力的一個方法,也是排解心中愁悶的特殊方式。他喜歡玩鼓掌之間的東西,比如還有骰子。
“滴滴滴——”手機響了幾聲提示音,鍾子沐轉身來到辦公桌旁,拿起手機,是安振玮發來的一張圖片。
鍾子沐按了打開鍵,随着圖片的伸展,鍾子沐的眉頭也漸漸地皺緊。照片上是一個女人和一雙大腳,這女人低頭,兩隻粉嫩的手捏着那骨骼強健的腳掌,這一低頭的妩媚全展現在鏡頭裏。雖然隻是低着頭,但鍾子沐一眼就可認出,是蘇梓琪!
安振玮還故意在照片下面附了一個足療店的地址。
蘇梓琪?!在給安振玮捏腳?!鍾子沐撇下手機不想理會,卻難以平息心中的怒潮。兩分鍾後,鍾子沐快速走出辦公室,離開嘉禾大廈,将車向足療店開去。
蘇梓琪見安振玮鬼頭鬼腦的,斷定他用手機沒幹什麽好事,遂狠狠地按下了安振玮腳上的幾個穴位。
“哎~疼!”安振玮叫了一聲。
“你胃不好,所以會疼,這裏疼就是胃不好!”蘇梓琪解釋到。
“哦,胃?對,我經常喝酒,确實胃不好!”安振玮點點頭表示贊同。
“疼!”安振玮又是一聲。
“你腸不好,這裏疼就是腸不好!”蘇梓琪面不改色。
“腸?哦,腸胃腸胃,應該是一體的,一個毛病。”安振玮自言自語,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表情痛苦地、用更大的聲音連聲喊着:“疼,疼,疼,疼,疼!”
蘇梓琪松開手,安振玮松了一口氣問道:“這是哪裏?”
“腎!”蘇梓琪面無表情。
“腎?!你說我腎不好?!簡直開玩笑……哎,疼!”随着蘇梓琪上手繼續按,安振玮臉上疼得有些冒汗了,這是什麽鬼足療,幸好以前沒做過,太不好玩了,這麽痛苦!
蘇梓琪繃着笑,對安振玮說道:“因爲你腎不好,所以會這麽疼,你多做做就好了!”
“你胡說……唉……”安振玮疼得沒話講,索性不言語了。
當當當,一陣敷衍的敲門聲過後,門随即被打開了,蘇梓琪向門口望去,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居然是鍾子沐!
他怎麽來了?!又在這樣的地方遇見他!蘇梓琪驚的一身汗,見鬼了?
“呵呵……表弟,”安振玮對着表哥嘻嘻地笑着,并加重了這個稱呼的語氣,“表弟,你來啦?!”
鍾子沐推開門,正看到蘇梓琪坐着矮凳子,在給安振玮按摩腳,一種更加不悅的感覺沖上鍾子沐的心頭。
可安振玮還在旁邊不知趣地用嘲笑地神情叫着他“表弟”!
鍾子沐不想搭理安振玮,隻想蘇梓琪趕快停止手中的動作。
“振玮,你回公司,公司有一個項目要啓動,你回去處理一下!”鍾子沐想支走安振玮。
“現在可是下班時間啊!”安振玮指了指手表。
“我知道,這個事情緊急,你趕快去!”鍾子沐催促到。
“表——”
“快去!”鍾子沐臉黑了下來。
安振玮看這架勢,知道拗不過表哥,況且也疼得受不了了,算了,安振玮站起身來,“那好吧,我回去了!”
安振玮離開前,在鍾子沐耳邊輕聲問道:“你以前做過這玩意沒有?”
鍾子沐鄙夷地搖搖頭,不知道安振玮今天抽什麽風,居然來做足療!
“很疼的!你忍着點!”安振玮拍了怕表哥的肩膀,走了出去。
安振玮走了,屋子裏隻剩了蘇梓琪和鍾子沐兩個人,蘇梓琪有些不知所措,“您……你要捏腳麽?”蘇梓琪顯然不知道怎麽稱呼鍾子沐,總不能直呼其名吧,雖然這個名字她叫過千遍萬遍!可是就叫他混蛋不太好吧?畢竟他是客。
鍾子沐陰沉着臉,點點頭。
蘇梓琪去換了一盆泡腳水來,這次她沒有像捉弄安振玮一樣放很燙的水,而是放了微燙的溫水,正合适泡腳。
鍾子沐把腳泡進了水裏,随即,蘇梓琪也将手伸進了水裏。
蘇梓琪低頭看着這雙腳,這雙腳和剛才的那雙十分不同,這雙腳是欣長、有型的,就像鍾子沐的人一樣,清冷俊美,連每個腳趾頭都白如玉翠,十分好看。蘇梓琪用手輕輕地握着這雙腳,手有些微微顫抖,他的每一寸肌膚她都十分熟悉。
鍾子沐感覺到了握着自己腳的那雙手的異樣,他低頭看着盆裏的那雙手,細細長長的指頭在他的腳上輕輕地磨搓着,那種癢癢的感覺直撓到了他的心裏。鍾子沐腳底的熱血一直往上湧,不斷湧到頭頂……
這個安振玮,還說疼,這哪裏是疼?
“洗好了!”蘇梓琪舉着白毛巾,打斷了鍾子沐的思緒。
鍾子沐擦了腳,躺在床上。
蘇梓琪開始給鍾子沐做起了足底按摩,不知道怎麽,她使不起勁來,她隻是力道不輕不重地按着這雙腳的每個穴位,有的動作看上去像是撫摸。
湧上鍾子沐頭頂的血開始不斷地回流起來,一會湧到心裏,一會湧到手上,一會湧到腿上……總而言之,這氣血在蘇梓琪的按摩下于鍾子沐的身體裏左右沖突着,攪得鍾子沐一刻不得安生。
鍾子沐強力抑制着這樣的感覺升騰、放大,但是作用甚微。他悄悄擡起頭,看了一眼蘇梓琪,蘇梓琪的額頭已是汗露露的,她的頭低垂着,兩個大眼睛茫然地盯着他的腳,紅紅的嘴唇似乎有些幹,蘇梓琪舔了舔嘴唇,擦了擦額頭的汗。
“唰——”不看還好,這一看,鍾子沐渾身都燒起火來,他連忙從床上跳起來。蘇梓琪吓了一跳,以爲自己按疼了鍾子沐,愣愣地看着他。鍾子沐也吓了一跳,自己居然這麽輕易被誘惑了,這個可怕的女人!三年了,我鍾子沐還沒有被誰成功誘惑過。
鍾子沐定了定神,“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再繼續!”
明天?蘇梓琪又是一愣,感情明天他還要來?
蘇梓琪還在發愣着,鍾子沐已經離開了,他走出足療店,想起剛才蘇梓琪給自己洗腳、捏腳的過程,突然覺得還有其他男人要享受這樣的待遇非常不爽。于是他轉回頭,又來到了足療店。
女老闆見這麽一個俊美的男子出門後又折回,更加熱情地主動上來詢問:“先生,怎麽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麽?”
“剛才給我做足底按摩的!”鍾子沐怒氣沖沖地說道,“那個足底按摩師!”
“剛才給你……,啊,蘇梓琪!”女老闆立即說出蘇梓琪的名字,像她這樣的生日人頭腦都是非常好用的,“怎麽?您有什麽其他需要嗎?”
“以後不要叫這個女人接别人的活,隻接我的!我付錢就是了!”鍾子沐心中既有嫌惡,又有憐惜,太多複雜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此刻的情緒顯得有些焦躁。
“哦……明白了……您說的,我懂了!”女老闆一面答應着,一面上下打量着鍾子沐。
她心想,一定是這人有潔癖!又看中了蘇梓琪!女老闆一面笑着一面應着,“沒問題,沒問題,隻是……這價錢,貴了點……不過,也不是很貴……”
“貴不貴沒關系,你隻要說多少錢。”鍾子沐此時顧不得許多,他隻想讓蘇梓琪避開那些男人的腳。
“本來包月的話是八萬,給您算便宜一點,五萬!”女老闆獅子大開口,她心裏有些顫抖,不知道對面的人能不能接受。
“好!”鍾子沐一口答應,爲了這個女人,鍾子沐十分反常地不惜血本做了很多事情。他答應下來,然後陰沉着臉說道:“我不來也不要讓她接生意,否則……”
“這個明白,明白,您放心!”女老闆滿臉堆笑,真是有财大氣粗的,哈哈!我早就看蘇梓琪不錯,果然一來就被人相中了。
鍾子沐走了。蘇梓琪一個晚上再沒有一個客人,她狐疑地找到女老闆,“我怎麽沒有客人呢?是我做的不好嗎?”
“很好很好!”女老闆笑着,“有一位先生把你包月了,你以後就隻接待他一位客人就行了!你的工資獎金我絕對不會少給你的!”
“什麽?包月?”這裏還有包月服務?蘇梓琪半天說不出話來,這是什麽狀況?一位客人?蘇梓琪心想,不是安振玮就是鍾子沐,如果是鍾子沐,倒也省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