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梓琪正在花園的水晶亭塔裏吃一種紅色的漿果,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擎住了。
蘇梓琪一驚,擡起頭,正看到鍾子沐盯着自己的眼睛。
“你幹什麽?快放手,别人會看見的!”蘇梓琪厲聲呵斥鍾子沐。
“怎麽,你還會害怕人看到?!我看你是天底下最膽大的女人!”鍾子沐用力握着蘇梓琪。
兩個人的手恰好被堆得高聳的水果擋住。
蘇梓琪停止掙紮,“你要幹什麽?”
“你和何昊天以前認識?”鍾子沐很明顯地感覺到,蘇梓琪和何昊天在一起的感覺與那天在安家和安振玮在一起的感覺不一樣,很明顯,蘇梓琪和何昊天以前就認識。
“你管這麽多幹嘛?”蘇梓琪心虛地避開鍾子沐的眼神。
“你真的答應他的求婚!”鍾子沐臉色烏雲一片,順勢使了些力氣,将蘇梓琪帶到自己近前,由于動作太大,蘇梓琪怕别人看到,隻好緩和氣氛到,“怎麽可能?你不是知道都是假的嗎?還問這個做什麽?”
“你難道看不出來,何昊天的求婚是真的麽?”鍾子沐陰沉着臉。
“怎麽會?師兄演技好罷了!”蘇梓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他的眼神騙不了我!”鍾子沐目光如炬。
蘇梓琪皺了皺眉頭,她覺得鍾子沐實在是不可理喻,難道他是在吃醋嗎?
“我又不是真的!”蘇梓琪索性看着鍾子沐的雙眼,她不想在這樣的場合和鍾子沐糾纏不清,可是她的眼神在閃爍和糾結下,如電如波,有種讓人欲罷不能的柔媚。
“你也一樣,騙不了我!”鍾子沐冷笑一聲。
“既然你都認爲我是假的了,你還來問我幹嘛?!”蘇梓琪沒好氣地譏諷到。
鍾子沐眉頭皺了皺,她說的是,他知道她剛才的一切都是演戲,可是爲什麽他的心頭這麽酸痛呢?這個可惡的女人!
鍾子沐按了按心頭的怒火,繼續問道,“你還記得和我的約定嗎?”
蘇梓琪未置可否,鍾子沐眼睛瞟了一眼她身上的披肩,“這個是定金!”
“這個又不是你給我的!”蘇梓琪嘟囔了一句。
這個拜金女!鍾子沐十分氣憤地從襯衣袖子上摘下兩粒袖扣塞到蘇梓琪手裏,“這個不比你的披肩便宜,算是定金!決對不允許你反悔,聽見了麽?”鍾子沐在蘇梓琪耳邊咬牙切齒地低聲吐出最後一句話,随後撒開握着蘇梓琪的手,轉身出了水晶亭塔。
蘇梓琪有些呆呆地望着手裏的袖扣,是兩粒藍紫色寶石鑲嵌的男士襯衫袖扣,金屬部分是時尚典雅的槍色。寶石在水晶亭塔頂上投射的日光的折射下,晶瑩剔透,熠熠生輝,而且,它們的表面還有鍾子沐身上的溫度。
“他剛才和你說什麽?”蘇梓琪正在發呆,卻聽見何昊天低沉的問話。
何昊天向蘇梓琪走過來,他詢問着蘇梓琪,剛才鍾子沐和她說了什麽。蘇梓琪在何昊天還沒有到達她近前的時候,趕緊翻過手掌把袖扣攥在了手心裏。随後悄悄使了一個小動作,把袖口放進自己的手包,這個手包也是何昊天在來美國之前給蘇梓琪挑選的,仍然是的經典之作,精緻感絕不亞于藍若玫的那個手包。
蘇梓琪知道的這個手包一定價值不菲,她還知道,這個手包是出于信合集團旗下“銮脂胭”代銷的名品。
“梓琪,剛才那個richard和你說了什麽?”何昊天看了看蘇梓琪,随後又望向遠處鍾子沐的背影,他總感覺這個男人對他存着某種敵意,他們今天才剛剛認識,按理不可能産生什麽過結,可是,這憑空而來的敵意到底意味着什麽呢?
“噢,沒什麽……”蘇梓琪已經習慣了說謊,因爲她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蘇梓琪突然覺得自己十分荒唐,于是喉嚨幹澀難咽的她吞了吞口水,說道:“他隻是問我,問我這是一種什麽水果。”蘇梓琪指着她面前堆起的、高高的、紅色的、顔色像櫻桃、形狀像葡萄的這種漿果。
今天中午午餐會上的水果、蔬菜和各式佳肴的食材全部都是各地名品空運而來,不僅品種新奇,而且新鮮可口,可是她剛才品嘗了這種奇怪的漿果,卻不覺得這小小的水果有什麽特别入口的味道。
蘇梓琪爲了掩飾自己的謊言,又拿起一個紅色的果實,剝開放入口中,随後笑了笑,“可是我也不認識這是一種什麽水果,自然無法告訴他。昊天,這是種什麽水果?”蘇梓琪十分敬業,在這樣的場合下,即使别人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她還是要遵守約定,沒有稱呼他師兄。
何昊天聽到蘇梓琪很自然地叫他“昊天”,嘴角閃現一抹俊逸的微笑,他又帶着剛才向她求婚時的那兩道溫柔的目光看向她,“這種水果叫miracle fruit!”
蘇梓琪看到何昊天那溫柔如水的眼神,心頭一驚,連忙低下頭,問道,“神秘果?!”
“是的,這種水果産自西非,上午剛剛空運過來,它的保鮮期隻有三十六個小時。”何昊天也剝了兩顆,放入口中,邊吃邊露出滿足的笑容。
蘇梓琪擡起頭,看着何昊天滿足的表情,有些詫異,“師兄,這個神秘果很好吃嗎?我怎麽吃不出來?”
何昊天神秘地笑了笑,“你還沒有體會到它的神秘之處,它可不是徒有虛名!”
說話間,何昊天随手拿起一杯啤酒放在蘇梓琪的手裏,“你剛才吃過神秘果了吧?”
蘇梓琪點點頭。
“那你喝點啤酒試試。”何昊天示意蘇梓琪品嘗他遞給她的啤酒。
“我不喜歡喝啤酒,我不喜歡這種味道!”蘇梓琪有些爲難地搖搖頭。
“你嘗一嘗再說。”何昊天用一種鼓勵的眼神看着蘇梓琪。
蘇梓琪有些爲難地拿起啤酒杯,稍稍喝了一小口,真奇怪,嘴裏竟然不是啤酒的味道,而是櫻桃奶昔的味道!
“這個不是啤酒,是奶昔!昊天,這個是奶昔做成啤酒的樣子騙人的吧?”說道“騙”這個字,蘇梓琪臉色微紅,有點語滞。
何昊天哈哈地大笑起來,他面前的蘇梓琪此刻的樣子還真是俏皮可愛,圓圓地眼睛裏滿是驚異和詢問的表情,臉上還突然閃過一絲紅色的霞魅。
“不,梓琪,你錯了,啤酒并沒有騙人,這不是奶昔,隻是,因爲你吃了這個神秘果,啤酒就變成了奶昔的味道!”
“真的?”蘇梓琪覺得很神奇,又喝了一口啤酒下去,啊,還是奶昔的味道,而且奶昔的甜味更濃了!
“這種神秘果的神奇之處就是,你吃了它以後,再吃任何東西都會覺得是人間珍品,尤其是吃酸的東西,比如吃檸檬,感覺就像喝檸檬汽水,吃酸奶酪就像吃蜜糖,而吃辣椒醬你知道會有什麽感覺嗎?”何昊天看着蘇梓琪驚奇的表情輕輕地笑着。
“像什麽?”
“就像……吃了甜甜圈……”何昊天溫柔的笑意更濃,他看着面前的蘇梓琪,感覺她就像是一顆巨大的神秘果,隻要看到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成了甜的,是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樣的感覺?是這一次共同的美國之旅?還是在他在接到父母要求他去美國,想到她的那時?亦或是更早?在他對她産生愧疚之意的時候?
“真的好奇怪!啤酒竟然像是甜甜的奶昔!而且是味道極好,以前從來沒有吃過的香甜奶昔!”蘇梓琪禁不住拿起酒杯,又喝了幾口啤酒,她的嘴裏充滿了奶昔的味道,讓她對面前的烈性啤酒欲罷不能!
“是啊,世界上就有這麽奇特的東西,有了它以後,所有的一切都是甜的!”何昊天意味深長地笑笑。
聽到師兄的解釋,蘇梓琪又撚起一顆神秘果剝開放入口中,此時,她并沒有留意到何昊天看她的表情,而是一邊琢磨着師兄剛剛說的話,一邊想着鍾子沐剛剛霸道的語氣。
世界上确實有種很奇怪的東西,明明讓你覺得恨意難消,卻轉眼成了難以舍棄的甜膩,就像剛才入口的烈性啤酒,明明一開始是濃烈地嗆口氣味,卻馬上變成了甜膩膩的芳香!在恨中交織情網,在愛中糾纏相虐,愛與欲、恨與虐便是芸芸衆生感情的真谛!
午餐會在衆人的把酒言歡、四處暢談的歡快氣氛中結束了,接下來,衆人在組織者的安排下,陸續登上了一艘豪華遊輪。這艘遊輪具有小島上應有盡有的一切休閑娛樂設施,但由于午後是欣賞海景的最佳時間,所以人們沒有着急體驗遊輪的奢華設施,而是聚集在遊輪的甲闆上,欣賞海景。
海輪行駛在廣闊無垠的海面上,乘着午後的陽光卷起泛白的浪花,遠處有時會閃現幾點跳躍的光澤,可能是某種海中生物跳躍出海面,用光滑的身軀反射了太陽光澤的光影。
鍾子沐眺望着大海,想起剛剛和蘇梓琪交鋒的場面,突然口中生出一股綿軟甜香的味道,奇怪了,自己明明喝的是一杯苦咖啊?怎麽會甜得膩人?!難道是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