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沐問了何昊天和蘇梓琪見面的地點匆匆離去後,白芊芊十分擔心師兄和表哥見面後的情況,她知道他們之間的見面絕對不可能像自己和蘇梓琪見面一樣平和、禮讓。
他們兩個男人似乎都摯愛着蘇梓琪,看上去又都不肯放手,這樣見面了怎麽辦呢?蘇梓琪姐姐又要如何應對呢?
白芊芊在辦公室急了一頭的汗,過了約一個小時的時間,白芊芊再也忍耐不住,終于撥通了鍾子沐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白芊芊焦急地問道:“師兄,我是芊芊,你現在在哪裏?你和梓琪姐姐在一起嗎?”
電話裏想起鍾子沐的聲音,沙啞中帶着疲憊,“喂……芊芊,我一個人,你打車來接我吧,我和車子都在山頂平台!”
白芊芊放下電話,立刻打了一輛車來到山頂平台,她看到鍾子沐穿着一件大衣站在瑟瑟的寒風中,正背對着她眺望山景,現在是深冬,很少有人來山頂平台了,所以此時,鍾子沐一個人站在偌大一個山頂平台的背影顯得形容十分蕭索。
眼見到這一幕,白芊芊倏然滾下了熱淚,她一方面是因爲自責,最重要的還是因爲看到鍾子沐此時的樣子感到萬分心疼。
“師兄……”白芊芊哽咽着來到鍾子沐的身邊。
鍾子沐慢慢轉過身來,白芊芊看到的是沉落的如同一張灰白面具的臉,想不到短短一個小時,師兄那張英俊的臉龐就變成這番慘痛至極的摸樣。
白芊芊忍不住痛哭起來,“師兄……師兄,都是我不好!我去和梓琪姐姐說,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鍾子沐看着痛哭的白芊芊,心如刀絞,他的眼眶是潮濕的。繼而,鍾子沐擡起頭來仰面看向天空,抑制住了淚水的滑落。
好一會兒,鍾子沐才低頭看向白芊芊,“芊芊,不怪你,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系!”
說完,鍾子沐轉身走回車内,坐在副駕駛上。很快,白芊芊擦幹淚水,來到鍾子沐車内的駕駛位。
“芊芊,對不起了,今天請你來代駕,我開車怕會失控……”
白芊芊點點頭,“師兄,你想去哪裏?”
“帶我去酒吧!”鍾子沐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渾身綿軟無力。
“酒吧?”白芊芊一愣,“師兄,現在這個時間好像沒有酒吧營業的。”
“那就找一間營業的,帶我去酒屋!”鍾子沐将地址告訴了白芊芊。
白芊芊開着鍾子沐的車,帶着鍾子沐來到了酒屋。
鍾子沐下了車,對白芊芊說道:“芊芊,你開我的車回去吧,我要在這裏待會。”
“師兄,我不回去,我就在這裏陪你好嗎?”白芊芊,拔下車鑰匙,鎖上車門,她不放心鍾子沐一個人在酒屋喝酒。
白芊芊怕鍾子沐拒絕,說完後,一個人徑自走進了酒屋的大堂。鍾子沐見小師妹不肯丢下自己離去,也沒有再強求,自己已經提不起任何心情再多說一句話,于是,鍾子沐跟着白芊芊一起到了一間酒屋。
鍾子沐一進酒屋,就發現這間酒屋裏的酒都是自己不喜歡喝的,他生氣地找來服務員,沖服務員發火道:“你們酒屋沒有酒了嗎?怎麽這一房間都是這些糟爛的酒?”
服務員禮貌地回道:“對不起,先生,是和您同來的這位小姐要的這件酒屋,之前我也對這位小姐介紹過這件酒屋裏酒的種類及品牌了!”
白芊芊沒有否認,鍾子沐心知是白芊芊怕自己喝得太多,所以挑了一間放着自己最不喜歡喝的酒的酒屋。小師妹對自己如此了解,又對自己如此用心,鍾子沐内心唏噓不已。
但他還是對服務員說道,“給我換一間!要威爾露、紅莊、斯裏查德的酒!”
“還有芮司福!”白芊芊填了一句,她看得出師兄今天是要不醉不歸,既然師兄成心要醉,自己隻好讓他痛痛快快喝點喜歡的酒吧!
很快,鍾子沐和白芊芊來到換好的酒屋,這裏全是鍾子沐最喜歡的酒了。酒屋一側的酒櫃裏上下五層布滿了昂貴的名酒。
鍾子沐打開櫃子,拿了兩瓶酒出來,随後将酒全部開啓,倒入兩個杯中,一個是深紅的葡萄紫色,一個是通透的琥珀色。
鍾子沐将一個杯子遞向白芊芊,“芊芊,你喝這個威爾露好嗎?這個女孩喝了會養顔的。”
白芊芊一陣發窘,想不到師兄這個時候還想着給自己美容養顔,“師兄,我今天不喝了,我酒量不好,容易醉的,今天我就陪着你吧!”
鍾子沐想起那天白芊芊酒醉的樣子,也怕兩個人都喝醉了,再生事端,于是他撤回遞過去的手,送到自己的嘴邊,一仰頭,喝了下去。
随後,鍾子沐又舉起另一隻手,喝下琥珀色的斯裏查德。
“師兄,你慢點喝,我來給您點些吃的好嗎?你一定午飯也沒有吃吧?”白芊芊上前一步,拿下鍾子沐手裏的一隻酒杯,她輕輕坐在鍾子沐身邊,有些心疼地看着師兄。
鍾子沐微微閉了閉眼睛,依靠在沙發上,輕輕點了點頭。
白芊芊拿過桌上的電子菜單,點了幾樣鍾子沐最愛吃的菜,發送過去,随後白芊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包間裏的音樂遙控開關,點播了一首鍾子沐喜歡的輕音樂。
音樂緩緩響起,輕柔緩慢的大提琴音在房間内悠揚萦繞,鍾子沐一面喝着酒,一面聽着這熟悉的旋律,眼前徐徐展開出一幅畫面。
那是蔣婉在hatch shell露天廣場專注地拉着大提琴,查爾斯河水在輕輕低吟,配合着大提琴低沉、穩慢的旋律,粼粼跳躍着月亮的柔光。
他在蔣婉的對面,一身燕尾服,手中拿着一隻含苞待放的薔薇,花瓣在微風中微微搖曳,它在等待着華麗璀璨地綻放!
鍾子沐的眼角不知不覺滾出兩滴淚珠,不輕彈,不輕彈,然而淚水還是在輕之又輕的失重狀态下溢出了。
鍾子沐産生了失重的墜落感,心髒直直地墜向深淵。他因想起蔣婉而失重,因想到蘇梓琪決絕的分手而失重。
大提琴音消散後,曲子轉而換成一隻輕快的圓舞曲,蘇梓琪開始在鍾子沐的幻視下跳起舞來,她穿着飄逸的白裙,帶着一抹斯媚的微笑,起舞翻飛,那柔美的曲線在鍾子沐的眼中合化成一隻玫瑰的模樣,如此豔麗絕倫!
然而當他想采摘下這朵鮮麗的玫瑰時,卻被花徑上的尖刺刺中心錐,好痛!
“痛,痛,痛……”已經半醉的鍾子沐沉悶地呢喃着。
已經送來的桌上的菜肴一點未動,白芊芊聽見鍾子沐喊痛,連忙來到鍾子沐的近前,“師兄,你哪裏痛?哪裏痛?”
“這裏痛,這裏……”鍾子沐拍拍胸口,他覺得有一隻匕首刺中了自己的心髒。
鍾子沐英俊的臉龐扭曲成痛苦的模樣,頭上的冷汗徐徐冒出,他一隻手捂着胸口,一隻手似乎要抓住些什麽東西的樣子,吃力地張縮。
白芊芊連忙湊上前去,兩隻白皙的玉手撫上師兄的胸口,爲他不斷地摸搓着,這輕柔的安撫動作稍稍緩解了鍾子沐胸口的劇烈疼痛。
偶然間,白芊芊的一隻手碰觸到了鍾子沐那隻正在探尋抓手的手掌,鍾子沐有力的手掌如同蒼流間的一葉浮萍突遇一枝堅定的水草,瞬間吸允而上,抵擋住了逆流的随波而逝;鍾子沐的手瞬間握住了白芊芊纖細的小手。
頓時,鍾子沐覺得自己的心得到了片刻的溫存和安甯,在他将要被痛苦和絕望覆滅之際,他能夠抓住這一根稻草,也使得他從崩潰的窒息中得到了稍許的安歇!
鍾子沐緊緊地抓着白芊芊的手不放,不斷地嘗試着深呼吸,呼吸,呼吸,鍾子沐覺得好多了!
“師兄,你怎麽樣?還疼嗎?要不要我帶你去看醫生?”白芊芊仍然緊張,可是她看到師兄的疼痛似乎是減輕了。
“不用,我好多了!”鍾子沐繼續将酒瓶裏的酒倒進酒杯,并把葡萄紫和琥珀色的兩種酒——威爾露和斯裏查德混合在了一起。
這兩種酒一種香醇,一種凜冽,混合在一起後,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某種化學反應,還就是簡單的物理合色,高腳杯裏的酒色變成了咖啡色,這咖啡色中還透出一點點暗紅的血色!
鍾子沐酌了一口,是酸甜和苦澀并開的味道,這味道入口,刺激的味蕾有些小小的刺痛,入心,激蕩的心房一陣激烈的震顫!
喝完這杯,鍾子沐似乎是喝了奈何橋的孟婆湯,突然神清氣爽了起來,心情似乎也格外爽麗起來!
“師兄,我還是送你回家吧!”白芊芊不安地看看牆上的時鍾,師兄滴米未食,已經從下午喝道晚上了。
鍾子沐此時似乎是盡興了,站起身,“師妹,麻煩你送我回家吧!”鍾子沐此刻的眼神有一絲懇切,有一絲興奮,有一絲暧昧……
白芊芊有些羞怯地躲過鍾子沐的注視,她怕自己再這樣看下去會陷入其中,而此時鍾子沐,卻扳過白芊芊的臉,“師妹,怎麽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