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遂心出車禍,白蘇跟去有什麽用?
當渾身是血的許遂心被救出來時,一旁的嶽素清尖叫一聲後瞬間暈了過去。
而随後顔青也從車裏被拖了出來,可看情況是要比許遂心嚴重許多。
四周人聲嘈雜,醫護人員和警察來來往往。
道路封鎖,警車和救護車的嘶鳴也令人無比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顔青和許遂心已經被送去救治,可章銘心這邊卻一直陷入僵持中。
衆人站在一旁看着也很是爲難,因爲白蘇無論如何也不準人上前。
約莫半小時後,陳嘯和陸淮陽才總算趕來。
當陸淮陽看到此刻的白蘇時,心頭一震。
他從未看過她這個模樣,應該是章銘心的鮮血沾滿了她的全身,而血迹已經幹涸發黑,黏膩的血漬在白蘇的臉上看起來很是駭人。
而她此刻隻是死死地抱着章銘心的遺體一動不動,眼神空洞的她木然地低頭看着章銘心。
雖說她身上一片狼藉,可章銘心的臉上卻被擦拭得很幹淨。
已經逝世有些時間,章銘心的臉上已經帶着蒼白。
憐惜的看着白蘇,陸淮陽拉開警戒線,然後朝她慢慢走去。
“别過來。”并沒有看他,可當陸淮陽距離她幾步之遙時,白蘇怒吼道。
立馬停下腳步,陸淮陽用無比溫柔的語氣說道:“蘇兒,是我。你别怕,我不會将你和章媽媽分開,我隻是過來看看你。”
他說着,仔細地觀察的白蘇的面部表情。
可始終,白蘇都沒有動一下,表情仍是木然。
多了半晌,陸淮陽确認白蘇沒有反感後,再次小心地邁着步子。
而後,他走到她的旁邊,繼而蹲下。
“蘇兒,你還好嗎?”陸淮陽溫柔地問道。
白蘇仍然怔怔地看着章銘心,默然不語。
“你瞧瞧,你的臉都曬得通紅了,嘴唇也幹裂了,要不要喝點水?”陸淮陽繼續試探地問。
還是沒有得到白蘇的回答,可陸淮陽卻轉頭示意陳嘯拿瓶水過來。
耐心地勸說着,陸淮陽看着她小口的喝着水,又循序漸進地說:“蘇兒,這裏太陽太刺眼,而且環境也不好,不然我們将章媽媽送到其他地方?”
聽罷,白蘇謹慎地擡頭看着他,然後将章銘心又緊緊的摟在懷裏:“不要,你們都想把我和媽媽分開,我不要相信你們。”
“蘇兒,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丈夫。你相信我,我不會把你和章媽媽分開。”陸淮陽急忙安撫着說。
依舊緊張地看着他,白蘇的眼神裏帶着疏離:“……我可以相信你嗎?”
“當然,我是你的丈夫,是你最親近的人。”陸淮陽眸光堅定,分外笃定的吐出這句話。
緊緊盯着他的眼睛良久,而後白蘇才稍稍放松下來:“阿陽,他們都是壞人,想把我和媽媽分開。媽媽很怕寂寞的,也很怕黑,我記得她連睡覺都得開着一盞燈。如果……連我都不要她了,她一個人會害怕的。”
說着,白蘇的聲音顫抖着,帶着微微的哭腔。
“嗯,我知道了。原來章媽媽也和蘇兒一樣怕黑怕一個生活。”目光柔和,陸淮陽伸手摸摸白蘇的頭。
白蘇點點頭,又道:“……我曾經聽人說,媽媽剛剛撿到我時,尚在襁褓裏的我身體很不好,她二話沒說就帶我去了醫院。然後……我就整整在醫院呆了一年,那時……孤兒院的情況很不好,要撫育那麽多孩子很艱難,可她仍然咬着扛過來。而那時我治療需要很多的醫藥費,沒有錢,她就去做零工……你看看她……她是多麽漂亮優雅的女人啊,爲了不相幹的人居然費心盡力。當年,那般弱小無能的我她都尚且好好愛護,如今我長大了怎麽能抛下她呢?她是我的媽媽呀!”
淚順着她的眼眶滑下,眼睛已經紅腫,眼眶裏滿是血絲的她此刻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章媽媽的确是很偉大的女人,也正因爲有她,才有如今的蘇兒。我也對她感激萬分,是她才讓我有機會擁有你。蘇兒,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抛下章媽媽,她會和我們一直在一起的。”陸淮陽伸手拂去她臉上的淚,無限溫柔愛憐的說。
在他一字一句的安撫下,白蘇漸漸徹底放松下來,緊繃的那根神經一段,白蘇突然大聲哀哭起來,凄厲的哭聲令四周的衆人皆是唏噓不已。
而一直被人守着不讓出來的孤兒院的孩子們,也不知用了什麽方法,這時都已經偷偷來到鐵栅欄的一邊。
對着白蘇就開始大哭大叫起來。
“白蘇姐姐,你别哭啊!怎麽了?章媽媽怎麽躺在那兒了?”
“章媽媽你别睡了,白蘇姐姐都哭了,你快起來安慰安慰她啊!”
“白蘇姐姐,你怎麽了……”
在孩子們的聲聲呼喚中,白蘇痛哭道:“媽媽你起來好不好?孤兒院還有那麽多孩子,難道你都要抛下他們嗎?”
“媽媽,你醒醒啊!蘇兒沒了你活不下去的,沒了你活下去的……我不能沒有你……我隻有你一個媽媽啊……”哀嚎着,白蘇埋頭抱着章銘心的遺體。
陸淮陽怎會不了解白蘇的痛楚,對于她來說章銘心是她至親的家人,也是這些年支撐她挺過來的支柱。
如今,章銘心走了,連帶着白蘇也會垮掉。
陸淮陽此刻也沒力氣再思考以後該如何安撫白蘇,因爲現在的她就已經跟抽去靈魂一般,沒了活力。
她始終晶亮帶着無限熱情的眸子再看時已然黯淡下來,頹廢地抱着章銘心顫抖的白蘇不知道需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再站起來。
無聲地歎息,陸淮陽伸出雙臂亦是将白蘇摟入懷中。
止不住的哀嚎,聲聲凄厲的呼喚,白蘇聲嘶力竭地發洩着。
陸淮陽心想,這樣也好,至少她還會将心頭的悲傷發洩出來。
過了許久,已經很是疲累的白蘇沒了力氣,雙眼更是紅腫,聲音嘶啞的她淚水仍然掉個不停。
“蘇兒,我們一直讓章媽媽在太陽下曬着也不好,讓他們把章媽媽送去醫院好不好?”陸淮陽低下頭貼着她的臉問道。
白蘇神情呆滞,看着他過了好久後才慢慢說道:“……我要一直跟在媽媽身邊。”
有她這句話,陸淮陽一直懸起的心總算是能放下。
“好,沒問題,我會和你一起陪着章媽媽。”陸淮陽肯定地說着,一邊伸手招呼警戒線線外的人過來。
陸淮陽環抱着白蘇慢慢站起來,此刻的她已經跪了幾個小時,雙腿麻木的她全身靠在陸淮陽身上喘息着。
雖然她已經精疲力竭,可雙眼卻是不肯眨一下,就那般目不轉睛地看着表情平靜的章銘心在醫護人員的動作中被慢慢擡起。
四周的人看着也總算能歇口氣,這般的場面他們也是第一次碰見。
聽說白蘇隻是被孤兒院收養的孩子,不過看情況卻是和孤兒院的院長親如母女。
果然啊!都是重情重義之人。
就在大夥兒都覺得總算能松口氣時,突然一輛救護車又開了回來。
接着,嶽素清匆忙的下車後往白蘇身邊跑去。
“白蘇,你跟我走,跟我去醫院。”不由分說,嶽素清說着就要拉着白蘇離開。
陸淮陽擰着眉一手抓住嶽素清的手,一手護着白蘇:“許伯母,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蘇,遂心流了很多血,我怕她有時……你跟我去醫院好不好?也許到時候需要你救她。”嶽素清乞求着說道。
白蘇一直愣着,而陸淮陽見狀卻道:“許伯母你這話倒讓人聽不懂了。遂心出車禍,白蘇跟去有什麽用?你還是趕快去醫院看看遂心的情況吧!”
“陸淮陽你給我讓開。”嶽素清焦躁地想要從陸淮陽懷裏将白蘇拉走:“白蘇,我求求你,跟我走吧!如果到時我可以救遂心自然不用你來,可就怕那孩子……白蘇,你是她的姐姐,你會幫她的對吧?你這麽重情義,不會看着親妹妹病重不管不顧對吧?”
呆愣的白蘇倏然瞪大雙眼,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嶽素清。
“白蘇,你跟我走吧!遂心是你的親妹妹……我是你的親生母親……”嶽素清哭着哀求道。
陸淮陽也跟着錯愕不已,可頓時他手上一沉,轉頭一看才發現此刻白蘇已經暈倒在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