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專情的人比常人更殘忍
看着郁華略帶不屑,盛氣淩人模樣,袁小酷隻是清冷地勾起唇角:“請問您是希望我以什麽姿态來面對您說的這番話?夫人,我再重申一次,也希望您清楚了解一個事實。關于我和晏澤,并不是我非抓着他不放,是他非我不可。也許您說得對,男人這輩子會對無數的女人動心,可您比我更了解晏澤,他對我如何,您更應該清楚不過。”
“你這種女人我見過太多,看似無欲無求,實則野心勃勃。你覺得憑哪一點你能配得上我的兒子。我奉勸你,最好早早離開晏澤,不然……休怪我到時候不客氣。”郁華臉色陰沉,瞥了眼袁小酷,咬牙說道。
袁小酷正要再說什麽就隻見晏澤已經從餐廳走出來,快步往她們這邊過來,故而她的臉上頓時挂上柔和的笑。
接着,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晏澤走來:“本來照我的性格,面對這種咄咄逼人的諷刺、威脅,是定會與其争得你死我活,至死方休。可是,我跟晏澤畢竟是婚姻大事,所以我不跟你置氣,因爲根本沒必要。而且,雖然晏澤優秀過人,但可惜他有你這樣的母親,我若真跟他在一起,以後怕也是沒什麽好日子過。夫人,您歸國目的我了解,且你也成功了。晏澤,我不要了。”
看着面帶笑意的袁小酷說出這番話,郁華無不吃驚。
她以爲……難道真是她小看袁小酷了?
不過,轉瞬郁華則恢複平靜,道:“如果你要跟我玩當面一套背面又是一套的把戲,那我……”
“放心,我袁小酷說不要的東西,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不會再碰。”打斷郁華的話,袁小酷轉頭看她,目光冷冽。
郁華莫名的被袁小酷的氣場給震懾住,待她面對袁小酷的無禮,正要動怒時,晏澤已經拉開車門,上了車。
“媽,今兒是不是見到未來兒媳婦太激動,居然丢三落四了。”晏澤看了袁小酷,又瞧了瞧郁華,确認兩人神色如常後才打趣着把手包遞給郁華。
此刻的郁華又是那慈母的做派,溫柔地睨了晏澤一眼:“真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阿澤你這可是要讓媽媽傷心的。”
“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聽得郁華終是承認袁小酷的身份,晏澤心頭早已是歡悅不已。
而坐在郁華身邊的袁小酷卻是一直保持着微笑,她雖不喜虛僞做派,平日裏也灑脫真實。可從小到大耳濡目染,做做樣子,裝裝娴靜,她信手拈來。
而後,袁小酷陪着晏澤送郁華回了酒店。
親自送郁華進酒店客房且殷切關心許久,袁小酷滴水不漏地‘表演’着,直至郁華将房門輕輕合上。
随着房門關合,袁小酷臉上的笑也逐漸消逝,恢複到往日的冷傲。
站在她身旁的晏澤帶着憐惜地伸手握住她的手。
晏澤粗粝的手徐徐傳來溫熱,可是一點兒也未能安慰袁小酷冰冷的心。
“今天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家。”晏澤柔聲說道。
袁小酷看看他,并未有異議。
回家這一路,袁小酷挺直着背脊,一言不發。
她就直愣愣地看着車窗外的飛速後移的景象,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發愣。
晏澤倒是非常體貼的時不時看看她,以爲她今晚是累壞了,才不說一語,晏澤心中更是心疼。
“小酷,你相信我,以後我一定會加倍對你好。咱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格外幸福。”晏澤鄭重其事地突然說道。
這堅定的承諾倒是把袁小酷給吓到,不過她仍是不語。
最後,晏澤的車停在袁小酷的小樓外。
過了好半晌,一直未動的袁小酷深吸了口氣,說道:“晏澤,今晚我的表現你可滿意?”
晏澤看她表情柔和,眼裏帶着一絲慵懶,會心一笑:“自然,你一舉一動都無不完美。不然,我母親也不會這麽滿意你。”
“是嗎?”袁小酷挑眉笑了笑,接着道:“可惜,今晚舉手投足盡是優雅娴靜的女人不是袁小酷。晏澤,我家雖然不比你家那般有權勢,可我從小也見識過人情冷暖,僞善虛僞。我的确能将真實的自己完全隐藏,做一個人人都誇贊的嬌小姐,可是晏澤你應該清楚那般姿态的女人不是我袁小酷。”
聽出袁小酷話裏的涵義,晏澤心一沉,急忙解釋:“小酷,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
“晏澤,請你聽我把話說完。我從小就好似被關在一個金光閃閃的籠子裏,被無數人用豔羨的目光注視。的确,在晉城仗着我父母,誰敢不禮讓我三分?可你應該明白這種寒冷進骨子裏的孤獨。我不想一直這麽孤獨下去,我不想如木偶一樣受人擺布,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懂得拒絕反抗。”袁小酷說着,眸子裏染上了幾分凄涼:“你覺得爲什麽從小我就愛黏着陸鹿?不僅因爲他長得比女人還好看,腦子聰明無比,而是在他面前我可以表露最真實的自己。當然,他也是這樣的人,事事都随心意而行,小時候我羨慕他,現在我也同樣如此。”
說到這裏,袁小酷臉上已經有了驕傲的笑:“我喜歡這樣的自己,我喜歡無拘無束,自由的生活。我不想再關進令一個更華美、更耀眼的金籠子裏。其實,我有掙紮過,是否能放棄一切,但是經過今晚,我終于明白,我還是做不到。”
“……小酷,你不是做不到,隻是不願意這樣做吧!”已經聽得袁小酷說了那麽多,晏澤表現得出奇平靜。
袁小酷眸光一暗,她不由地垂下頭:“對不起,晏澤。你真的很好,好到我覺得自己卑微得跟塵埃一樣。從很早以前就該明白的,你我不是同路人。”
“我們不是同路人?那你跟誰是同路人?陸鹿?”晏澤冷笑着輕哼。
提到陸鹿,袁小酷心莫名一緊,臉色也微微蒼白,但而後她還是淡淡一笑:“我追逐陸鹿那麽多年是錯的,答應與你在一起也是錯的。我……不該奢求這輩子能同你們這般卓絕的人在一起。道不同,不論如何強求,最後都會背道而馳。”
“你沒有試過怎麽會知道會背道而馳?小酷,從一開始你就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可以給你想要的生活,可以給你一生一世的愛。”
“不多說了,你和我……還是算了吧!”袁小酷受不了晏澤逼人的目光,那灰藍色的眸光裏好似有一團陰戾的烈火,熊熊燃燒着,宛如要将她燃燒殆盡。
說完,袁小酷匆忙伸手去拉開車門。
可是,晏澤卻是快她一步,一個探身将她重重的壓住。
偏着頭,袁小酷因晏澤噴灑在她頸項的溫熱呼吸而顫栗。
心跳得極快,她幹啞地說:“晏澤,我知道你向來儒雅溫和,是一定會尊重我的選擇。”
“袁小酷,都到了這個份上,你怎麽還敢給我戴高帽子。”晏澤陰狠地咬牙,憤怒地低吼道:“我那麽愛你,全心全意地想對你好,你就這麽鐵石心腸,一點兒都不顧念我的付出嗎?你沒試過怎麽知道我不能讓你自由、快樂的生活?你怎麽那麽自私?你哪怕有一點點對我的憐憫也不會對我這樣啊?袁小酷,你的心腸太狠。”
“晏澤,你對我的好,這輩子我都感激。可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用嘗試我就已經能預想到你我将來的日子。晏澤,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終有一日你會厭棄我的,而我也會憎恨你把我帶進那個金籠子裏。倒不如,在還來得及收手之前,散了對你我都好。”
眸光冷寒,晏澤嗤笑着送了按住車門的手:“是對你好還是對我好?袁小酷,我不指望你能對我付出多少真心。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專情的人比常人更殘忍,你對我的真情真意不屑一顧也是因爲你不愛我。在你身上栽了,我認……可是,要分手你也得給我時間。今晚,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請你,讓我冷靜冷靜。希望你體諒,付出的感情要收回是需要時間的。”
“真的對不起。”
接着,車廂内兩人陷入沉默。
良久後,晏澤伸手将領口的紐扣松了兩顆,長長的吐了口氣,苦笑道:“小酷,你跟說了太多的對不起,沒必要。你讓我好好想想,我又不是傻子,今晚你突然說這番話,一定事必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