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綏平伯府窮啊
她幹脆利索地将賬本往許熙面前一推:“這些你都給我算了。”
許熙目測了一下,發現也就十幾本賬冊,答應得也很幹脆利索:“行,半個時辰内算完。”又問,“來得及吧?”
古代字寫得大,十幾本賬冊看着多,其實也沒多少内容。
“來得及。不急,慢慢算。”大夫人站起來,神清氣爽,“我去看看你祖母。”
許熙說是用半個時辰,其實根本用不了。隻三刻鍾的時間,她就把賬算完了。
算完這些,她又把大夫人寫在總賬本上的趙家财産看了一下,發現趙家倒是有田産二百頃,都零星分布在京城周邊的幾個縣裏。除此以外還有鋪子六間——她剛才算的就是這六間鋪子的賬冊。
趙家除了這些田産和鋪子,賬目上就再沒别的财産了。
一頃等于十五畝,二百頃就是三千畝田地,看上去似乎挺多。但古代廣種薄收,田地産量不高,創造的價值不大。六間鋪子做的是糧米生意,賣的就是自家田地裏出産的糧食,生意不好不壞,收益一般。
放在普通的人家,有這樣的家底子,就能過上很不錯的日子了。
可綏平伯府是勳貴,爲了撐門面,家裏養了衆多的奴仆。每個主子不光要發月例銀子,每季做衣服打首飾都是免不了的。
許熙用餘下的一刻鍾粗粗給伯府算了一筆賬,不由咂舌。
每個月發出去的月例銀子,都得四、五百兩。這還不算滿府這麽多人的日常嚼用和按季添的衣物,主子們做衣服、打首飾的花費,以及時不時要開的宴席費用,一年四季的人情來往。
這麽一算賬,許熙就替大夫人感覺頭秃:入不敷出啊。
這時許熙不由慶幸伯府要分家了。
分了家,大房的主子就隻有老夫人、趙元勳夫婦和她、趙靖泰五個人。要養的下人也削減了一大半。雖說田地鋪面要分出一半甚至更多給二房和三房,但譜兒不用擺那麽大,量入爲出,日子也能過得不錯。
婚喪是最爲花錢的。二房有四個孩子呢,年紀都差不多,兩三年的功夫都得成親。他們無論是嫁是娶,都需一大筆花費。這還不算完,趙元良也還得娶妻。這可都得大夫人拿銀子出來。
趙元良、趙靖立、趙靖安父子三人娶妻的聘禮是公中出的,但妻子帶進來的嫁妝卻是他們小家自己的。這就劃拉出去一大筆錢,有出無進;更不用說趙如語和趙如蕊的嫁妝了。
分了家,這些就不用大夫人操心了,否則真能愁死個人。
這時候,大夫人也回來了,問許熙道:“算得如何?”
“都算完了。”許熙把賬冊推給她,“總數也算出來了,我列了個冊子,每個鋪面每月每年的收益都在裏面。一會兒分家的時候您把總冊子拿出去就可以了。”
說完,她又把自己剛才算的賬報給大夫人聽,問道:“娘,是不是這樣?”
大夫人和周嬷嬷本來對許熙會算賬、還算得這麽快就已充滿驚喜了。聽到她這麽一報數,兩人看許熙的目光就跟看稀世珠寶一樣。
“怎麽了?幹嘛這麽看我?”許熙不由摸摸臉。不會是她把墨汁弄到臉上了吧?
“人跟人怎麽就不一樣呢。”大夫人滿臉的唏噓感慨。
“你二姐,就是才出嫁不久的如珠,雖說出嫁後她不是當家夫人,但自己院子裏的開銷,她嫁妝裏田莊、鋪面所有的賬目出息,她都得清楚。就算有賬房先生和陪房嬷嬷幫看着,但大緻情況她這個作主子的必須得知道的。”
大夫人歎了一口氣:“出嫁前我教她管家,如何算賬我教過她,府裏的開銷我教她算過。可你二姐算了幾天,暈頭暈腦,還是一筆糊塗賬。問她各項開銷,她不是茫然不知就是報錯數,錯得還挺離譜。叫我頭疼不已。”
許熙滿臉同情——趙如珠一定是個數學苦手。再加上府裏對她的培養估計都在琴棋書畫上,這時代的數學水平不高,府裏的賬目又這麽瑣碎,真是難爲她了。
“不像你。”大夫人一臉欣慰,“你算數好就罷了,那是天生聰明。最難得的是心裏還有大局觀,隻叫你算個賬本子,你都能把府裏的情況算清楚。什麽叫明白人,什麽叫糊塗人,我現在再知曉不過了。”
許熙臉紅。
這能一樣嗎?
趙如珠隻是個古代小孩兒,眼睛看到的,聽到的,就是這一畝三分地,連能看的書都沒多幾本。
她是現代人。而現代不管老人小孩兒,電腦在手,就能知曉天下事,能指點江山。随便拉個十幾歲的小孩兒過來,人家玩過遊戲的,如何搞基建、如何發展城池國家,都能給你講得頭頭是道,心裏都裝着一片江山。
況且她心理年齡還比趙如珠大呢。
“娘,你們打算如何分家啊?”她連忙轉移話題。
大夫人正爲這事發愁呢。聽得許熙問,她忽然眼睛一亮。
她這女兒,天資聰慧。聽她剛才分析府裏情況就知道了,更不用說魏氏的種種陰謀都是她發現的了。
“你覺得如何分家才好?”她問道。
“豪門分家,有什麽規矩講究沒有?”許熙先打聽規則。
“這個沒有一定之規。”大夫人歎氣道,“有老人在,嫡長子贍養老人,又有爵位在身的,至少拿一半财産,餘下的再由其他兄弟分。但也有那刻薄霸道的,嫡長子占大頭,隻拿出一點點給庶出兄弟;還有寬厚的,跟兄弟平分,不過跟兄弟平分的都是親兄弟。”
總之就是一筆亂賬。
分家最是傷錢傷感情。
許熙聽了,就搖搖頭:“既如此,還是聽祖母和爹爹的吧。”
大夫人歎氣:“你爹還好,對錢财不是很在意,多多少少都沒問題。他也不想落下個苛待兄弟的罪名。但你祖母不肯。趙家能有這樣的家底子,都是一代代正室夫人帶來的嫁妝留下、一代代夫人精心打理出來的。爲了府裏的吃穿用度,爲了讓府裏能多些田地财物,每屆夫人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