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古琴哪裏會理她,她說完這句話就覺得自己簡直是智硬。
她躊躇了一下,小夢突然出現在她身邊,道:“不如你上去彈彈,他既然選擇了你做主人,必定有他的理由。”
習芸咽了咽口水,皺着眉頭,道古琴面前坐好。實際上她對古琴并不陌生,上次在桃園幻境裏她就彈過了,隻是自從他進入她的神識之後,她就是不敢碰他,心裏隐隐有些排斥,愣是誰的神識裏出現奇怪的東西都會不自在。
她歎了一口氣,小夢說的對,既然古琴選擇了她必定有他的理由,而且,她既然有了古琴爲什麽不用起來,隻是要如何與古琴溝通就是一個問題了,她正想彈,可手才觸碰到琴弦,又頓住了,看着小夢道:“這樣真的有用嗎?”
小夢沒好氣道:“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好吧,那她就試試好了。
彈個什麽曲子好呢,她腦子裏也沒什麽琴譜,也不想再照葫蘆畫瓢,于是道:“小夢,你有琴譜嗎?”
小夢皺了皺眉道:“我哪裏來的琴譜,你要琴譜做什麽?”說着疑惑地看着習芸,習芸歎息了一聲,她以爲她智硬,其實小夢也一樣,沒有琴譜怎麽彈琴呢!
不過,她看着古琴,又無奈了,就算有琴譜她也未必看得懂,隻是之前隻是亂彈,現在讓她彈她還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了,然後,她随意撥動了一下琴弦,琴音一陣清脆的震顫,倒還是與之前的一樣好聽,她又忍不住一撥,古琴的聲音本來就好聽,雖然是随意的撥弄,也讓人覺得挺好聽的。
她心裏無曲,彈不出什麽曲子,就隻好這樣随意的撥弄,小夢突然道:“你這個狀态倒是不錯,隻是這古琴還在你的神識裏,卻是影響不到外面的人的。”
習芸手一頓,道:“那你倒是跟我說說要怎麽與這古琴溝通啊,他就是不理我怎麽辦?”
小夢道:“你就先想辦法感化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如果他冥頑不靈,你就威脅他,怎麽樣?”
習芸一個哆嗦,小夢略兇殘啊,不過,這不失爲一個好辦法,隻是要動之以情什麽的,要怎麽來?習芸回憶了一下‘尋嬌妻’的故事,心下略感慨,就是不知道其中到底哪一種感情才能打動古琴君,也不知哪一個故事才是真的,如果古琴給她的那個夢境才是真的話,她也無法判斷古琴對這個故事到底是什麽感情,他似乎隻是一個旁觀者,而且,隻旁觀了其中的一部分。
但是,她猜想他若是真有感情,恐怕也是遺憾占了多半吧。而桃樹妖又說,他隻是他的一部分。
她心中感慨,不知怎麽的,随手胡亂撥弄琴弦,卻是将自己心中的感慨彈了出來。
這份感慨帶着點遺憾,似悲似喜,又似無奈。她不知古琴心中所想爲何,隻是想要努力将自己的情感傳遞給他,若是他能接受到,恐怕也會明白的吧。
恍然間,習芸發現自己又置身于一片桃林之中了。
這次她沒有太驚訝,這裏她已經來過一次,上次她所看到應該隻是故事的一半,這次大概是要接下去了。
原來一切隻是桃樹妖的執念罷了。
在桃樹妖還是一個小樹妖的時候,靈智未開,他的記憶中有個模糊的身影,日日給他澆水施肥,冬去春來,從不間斷。在他模糊的記憶中,那人整體吟詩作畫,彈琴吹箫,端的過的是神仙的日子。
隻是後來這人就消失了。
直到那人消失,小樹妖的靈智也未開,等他靈智得開之時,離那時已經過去了許久許久,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記憶都是混沌空白的。
隻是那個人卻給他種下了執念。
他的執念就是找到那個人。
後來,就是那桃林裏來了一個修仙者,那修仙者當時正四處尋訪奇材異寶煉制法寶,恰巧看見了已經開啓靈智的桃樹妖,以爲難得,遂将他挖了帶走。
這位修仙者将桃樹妖煉制成一把古琴,原本的桃樹妖就也變成了古琴的器靈。
不過即便成了古琴器靈,他也從未忘記自己是桃樹妖,或者說,他一直有一部分保留着自己是桃樹妖的本質。
桃樹妖從未離開過深山,除了對那模糊身影的執念,端的是純白無垢。
成爲古琴後,曾轉手多人,每次換主人,原本的記憶就會被徹底抹去,這也導緻了它記憶的混亂。
所以,之前習芸聽到的故事,制琴師也罷,小女孩也罷,看來也沒幾分是真的。
隻不過器靈的記憶可以抹去,屬于桃樹妖的那一部分記憶卻是怎麽也抹不去的。隻是桃樹妖卻把那些記憶弄混了。
那位修仙者并沒有将桃樹妖完全煉化爲古琴器靈,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煉化的古琴法寶是一半器靈一半桃樹妖的怪琴。
那麽古琴給她的這些記憶是真的話,桃樹妖口中所說的故事,修仙界内廣爲流傳關于神秘的的‘尋嬌妻’古琴的故事,應該真的隻是故事而已了。
畢竟每個有名氣的古琴,都需要一段不凡的來曆和故事來添加神秘感,讓人趨之若鹜,更何況是把傳說中的古琴呢。
桃樹妖原本是一張白紙,一朝變爲神秘古琴,在修仙界引起轟動,曆經世間繁華,猶如頑石入世迷了眼,屬于器靈的那一部分仍舊是器靈,而屬于桃樹妖的那一部分恐怕從未放棄過修煉吧。
這把古琴後來失落了,再沒有人見過,原來竟是被人封印在了桃源門的桃花源裏,他說終于等到的人,恐怕就是顔柳之無疑了。
那麽現在,那個桃樹妖恐怕真的和顔柳之在一起。或者說借着顔柳之遁離了桃源門。
隻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到底是誰。
顔柳之男人衆多,也就幾個比較有身份的出彩一些,被辜負的不知凡幾,就是被辜負的那些人也是對她死心塌地,願意在背後默默守護。而桃樹妖究竟會是誰呢?
得知了古琴的記憶,說明古琴已經完全認可了她。桃樹妖所說的那些故事是真是假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而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和古琴一起離開了她的神識,出現在了洞府裏,等她回過神時,小夢道:“沒想到你還真把他弄出來了,你怎麽做到的。”
習芸有點愣神,古琴好像根本就沒理她啊,不過雖然沒理她,卻是讓她看到了他的記憶,那些記憶恐怕就是真的了。
習芸猶疑道:“大概是被我感動了吧……”
小夢嗤笑一聲,道:“你還真以爲自己彈的不成曲調的曲子能見人感動嗎,真是笑話。”
習芸不爽道:“别說的一副自己很會的樣子,你就會彈了,切!”小夢真不可愛!她覺得她彈的挺有曲調的,雖然和顔柳之的技術是不能比。
小夢哼了一聲,道:“說你不成曲調難道我有說錯嗎,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嗎,你彈的不好就是不好,有這個閑工夫跟我吵架,你還是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技藝吧。”
習芸無話可說,果然小夢老師什麽的最煩了,她好好練還不成嗎!她不敢再反駁小夢老師,問道:“現在古琴也出來了,你是不是可以叫我夢境之力了?”
小夢一臉怡然自得,道:“自然,夢境之力在精靈密境裏的時候你已經使出來過了,現在你隻要回憶當初的那種感覺,然後自己體會吧。”
啥?習芸一僵,面露疑惑地瞪着小夢,道:“你說,我使出來過!什麽時候的事?”她使出過夢境之力?她怎麽不知道,她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小夢道:“對啊,當你奪去了我的夢境之力之後,夢境之力不是暴走了嘛,然後夢境崩塌的時候,你還自己将自己困住了。”
習芸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實有那麽一回事,她還以爲是小夢搞的鬼,沒想到居然是她自己弄的,可是,現在她根本想不起當初的那種感覺啊。
習芸沉下心,努力回想當初的感覺,她被困在夢境之中,看到很多元素泡泡,然後是小時候的記憶,然後是崩坍的記憶,然後她,似乎将自己困起來了,隻是那時她隻覺得慌張和害怕,哪有功夫去想那麽多啊,而且,不是說夢境之力暴走了呢,她怎麽就能肯定是她将自己困住了。但夢境之力如果真的之前就已經屬于她了的話,那麽确實隻有她自己才能困住自己,但是爲什麽她會有困住自己的想法……好像,就是因爲,她不相信,對了,是的,她當時打心眼裏不信自己已經脫困了,覺得沒那麽容易脫困,似乎就是因爲這樣,她才把自己困住的。
習芸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麽,道:“我要制造幻境,是不是我自己就要有身臨其境的領悟。隻有我自己也相信那是真的,幻境才會更加真實,對不對。”
小夢有點驚訝地看着她,頓了一下,道:“沒想到你還能想到這一層,我真是小看你了,隻是,照你的方式,你自己也有可能被困在夢境之中呢,要制造真實的幻境,你确實得相想方設法讓幻境更加真實,但是,你隻需将它制造出來,而不是自己入夢,即便自己入夢了,你也必須清醒的認識到,你所在的地方隻是幻境。”小夢難得那麽嚴肅,習芸知道她是不想讓她不小心就把自己也迷失在幻境了,道:“你說的我明白。”
小夢撇了撇嘴,道:“明白就好,那麽現在你就開始吧。”
“好。”習芸爽快地應了一聲,然後又停住了,道:“那我要制造一個什麽樣的夢境?”
小夢幾乎一個趔趄,道:“這裏也沒什麽人給你練習,咳咳,我就犧牲一下自己好了,看看你的夢境是不是能騙過我,哼。”小夢冷笑一聲,習芸嘴角微抽,小夢可是夢境之力的原主啊,讓她要想辦法騙過她,難度會不會太大了些!
不過,難度大才有挑戰性啊,隻要她能騙過她,還愁騙不了其他人嗎?習芸信心倍增,士氣十足,誓要将小夢騙得團團轉。
可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每次習芸努力編造好夢境之後,小夢就不費吹灰之力就将她的幻境給解了,完了還道:“我隻是等你把夢境布置好才解的,不然你連夢境都别想布置好。”
不得不說,這話相當打擊人。
習芸三番兩次下來,被打擊的不清,雖然沒能困住小夢,但是布置起幻境起來,更加得心應手了。她相信如果是在敵人毫不防備的情況下的話,她的幻境成功率會更高,并且更能騙人。
而且,夢境之力的精髓就是要趁着敵人不備趁虛而入,怎麽可能讓敵人有防備,不知不覺悄悄滲透才是硬道理,可惜現在也沒有這麽一個沒有準備的人給她做實驗,小夢又級别太高,真是沒有成就感。
十幾天的時間不過眨眼,試煉山之行的前一天,習芸終于出關了。
一出來她就趕緊給自己侍弄幹淨了,回到白雲峰的院子裏就死死的睡了一覺。
雖然冥想修煉不會累,但是心會累啊。
一顆沒有成就感的心就更累了。
對于此次試煉山之行,天山門衆弟子都做了十足的準備。
那是因爲現在天山門重新規定,即便是煉氣期的弟子,若是成功渡過試煉山試煉,也可以開始接任務了。
而原本,隻有築基期的弟子才能接任務。
不知道爲什麽,習芸總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這個消息對習芸而言非常不利。
如果煉氣期弟子能接受任務的話,這就意味着顔柳之要來跟她搶任務牌了!
原本她以爲顔柳之不會那麽快築基,她有的時間一一接手那些底層任務牌,看來現在沒那麽容易了。
總覺得是劇情君在作怪,如果劇情再給力一點,恐怕顔柳之第一次拿到的任務牌就會是關于那個機緣的……這可如何是好。
不過現在還是暫時先顧及眼前吧。
上一次來試煉山獵殺兔子,他們隻是看客,主要還是爲了觀察師兄師姐們是怎麽做的,重點在于保護自己,但是這次,他們就要自己上場了。
獵殺魔兔,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雖然在幻境試煉中,他們也曾獵殺過魔兔,但是那畢竟隻是幻境,和真實場景還是不同的,至少在幻境中,不會那麽緊張。現實中的魔兔也不可能和幻境中的一樣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