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城知道我的身份。
估計事後還核實過,頓時對我敬畏交加。
龍組是個級存在,不是誰都能招惹的。
光是從級别上,我就能無情的碾壓他們。
步行了幾個街區,我沒有立即回公寓。
漫步在江邊,吹着冷風,我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一刻鍾。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
我怔怔的望着遠方,放空着自己。
手機震動了一下,小紫打來了電話。
我思忖着,還是摁了接聽鍵。
“棟少,你真的不改變主意了?”小紫問。
我點了點頭,“我不是那類人,我沒那麽大的野心。我隻想追求功夫的極緻,救回我的師父。”
“行吧,我尊重你的選擇,”小紫歎息道,“我哥叫我過去幫忙。”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說,“保護趙雪的任務,以後由花師伯來負責。”
“嗯,我們已經交接好了。”小紫迅回應。
“别學上官藍茜。”我說。
小紫應了一聲,“放心,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跟我說一聲。”
冷風鑽進衣衫裏,讓我感覺到一絲絲寒意。
該來的總會來,何必去糾結那麽多。
有空我去探望一下浩南哥就是了。
退出江湖,沒有那些恩怨,過個普通人的日子,也可以有滋有味的。
或許,這也是我的最終歸宿。
公寓裏。
花師伯盤坐在沙上,正在吐納呼吸。
她的境界提升不慢,也隐約摸到了暗勁巅峰的邊緣。
這樣的大高手,還肯低調的保護我的眷屬,也實在是不容易。
以花師伯的境界層次,差不多可以開山立派,當祖師爺了。
“師伯,辛苦你了。”我有些感動。
花師伯如泥雕木偶一般,一動也沒動,仿佛沒聽到。
洗了把臉,我看着鏡中的自己,眼中帶着很多血絲,神情也很憔悴。
休息不好,上火,内心波瀾起伏,自然表現出來。
躺在柔軟的床上,我再一次失眠了。
最近頻繁失眠,一閉上眼,那些仇敵紛至沓來,讓我不得安甯。
翌日。
大清早,夏易黎就打來電話。
他說狄雨娜帶他去遊樂場,問我去不去。
我說算了,今天有點事情,想獨自一個人靜一靜。
夏易黎就不再理我。
貌似,他跟狄雨娜玩得挺好。
“老公,今天打算去哪裏?”趙雪問我。
說話的同時,她啓動了一個圓盤狀的掃地機器人,無聲的在地上轉動,貌似還挺方便的。
“你說呢?”我枕着頭,看着窗外的藍天。
趙雪輕輕的給我捶背,說,“本來我想叫你陪我,去公園大廈新開的地中海餐廳,吃海鮮鍋和鱿魚墨汁意面。可我看到你這麽困,就讓你在家休息吧。”
“行啊,會享受生活。”我呵呵道,“請花師伯一起吃呗。”
“知道了。”趙雪輕輕拍了我一下,又說,“我會叫薇薇一起的。”
金家昨晚雷霆行動,迅掃滅了上官藍茜的手下。
這陣子,城裏應該太平了。
況且有花師伯在,我也不用擔心。
蒙頭睡了一下,臨近中午的時候,我跳了起來。
一邊打開冰箱,找東西填肚子,我一邊看了看手機。
“谛聽”小組,給我來了最新的情報。
“杉口組”那邊,暫時偃旗息鼓,沒有往華夏增派殺手的意向,大約他們也感覺到了難度。
“紅丸”折損了小澤蘿拉,估計肉疼得很,應該不會放棄。
倘若他們派化境高手來殺我,那該怎麽辦?
想想就頭痛啊。
吃完東西,我站在陽台上曬太陽。
冬日的太陽,不會那麽火辣,隻會讓人渾身暖。
一個強烈的念頭,從我腦海裏躍出。
城裏太悶了,出去散心!
我驅車朝着郊外駛去。
不到兩小時,我已經遠離人煙。
我們省裏有着諸多原始森林,最深處很少有人涉足。
在一片青翠的山林邊停車,也沒管這裏是何處,我打開車門,就往山裏走。
腳步輕快,我感覺很惬意。
說走就走的旅行,還真是爽,自由得想飛。
越往山裏走,地勢越崎岖。
雖然是冬天,地表上仍舊殘留着不少灌木和藤蔓,空氣格外的清新。
林間動物不少,猴子和野豬都讓我碰到了,白色羽毛的雉,也在高高的樹上咕咕的叫喚。
不過,我和它們相距較遠,也懶得去找麻煩。
翻過了幾座山頭,我眼前一亮。
這邊有座瀑布。
規模不算大,跟我在無人荒島上遇到的差不多。
快步走去,我觀察着瀑布下的潭水。
水也不深,也就兩米多而已,卻冰涼徹骨。
魚兒憨憨的,甚至不會躲避人。
我捧着水喝了一口,清冽而甘甜,爽。
興緻來了,我就站在潭邊站樁,打拳。
形意拳,八卦掌,形意虎形,自由揮灑,想出哪招就出哪招。
身子暖了之後,我脫下衣服,提着枧木彎刀踏入寒潭。
瀑布下,迎着水花有力的沖擊,我漸漸的站直了腰杆。
揮刀,再揮刀。
水花被擊碎,如飛濺的白銀,格外的好看。
我就這樣,不知疲倦的練刀。
其間。
有隻獨狼跑來喝水,可它遠遠的瞧見我,吓得轉頭就跑。
等我練刀練得筋疲力盡,也沒見到那隻狼。
或許,它跑到了下遊解渴。
這裏已經是深山。
猛獸出沒并不奇怪。
我也很期待,究竟會遇到什麽。
可是它們居然都沒來。
我覺得挺無聊,就靜靜的站在水潭中。
每逢遊魚接近,我就是一拳打出。
炮彈般的拳勁,立即将魚兒震死,它們翻着白肚皮浮到水面。
不多時,我已經弄到了十多條魚。
拾來枯草柴禾,我升起了炭火,烤魚來吃。
天色漸漸暗淡。
可我卻感覺特别自在,似乎我從小就生長在這片山林裏,每一草一木都格外的熟悉。
莽林深處,響起了各種各樣的叫聲。
很遠的地方,居然還有狼群在聚集。
有彎刀在手,它們還威脅不了我。
我心中淡定,仰望着頭頂的一輪彎月。
恍惚之間,我象是回到了那段滞留于荒島的美好時光。
火也有,魚也有,就差三位美女。
但願蜜琪和安吉拉,在英倫過得安好。
倒是那個二線女星馨語,我一點也不想念她。
我們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歎了口氣,我緩緩站起身來。
因爲我聽到,附近傳來了悉悉索索的細碎聲響。
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接近。
嗯?!那是火把的光芒!
有人來了!
我順着光線傳來的方向,朝那邊看過去。
恰好就看到,一老一少兩個衣着樸素,頭上纏着一圈布,背着弓弩的兩人。
瞧他們的打扮,似乎是這山裏的獵人。
山裏沒什麽大型野獸,弓弩大約也夠用了。
“阿哥,你在這裏幹什麽?”一把清脆的聲音,遙遙的朝我招呼。
那個小獵人,居然是個臉蛋紅撲撲的漂亮少女。
那個老獵人,也是一臉疑惑的看着我。他滿臉褶皺,背也駝了,但是中氣十足。
他們可能沒想到,我僅憑着一把彎刀,就敢獨自進山。
“我過來玩一玩……”我撓了撓頭,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總不可能說,我自己神經,亂走一通,就跑到了這裏。
“這裏危險,晚上有豺狼的,跟我們走吧。”少女出邀請。
“對,狼群很可怕。”老獵人也說。
我想了想,說,“也好,打擾你們了,請問你們怎麽稱呼?”
“我叫白靈,這是我爺爺,你可以叫他白老爹。”少女解釋道。
“我叫林棟,森林的林,棟梁的棟。”我也笑了。
山民通常很淳樸,沒什麽心機,不象城裏人套路衆多。
跟着他倆,我們又走了近一個鍾頭的山路,抵達了一處苗寨。
進了屋,我們三個在火塘邊坐下。
炭火上邊,挂着煙熏肉,梁上吊着一串串香菇、木耳、辣椒、苞米。
另一面的牆上,則是釘着好些油光亮的獸皮,各種野獸都有。
白靈給我拿來了芝麻餡的糍粑,白老爹則是張羅着,給我們煮油茶,炒了一碟蒜苗臘肉,簡直香氣撲鼻。
我喝了口油茶,感覺身子暖暖的,通體舒泰。
這邊山區的冬天,潮濕而陰冷,下雪是常事,喝點油茶驅寒能暖身。
白靈說,她從小在山區裏長大,很向往外邊的世界。她一個勁的向我打聽,城裏好不好玩,人多不多,有什麽山裏沒有的稀罕物。
我耐着性子,慢慢給她講解。
“哥,哪天我去城裏找你玩,你說好不好?”白靈托着香腮,很認真的問我。
我笑道,“歡迎,來之前給我打電話,我帶着到處轉轉。”
說着,我用木炭,給她寫了個地址和電話。
白老爹則是在一旁,默默的抽着水煙,聽我倆聊天。
夜深了,白靈挺不住,先跑去睡覺。
白老爹看着我,似乎有話要說。
他剛一開口,就把我吓住了。
“你是形意門的人?”白老爹問。
我目瞪口呆。
萬萬沒料到,在這荒山野嶺裏,居然也有識貨的。
難道說,我在潭邊練功之時,就被人家給瞧見了?
“不算是,不過有形意門的高手,曾經傳給我十二形裏的虎形。”我坦白說。
白老爹沉默,又繼續說,“怪不得,我說你練的火候還遠遠不夠。”
我心頭一震。
能夠點評我的,絕對是拳法大家,宗師級人物。
莫非,白老爹并沒那麽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