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青直接被打蒙了,因爲無形之手的速度出掌之快,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不尊重我,這不是你本名。”康仁老祖趕在傲青發飙之前委屈地哼道。
看着明明長着老苦瓜臉的康仁流露出那種被人偷了糖的委屈勁,原本想要暴動的傲青頓時沒了脾氣。
他陰沉着臉,再向前一拜。
“弟子巫蘭海,拜見師傅。”
這是他來到瑤池星洲後搶的假名,也是進入醉南仙境時使用的名字,康仁老混蛋大概想要的就是這個。
蘇瞳吃驚地看着傲青,沒想到自己認識了多年的“傲青”居然也不叫“傲青”,那麽他是誰?
就在蘇瞳幹瞪眼的刹那,傲青突然如一道閃電般迅猛地從地上彈起,在他激退之際,一個無形的巴掌自上而下,狠狠地打在他剛才行禮的地方。
原來還是不能滿足康仁老祖的要求,就算傲青奪了那名爲“巫蘭海”的瑤池修士的一切,卻依舊不能化身成爲他本人。
看到傲青兩次說謊,康仁老祖勃然大怒!
但見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避開了自己的懲罰,康仁老祖的怒火忽又一低,看着傲青不露深淺的臉,竟微微升起謹慎和忌憚的心思。
能凝成黑鼎的,自然不是尋常凝氣弟子,有的是強者分身,有的是大勢力的嫡子,這些他都不需要慎重對待,因爲再強的修士也強不過他本尊,再大的勢力也大不過他本人,但能避他一掌之威的,在這千餘年的時光中……無人!
“爲何不願說出真名?是嫌棄老夫這座廟小裝不下你這尊菩薩,還是令有隐情?”
将心中不快迅速揮散一空,康仁老祖以自認爲最威嚴的聲音質問傲青。
“我對前輩的一些寶物十分在意,也對前輩本人相當敬重,但因爲一些說不出的理由晚輩不可告知前輩我的名諱,不知在下能不能以别的方式拜入前輩門下?”
傲青突然氣質一變,又變成了蘇瞳曾經認識的小書生模樣,臉頰上挂着真誠而腼腆的笑意,兩頰的酒窩極讨人喜歡,加上他俊朗的模樣,簡直讓人無法拒絕。
“不能說出真名?這是什麽鬼癖好?”康仁老祖被傲青忽悠得一頭霧水。
“啊哈哈哈哈!是名字難聽得不敢見人了嗎?叫什麽?朱堅強還是史珍香?快說出來讓師姐樂一下啊!”
黑暗系的蘇瞳惡趣味爆發,她嘴裏唠叨的那些名字頓時把傲青雷得穿腸肚爛,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被蘇瞳譏笑,傲青憤憤瞪着她默不作聲。
隻是在蘇瞳話音剛落時,康仁老祖便撚着自己的長須輕輕搖頭。
“徒兒,我覺得你說的那些都不是最難聽的名字,依我看世上隻有一個讓男人羞于啓齒恨不得回爐重造一次的名字,那便隻有‘楊偉’了……”
康仁老祖搖頭晃腦說得一本正經,他那認真的模樣卻讓蘇瞳和傲青同時一口口水卡在了嗓子眼裏。
“噗!哈哈哈哈!對對對,也許就是這個!”蘇瞳擂地大笑,迅速與康仁老祖對視一秒,賊眼對小眼,竟刹那碰撞出惺惺相惜的意味來。
“想要老夫傳承,呼出你的本名!”康仁老祖依舊不肯松口,笃定傲青極渴望在自己這裏獲得力量。
“我……”
被這兩個無聊的家夥氣得夠嗆,傲青梗着脖子像被食物噎着似的不斷向前伸出,卻硬是沒把自己的名字從嗓子眼裏擠出來。
他何曾受過這種氣?男兒坦蕩蕩,不能提及自己的名字是何等地憋屈?幾乎有那麽一瞬間,那幾個字已經沖到了傲青唇邊。
不能說!
傲青突然捏緊自己的拳頭,用舌頭死死地抵着自己的齒根,他擡頭看天,目光深處隐藏着一絲極難被人察覺的悲憤與恐懼。
因爲一旦說出口,就會被他聽見……
心中激蕩着這個念頭,沖動的傲青立即冷靜下來,連帶着他身旁的空氣都凝冷了幾分,再也不被康仁老祖的嘲笑左右。
雖然傲青竭力壓制着自己情緒,但蘇瞳卻突然心房一顫,似透過傲青眸裏的層層防備,毫無障礙地看到了他最不願讓人看到的一面。
也許康仁也看見了傲青靈魂深處那一閃而逝的脆弱,但他沒有蘇瞳那麽感同身受。
在這個刹那,蘇瞳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當初看出斬運因果的傲青!
不經意窺見到了對方死穴,隻要再稍加用力,就能将言語化成世上最鋒利的武器,将他切得體無完膚,遍體鱗傷!
但當初他沒有這麽做,所以她……也不會。
“徒弟徒弟,你猜猜還有什麽世上最難聽的名字?”康仁老祖依舊興趣盎然,像個老頑童一樣慫恿着蘇瞳跟他唱戲。
但蘇瞳卻突然安靜下來,聳聳肩膀轉過身子不再看傲青。
“想不出來了,反正隻是個稱呼,叫什麽都無所謂。”
在蘇瞳話音剛落之際,傲青愕然地擡起頭來,眯着眼疑惑地打量蘇瞳冷淡的背影,沒有想到她會這麽說。
“真沒有意思,這麽快就不玩了,老夫心裏其實還有一百個難聽的名字沒說出來呢。”
見搭檔突然離場,康仁老祖蠕動着自己幹涸的唇,小聲哼唧,心中頓時索然無味起來。
“罷了罷了,既然你不說出真名,但拜師之心還算真誠,老夫就破例收你爲記名弟子好子。”
冷冰冰将傲青收爲記名弟子之後,康仁老祖又換了一幅笑臉看向蘇瞳。
“當然,小丫頭,你是傳承弟子,地位比這位無名氏高多了。”依舊帶着對傲青的不滿,從現在開始,康仁老祖打算以“無名氏”來稱呼自己新收的高徒。
“來來來,我的兩個可愛的小徒弟,你們想從老夫這裏要些什麽東西?”
康仁老祖熱情地招呼蘇瞳和傲青,先是撸起袖管在自己的額頭上熟練地綁起一條破麻布帶,然後突然從身後扯出一塊大紅布子鋪在地面上,再從袖子裏“嘩啦嘩啦”抖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