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瞳身上,隻環繞極淡的冰雪氣息,如果不是她剛完成築基,隻怕這氣息還要更加稀薄,光從表面上看,蘇瞳是比不過碎寒的。
“我這可是攻擊之法的極緻,築基後期修士,無論用火用水用土元力,最多也隻能揮出這種程度的劍威。”
指着一劍結冰的半個山頭,碎寒擡起了自己的下巴。
“到你了。”
在赤八丈贊許的目光中,碎寒自信地将湛藍寶劍抛向蘇瞳,他毫不留戀地松開五指,因爲他知道很快這柄藍色的寶劍便會重新回到自己手裏,名正言順烙印自己的神識!
蘇瞳接過劍,臉色沒有半點慌張,看向大地冰甲的時候,既不吃驚也不羨慕,好像早就預料過這樣的場面。
她輕輕地笑着,依舊如最開始将劍交到碎寒手裏時一樣輕輕用自己的手指擦拭着湛藍寶劍的劍身,緩緩說道:“看好了!”
在她紅唇吐出這三個字的刹那,碎寒似乎在蘇瞳湛湛有神的眸底看到了一絲沉積得極深的冰意,而後她的身影……便消失了!
她說話的餘音似乎還在空氣中飄蕩,但她的身影連同她手中的湛藍寶劍已經同時不見,天空藍得出奇,四周雪花飄落之軌迹未遭到半點擾亂。
三人皆驚!
他們在這個瞬間,不但肉眼尋找不到蘇瞳的身影,雙耳聽不到她心跳,血流,骨骼用力的聲音,就連擴大了範圍的神識,都尋找不到她曾存在的印記!
“她去了哪……裏?”
就在碎寒以爲蘇瞳居然無恥得帶劍逃跑之際,他的後脖梗上便傳來一陣徹骨的冰寒。
蘇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繞到碎寒身後,小手輕輕搭在他肩頭,湛藍寶劍藍汪汪的刃口,徑直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展示的是攻擊之劍,而我的是殺人之劍。”
“被你凍結的草木不會移動,而被我降服的你,卻随時可以逃走,可你……爲什麽不躲啊?”
在碎寒耳邊吹拂的蘇瞳的聲音,像一股比他冰雪之劍還要暴虐的狂風,野蠻地摧毀了他前一刻的所有驕傲與自信!
他是築基後期将要圓滿的修士,剛才還在心裏默默嗤笑它人意境之弱小,可是這一刻卻全然拿捏不到對手的攻擊軌距,讓她如此輕易地就把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若這是真正對戰,隻怕自己剛才那愚蠢的怒冰一劍還沒凍結對方衣角,便被對手殺死一百次!
碎寒臉色蒼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傅,卻發現赤八丈此刻的臉色比他還難看,碎寒心中咯噔一響,一股更加恐懼的感覺蓦然扼住了他的心髒!
看來不是師傅不出手,而是這女子詭異的攻擊,師傅……也防不住!
師傅可是真正的結丹強者啊!
居然在剛才那個刹那失去了這女子的氣息!
誠如她說,她用湛藍之劍所展示的,的确是比他招術強大百倍的殺人之法!
她帶着武器,瞬間飄移,揮動長劍居然也能做到無聲無形,如飄雪般自然,如空氣般不可琢磨,這樣的意境……已經強出他太多太多!
“我……輸了!”
碎寒極艱難地從嘴裏吐出這三個字,此刻心中對湛藍寶劍再無半點興趣,因爲對方不但勝了自己,同時還将他那不可一世的自信擊得粉碎,讓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挑釁是多麽可笑與幼稚!
“多謝碎寒大哥讓我。”蘇瞳卻很開心地擺了擺手,其實答應這場比試,她并沒有心存教訓碎寒不知好歹的意思。
隻不過聽了他建議之後,突然手癢想跟築基後期修士一較高下。
她之所以不願對湛藍寶劍放手,是因爲在仙血中領悟了“絕”的意境之後,突然發現此劍能輕松在自己進入絕境時與自己保持一緻,完美消失在對手視線和神識裏。
所以有了這個送上門的實驗機會,她當然不會拒絕!
現在事實證明,使用特殊意境,她的确有了對同階修士碾壓的戰力!
“我弟子認輸了,日後他爲你煉器的承諾,他一定會履行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赤八丈将垂頭喪氣的碎寒揪回自己身旁,認真向蘇瞳交代。
赤八丈行事例來坦蕩直接,不會因爲這一點小事而記恨蘇瞳,反而因她展示出的強大力量而對她重視起來。
“晚輩金珠兒,請前輩喝酒!”
喜歡赤八丈的爽快,蘇瞳想起自己儲物袋裏還剩下半壇子碧潭綠绮,便笑着将酒壇丢了出來。
一聽是酒,而且是有價無市的碧潭綠绮,赤八丈頓時将雙目瞪得渾圓,對蘇瞳心生的最後那麽一點不滿也立即煙消雲散!
“哈哈哈哈!果真是個妙人姑娘,居然知道老子好酒,你再哄哄我,隻怕日後不但連我徒弟,就連老子都得免費給你煉器了!”一把接過酒壇,連地方都不挑揀,赤八丈掀開酒蓋便痛飲起來。
有了蘇瞳的碧潭綠绮,衆人間的關系頓時緩和起來,碎寒不是輸不起的人,見蘇瞳的确沒有惡意貶損自己的意思,言辭間也漸漸放開。
其實在這小小比試當中,最吃驚的并不是赤八丈與碎寒兩人,而是實力已經踏入元嬰境的君琰。因爲在蘇瞳帶着劍消失于衆人視線與神識的刹那,他也蓦然失去蘇瞳蹤影!
這種步法太詭異了!若用于對戰,隻怕隻要時機得當,蘇瞳可以在短時間内降服比她強大兩境的對手!所以強壓着心頭驚愕,君琰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他的震驚,這是蘇瞳的底牌,他絕不會讓外人知道她的這項技藝能騙過元嬰強者的眼!
在君琰的提議之下,四人移步一座風景不錯的涼亭繼續喝酒,喝到難得的碧潭綠绮,再加上喜歡蘇瞳的“殺人之法”,赤八丈越看她越覺得順眼。
無論換成哪張臉,蘇瞳都會赢得赤八丈的歡喜,看來人與人之間,還是氣味相投最重要。
四人的話題先是放在蘇瞳詭異的步法上,但這赤城師徒很快發現無論是君琰還是蘇瞳都不想對此多談,所以對話的内容很快轉移到了赤城城主赤無的近況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