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師傅用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讓他更加惱怒無助,他心愛的珠兒,就因爲這麽個莫名奇妙的理由死去,能做出這種慘無人道之事的涎河老怪,簡直是個瘋子!變态!畜生!
陰靈真氣?!
修陰靈者便是瑤池之主!
蘇瞳突然回想起曾在瑤池聽過的規矩,當時她沒有想過那麽多,但現在腦海裏卻突然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麽!
若涎河老怪殺玉卮師傅,是想用師傅之死去刺激金母娘娘,那毒殺所有玉湖核心弟子又爲哪般?難道他還心理扭曲到屠殺所有玉湖弟子再去刺激與他八杆子打不着的玉卮不成?何況當時珠兒等人剛從醉南仙境出去,更有幾位核心弟子遠在瑤池星洲之外修行,根本談不上撞破了涎河老怪的什麽殺人秘密,但她們依舊未能逃出兇手的魔爪!
玉湖的師姐們一夜被殺找不到合理的動機……
但把鄒凡的話換一個方法來解釋,兇手要除瑤池之主,所以要将金母,玉卮,還有玉卮門中最有可能修煉陰靈真氣的弟子一并殺滅,完全斷絕陰靈真氣在瑤池的根基,那麽此人目的,是奪瑤池主位。
那現在坐實瑤池之主寶座的是誰?
是東王!
玉卮師傅不讓她回宗,最大的嫌疑放在東王身上!
金母那等元嬰強者無聲無息死去,最大嫌疑還是東王!
東王!東王!東王!
蘇瞳現在可以找到的所有線索,通通指向一個人。再次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測!
蘇瞳心中一片冰寒,隻覺得那個在人前表現出對金母娘娘無限寵愛的男人很可怕!若他真是兇手,整個東仙還被蒙在鼓裏,稱頌着他的深情,這是多諷刺的一件事?
若不是玉卮師傅給她留下關鍵的暗示,隻怕她根本不敢這麽快得出這個結論,隻可惜這一切她完全無法向旁人傾訴,牽扯太深,就算是鄒凡,她亦不敢直接點破。
“鄒大哥,不要着急,我總覺得玉湖姐妹的離世另有隐情,不要被流言蒙蔽了雙眼,也許瑤池宗内有人看到了什麽,或者那歹徒留下過什麽蛛絲馬迹,找出證據,證明一切!爲我報仇!”
隻能旁敲側擊給鄒凡留下暗示,蘇瞳相信隻要越來越多的人懷疑,總能翻出一些隐藏得極深又被人遺忘的東西。
“珠兒你什麽意思?難道涎河老怪不是真兇?你告訴我,真兇是誰?”鄒凡着急追問。
“我不知道,但能欺騙得了世人,此人一定手段毒辣,實力通天,你不要告訴任何人,自己小心點。”
蘇瞳又退了一步,輕輕歎道。
“鄒大哥,我要走了,一切保重。”
使出自己“絕”境身法,蘇瞳的氣息與聲音刹那在鄒凡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珠兒,你别……别走啊!我還沒好好看看你呢!我們還會見面嗎?你放心,我一定聽你的話,你說的每一句我都記在心上了……”
直到蘇瞳走出老遠,鄒凡那令人心碎的聲音還在身後回響。蘇瞳定在原地,久久沉默,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好是壞,是否讓鄒凡心中更添一絲挂念。
“珠兒姐,我會看着他,至少不讓他走上魔道。”蘇瞳擡頭看着天空,似乎有一顆星星對她輕輕地眨了眨眼睛。
抹了一把臉,将千靥面具又換成那金珠兒的模樣,蘇瞳這才一邊唏噓一邊繼續向山頂步行。
心中滿滿是紛亂的思緒,以緻于她根本無心去領略山中夜景,雖然之前已經将最大嫌疑放在東王頭上,但這一次在鄒凡的提示下再一次驗證,蘇瞳還是覺得心情沉重,心中憤怒無處述說。
可憐那金母娘娘,居然死在自己最心愛的人手裏,與當日大婚,她沖到東王面前一剪刺向涎河老怪形成鮮明的對比。
世上有多少女子,殘忍地傷害着最愛自己的人,而後又被自己的最愛傷害?到底要長一雙什麽樣的眼睛?才能看清人心中險惡?才敢毫無保留地将自己交付到另外一人的手中?
“我要找出東王那道貌岸然混蛋的罪證,将他扯下神壇,然後……召喚二師兄将他淩遲!就算要再次交付我所有靈石,就算要掠奪我其它财富,我都一定要,殺了他爲師傅報仇!”
蘇瞳将自己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打破了自己絕不再動用黑鈴的誓言,隻待手裏鈴串兒變黑後,便将這場陰謀徹底終結。
就在她想得出神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
“爲什麽你記得鄒凡,記得珠兒,卻獨獨忘記了我?”
蘇瞳肩頭一抖,猛地擡起頭來,隻見君琰立在自己頭頂一處探伸出來的岩石上,目光受傷地低頭凝視自己。
夜風習習,吹得君琰墨色的袍子獵獵作響。他衣角蹁飛起,露出滾着暗金花紋的長靴,猶如生長在岩石上一樣,不知在這裏默默站了多久。
他就像那矗立崖上的一株孤松,渾身上下籠罩着蕭索之意,豎起的衣領掩着半張臉,長發于身後飄動,隻有微張的眸裏,閃爍着星星點點的光芒。
仿佛隻要給他一個微笑,他便會立即伸開雙手,将她緊緊擁入懷中,但若輕輕推開,這人便再也遙不可及。
蘇瞳側過頭去,靜靜站立了一會兒,這才鼓起勇氣重新凝望君琰雙眼,自嘲地笑了起來。
“君少宗當年,斬我一生福緣,爲的正是從此我倆道路,再無交彙可能,從那時起,君少宗行在天,我蘇瞳爬在地,彼此無牽無挂,現在成爲陌生人,不正是少宗期待的事情嗎?”
不過簡單的兩句話,卻瞬間猶如利箭穿心,震得君琰胸口劇痛!
他蓦然瞪圓雙眼!縱然給了自己一萬個理由,也絕沒有想到,自己當初所做的一切,早已被蘇瞳知道得如此清楚!
是誰點破這運傷?是誰看穿了他的斬運之術?難怪再見蘇瞳,她那麽防備和疏離,自己竟還愚蠢地以爲她隻是失憶!
他所做的一切,都被看透了啊!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并不是想騙你,我隻是……”君琰蒼白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