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野火神錘一隻便重八千斤,别說築基修士,就是體力不濟一點的結丹修士都不一定舉得起來,更不要說掂量在手中攻擊對手。火烈老兒臉上浮現出一絲抱歉的笑意:“不好意思,老夫手中,最輕的法寶,便隻有這一件了。”
還沒等火烈把話說完,傲青便彎下腰徑直提起了錘子。
一雙眼中蓄滿了晶瑩的淚花,不是被錘子重量壓得想哭,也不是感謝火烈老頭的大度,而是他的小賤人,這一次終于沒将他忘記!
雖然隻是把破錘子,也比先前經常被遺忘的待遇好了太多。
感覺自己似乎要苦盡甘來,傲青感動得掩面而泣。
火烈老頭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那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難道真的是個力大無比的武者?
“不不不……我敢保證,你們如果這樣做,一定會後悔的!”看到手持烈焰大旗與巨大火錘的蘇瞳和傲青獰笑着向自己靠近,花绯月原本就失血的臉龐此刻更加慘淡無色。
該死的!
如果不是身上那圈詭異的殺陣在封印了他手臂花魔圖騰的同時也耗盡他丹田中所有靈氣,他哪裏至于像現在這樣狼狽?
難道自己的宿命便是死在一個陌生人的手裏?難道紋花殿真會因爲自己的隕落而被人滅宗?
感覺自己的抗争是那樣蒼白無力,花绯月慘淡一笑,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落在漆黑的星空中。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他猛地擡頭打量着蘇瞳與傲青。“但我身後這瘋子,他并不是紋花殿的弟子,你們能不能放過他?”
沒想到此刻花绯月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看樣子雪海明的确沒有錯認兄弟,他能因爲花主遇險而不顧宗門的反對獨闖紋花禁地,那花绯月便能在自己将死之時,放下自己的架子,去乞求自己的對手網開一面。
“不可以!通通殺掉,斬草除根!”火烈的哼聲從蘇瞳身後傳來。
“火烈!你不要如此歹毒!海明已經中心魔禁不可自拔了,若我紋花殿被你們攻破,世上便沒有任何辦法再喚醒他的神智,難道讓他當一輩子瘋子還不能讓你滿意嗎?”
花绯月半護着雪海明的身體,絕望的表情中夾雜着一股瘋狂。
“你與我一樣,現在都保留着一絲拼命的能力,隻不過這鳳鸢突然出現,卻讓我們二人争得你死我活的場面發生了質的改變,我承認,就算現在我用盡全力擊殺這女子,最終也逃不過你的追逐。”
越過蘇瞳的肩頭,花绯月狠狠地盯着火烈。
“我沒有你那三寸不爛之去拉攏第三人,但你也不要忘記,此地可是我紋花殿的禁地!你雖然以殺陣封印了我左手花魔圖騰,但若我舍棄輪回的機會,燃燒靈魂借用魂力沖破你的殺陣,隻要有一個呼吸的時間……我便能讓你渾身上下,處處開遍骨花!爆骨而亡!我絕對可以!火烈,你要不要試試這美豔而凄慘的死法?陪我一起,看自己的骨頭在皮膚外爆破,鮮血自花蕊湧出?”
花绯月陰冷決絕的聲音令火烈打了個寒戰。
他不可遏制自己沖動地擡頭看了看荒蕪的星空。
花绯月說的沒有錯,花魔圖騰,會在紋花殿的禁地中發揮出最強大的攻擊力,因爲此圖騰的威力,本就由這禁地賦予,它超越了花绯月原本的力量,代表着紋道尊無上的威嚴!
在主戰場上,花魔圖騰,無敵……
若真被花绯月沖破殺陣一瞬,他說的一切,便極有可能發生。
火烈的表情由決絕變得遲疑,依靠星圖走入紋花殿的地界,此刻他手背上也烙印着一枚圖騰。
但不是花魔,而是花迷,隻由蝕骨風和迷宮圖騰兩印組成,還缺一枚心魔圖騰,他卻不敢輕易嘗試。
爲何花绯月能成爲紋花花主?并不是因爲他在紋花殿内實力最強,而是因爲他是百年間通過琴音輔助,唯一一個扛住了心魔攻擊,得到心魔禁認可的強者。
以紋來決定地位。
花绯月的圖騰力量遠遠超過了紋花殿中那些大乘強者,若他有機會在心魔禁裏呼喚花魔圖騰的力量,就算是再來十個火烈,也絕對不會戰敗!
所以事先準備了封印圖騰的手段,紋火殿才敢對花绯月動手……但現在花绯月信誓旦旦,将他惹急,他會拼死破陣!幹脆來個同歸于盡!
“我的要求并不高。”花绯月眼神陡然一暗,表情十分落寞。“我隻是要求你們不要傷雪海明性命,他已經喪失神智了,根本威脅不到任何人,他是爲我才來這裏的,我怎麽能讓他死在這裏?”
這身負重傷,狼狽至極的男子長歎一聲,幽幽眺望深邃星海。
紋花殿衆人生死,不是他一人之力可以扭轉,所以幹脆不去惦記,隻顧及着眼前人便好。
“那……便留下吧。”火烈蠕動了自己的嘴唇幾下,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來。
先安撫好花绯月的沖動思緒才好,至于他死後雪海明怎麽處置,還不是他說了算。
“你說不算,你來答應我。”早知火烈爲人不可信賴,花绯月倔強地盯着蘇瞳。
“我?”蘇瞳詫異地瞪圓了眼睛。
“對,你!你來答應我,在我死後,将我身後這位兄弟推入心魔禁深處,不要讓那該死的老混蛋跟上,至于他之後的生死,便全靠他自己了!”花绯月将自己的唇咬得流血,目光深處跳躍着一團火。
若紋花殿破,自然安撫人心的琴陣失傳,雪海明留下也沒人可救,還不如将他留在心魔禁裏,雖一生沉浸心魔,至少能留得小命,若有那千萬分之一的機會,他有朝一日能自己擺脫心魔的禁锢自然是更好!雖然這隻是他一廂情願的奢求。
“你本來還留下了些力氣跟火主幹架,卻因爲我的出現,在預計無法同時戰勝我與火烈前輩的情況下,甘願爲自己朋友放棄自己生存的機會?”蘇瞳側頭,玩味地看着花绯月。“那麽我問你,如果我不來摻和你們之間的事情,你會如此懦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