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是晝宮,不過我們要去的是夜宮。”花草童子坐在蘇瞳肩上,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麽意思?”蘇瞳有些糊塗了。
“你大概知道,碧空殿裏有個豢養百獸的晝宮吧?這消息人人都知道,因爲除了地盤最大的前殿乾坤殿,我們碧空殿裏便是晝宮制式引人注目,但大家不知道,此地是整個碧空殿的真正中心,所有禁陣中樞所在。”
“晝宮養獸,夜宮藏器,它們是在一起的,它們又是分開……”
蘇瞳被花草童子的話給噎住了,這話聽起來明明像是解釋,她卻聽來更加混亂。
“哎……我看姐姐挺聰明的,爲什麽這麽簡單的事情卻不明白呢?”娃娃憤憤跳離蘇瞳的肩膀,輕落在地,指着自己法術化成的一朵小白花問蘇瞳:“現在是白天,它是一朵花,那麽到了夜裏,它便不是花了嗎?”
蘇瞳如被人在後腦勺狠狠打了一棍,突然徹悟!
二重空間!
晝宮便是夜宮,隻不過晝夜不分,即是晝又是夜。那南星域王的時空天道,已經臻入佳境,能讓同一地點,産生二度空間。
“這麽重要的地方,防備一定很強大。”蘇瞳下意識地呢喃了一句。
“不會,隻要卞哥哥在碧空殿裏,陣法隻開兩重力,而解開這兩重力,我還是有辦法的!”花草童子向自己嘴裏塞了一塊糖,立即像打了雞血一樣目光振奮起來。
“你這樣不太好的,要是被你卞哥哥知道,少不了一頓重罰。”
“你不知道卞哥哥,私下裏是個很古怪的家夥,你越惹他,他越開心,他就像是那種體力和腦力都用不完的怪物一樣,如果生活太平靜,他會發瘋的。”沒想到花草童子如是評論自己的主人。
這也難怪,此地花草,都是因卞之問的力量所幻化,如果施術者本死闆得猶如老古董一樣,這些小娃娃們也不至于心性如此頑皮。
花草童子都是惹禍精,卞之問絕對是個最大的惹禍精。
蘇瞳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在二人說話之間,他們已經走到了晝宮的外圍。可出現在蘇瞳面前的場面,卻出乎了她的預料。
隻見幾個身穿紅綠兜兜的花草童子醉醺醺地倒在地上,有那麽幾個還傻笑着對天空做邀朋飲酒的動作,有幾個已經撅着圓圓的屁股一頭栽倒于地長睡不醒。
“天啊!胖胖!朵朵!方方!”
蘇瞳肩上這隻尖叫着跳起,抱起幾個酣睡的娃娃一陣猛搖!
蘇瞳擡頭眺望前路,隻見綠草茵茵,山花燦爛,不過在一片花海之中,隐約看到了幾絲不和諧的破綻。
“它們醉過去了!有人破了外圍的花草禁!”花草童子臉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憂慮。
“還有……賊!”蘇瞳想像不出,借着仙宴來探晝宮夜宮藏寶地的人除了盜賊還有别的什麽人物?
“姐姐,你自己去,我得把它們都拖到水池裏,不然酒氣入體,根基有損。”花草童子是個義氣的娃娃,絕對看不得自己的同伴醉死在此地。
一邊說話,花草童子一邊折下自己頭頂的一枚草葉,嗖地一聲丢入蘇瞳左眼。
蘇瞳一驚,沒想到花草童子出手如此迅速,她來不及閃避,卻将那枚青葉,居然毫無障礙地融入了左眸光珠之中,刹那在珠内蕩漾出一片碧綠回紋。
上古十八禁之八!花草禁奧義!
便是蘇瞳不能立即烙印在識海深處,她的左眸也在這個刹那化爲了一枚禁陣之珠,包容花草禁精髓,可爲她破瘴解陣!
“你去!”
“凡梁上有月紋的地方,便有夜宮,催動靈氣逆行,立入夜裏。”丢下這一句簡單的話,花草童子便背着兩個胖娃,着急地向遠處的湖水裏跑去。
蘇瞳在聽花草童子說話的同時,腳步一陣沉重,好像那濃濃的酒氣,會讓自己的靈魂與雪影仙子的記憶産生剝離。
隻怕她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謝謝你!再見!
看着小娃娃的背影,蘇瞳艱難地一咬下唇,跺腳便向花草禁中沖去。
原本這先來的破陣者以酒息闖陣,便沒有完全破壞花草禁的完整性,所以此刻又進入了一位新到者,憋着一肚子氣的花草們,便卯足了力量向蘇瞳撲來。
上古十八禁,每一種都威力無窮,這花草禁的殺威在十八禁中,算不得第八,但前人将其淩駕于圖騰禁、羅雀禁之上,便是因爲它無窮無盡的變化能力與潛能。
傳說有那麽幾位特别厲害的陣師,便是從花草禁裏參悟出了上古十八禁中的第三大禁術——自然禁。
十八禁裏,隻有前四大絕禁被喻爲神之禁區,就算曾有法典流傳于世,能研習者亦寥寥無幾,排名第四的梅花禁裏包含真假大道,排名第三的自然禁裏包含世界大道,排名第二的生死禁裏包含生死大道,排名第一的因果禁裏包含因果大道。
若能體悟神之禁區中的任一禁術,都能立地成爲仙界縱橫古今的強大陣師。
所以花草禁因帶有窺見自然的一絲氣韻,便成爲仙人們最趨之若鹜的一門禁術!
看到漫天花海遮蔽前路,蘇瞳心中一緊,以她對圖騰禁的見識,完全無法在短時間内看破眼前完全于圖騰禁構成法不同的花草禁。
想到左眸光珠中融合的那枚碧葉,她隻能沉住氣,張開雙眼,沉着地向前邁出一步。
在邁步同時,她的左眸裏突然投影出一片繁雜的圖紋,無數禁符從光珠中竄出,如煙如雲一般籠罩着蘇瞳的身體。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看到那些遍布于皮膚的綠痕,啞然失笑。
自己此刻,是不是有些像發飙時渾身紫芒湛湛的傲青魔尊?看來他那也是禁符,隻不過自己現在一身青光,容貌一定比他用禁時還要猙獰。
感覺到蘇瞳身上的禁陣之術,不知從哪裏傳來幾聲稚嫩的尖叫:“自己人!”
在呼聲響起的同時,漫天花海蓦然潰散,那咄咄逼人的氣息刹那散開,仿佛前一刻的殺氣都幻影,不但讓蘇瞳再次看到了頭頂青天,也讓晝宮威嚴的檐角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什麽都沒有了,身旁隻有靜植的奇花異草迎風微動,還有幾個陌生的小娃娃七倒八歪地躺在一旁。
蘇瞳回頭看看,早已經找不到爲自己指路的娃娃,所以她立即抱起倒地的幾位,沖到一旁的水渠裏,将它們的雙腳浸入水中。
在入水刹那,有一位小辮子姑娘微微張開眼睑,看了蘇瞳一眼,對她說了聲“謝謝。”
看來自己的處理方式沒錯,蘇瞳這才放下心來,将自己兜裏所有糖果都放在娃娃們身旁,這才繼續向晝宮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