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男子茫然回頭,第一眼認清傲青之後,臉頰上立即浮現出憤怒的表情!
那不是一般的憤怒,而是打心眼裏的氣惱。
“你與那冰山是一夥的,非要搶走我費盡千心萬苦尋來的寶物,趕快給老子滾一邊去,不然我一定把你的鼻子揍開花!”
停在灰樓前的男子,正是一直對夜吹窮追不舍的龍枚。
“不要怨别人,那是因爲最先算計人的是你!若不是利用完夜吹的冰力又想将你的秘密連夜吹本人一同埋藏在賢靈谷的禁地裏,他又怎麽會取走令牌害你功敗垂成?”
傲青非但不惱,反而帶着笑靥與龍枚争辯起來,他眼前的香火一點點燃燒殆盡,可他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時間一樣。
“我不與你争論!”龍枚将自己的拳頭捏得咔嚓作響,但他也不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如果現在跟這個雷修糾纏不休,他得到那件東西的機會便會越加渺茫。
龍枚無視傲青的挑釁,深吸一口氣向那灰房子走去。
他不爲屠坤戰車,單爲灰房子裏的那件東西而來,這是他家族的秘密!
如果能拿到從冰裏取得的流觞令,得到灰房子中仙術認可的機率便會大大增加,但現在那枚珍貴的秘寶一定還在夜吹那該死的家夥手裏,現在司殿出現,又給他們學習仙術設下了苛刻的時間限制,這次無論如何,他都要放手一搏!
可是沒有想到就在他大步向前邁出的刹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破風聲!
暗器!
“老子都沒時間找你麻煩了,你還來煩老子幹什麽?”龍枚這火爆的脾氣一下被點燃,頓時從腰間抽出一刀反手向後斬去!
現在他可沒有時間浪費在傲青身上!
可是回頭的刹那,咆哮在龍枚眼底的狂浪便猶如遭遇了飓風,刹那倒卷歸巢,表情一陣呆滞,手裏那把九環彎刀吧唧一聲掉在了地上。
傲青未盡全力,所以擲出的“暗器”才會讓對手提前聽到風響,不然龍枚哪有轉身防備的機會?
何況現下向龍枚飛來的也不是什麽飛刀毒針,而是一枚樸素無華的木牌。
流觞令!
龍枚的嘴張得老大,木讷地伸出兩指,便輕輕松松捏出了這枚令牌。
這是怎麽回事?被夜吹搶走的令牌怎麽會在雷修手裏?關鍵是這奇怪的雷修,現在爲什麽又要把這令牌送給他?
龍枚隻覺得自己的确有些四肢發達,以至于大腦時常供血不足,一到了關鍵時刻便不會轉動。
“我應該早點想到的……”
傲青負手已經走到遠方。
“龍枚……龍枚……梅家之龍,梅家後人,與尤族通婚,血脈發生了改變,以至于想要取回自家山海變神卷,都需要以流觞令爲證,啧啧……這麽多年,的确有很多事情已經改變。”
傲青沒有回頭,隻是自顧自地說着,但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令呆立原地的龍枚一陣驚悚悸動!
他本姓“梅”這便已是天大的秘密,可那人不但知道梅家,還能說出連梅家後人都不敢輕易說出口的“山海變”三字!
他是誰?!
“你給我站住!你是誰?不給老子解釋清楚,我跟你沒完!”龍枚的心髒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扼住,此刻仿佛追逐傲青的步伐比他去灰房子裏傳承梅家山海變還要重要。
可是傲青的步伐卻極爲詭異,明明看着悠閑,卻在邁出一步後倏地消失在了冗長的小徑深處,誰也不知道他走去了哪裏!
蘇瞳很焦急。
花草童子帶她七彎八拐,在小道上來回穿梭,卻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最開始她還能依稀看到幾個在仙術房外徘徊的身影,可是現在真的半個人都再也找不到,她眼前的香火已經燒掉十分之一。如果繼續在迷宮般的道路裏徘徊,她肯定會失去登高的資格。
“還有多久……”蘇瞳舔舔幹涸的唇,想問問那紮着沖天小炮兒的丫頭還有多久才能到她說的那個地方。
不過這句話她并沒有問完,便見那蹦蹦跳跳的姑娘突然一個急刹,停下了腳步。
“到了!就是這裏!”
草花小姑娘指着前方一座屋舍,天真浪漫地對蘇瞳說道。
蘇瞳一擡頭,便看到了花草小姑娘示意的仙術閣,此間左右無物,相比于那些緊緊挨在一起的屋子顯得是那樣格格不入。
因爲它是一株樹!
大樹孤單地矗立在交叉的步道中央,枝幹肥碩,枝葉茂盛,樹皮樹枝樹葉樹花甚至樹上結着的果實都是白色的。
但若仔細觀察,卻能發現隐藏于低垂絲縧後的樹幹上,镂空着門與窗的形狀。
蘇瞳呆住了,一時之間表情極爲矛盾。
她并不是因爲樹房子詭異而不敢靠近,而是因爲不論它材質如何,它的的确确是一間司殿口中仙王仙君難求的……白房子!
進還是不進?這成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姐姐,你還愣着幹什麽?你在路上的時候不是很着急的嗎?”站在一旁的花草姑娘吸着手指,一臉疑惑打量蘇瞳。
原本蘇瞳是打定主意絕對不碰白房子這種超級難題的,但現在香已經燒了十分之一,四周仿佛也沒有更合适自己選擇的仙術,那白樹之内的确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自己,丹田深處和儲物袋内也有東西正蠢蠢欲動。
我拼了!
“謝謝你,丫頭!”丢下這一樣一句話,蘇瞳便一頭沒入了白樹垂落的軟枝之中,輕松地推開房門,大步踏入其中。
要在不到一柱香的時間裏勘破上品仙術的精髓,這樣的笑話若放在真仙界裏,絕對能笑破許多仙王和仙君的肚皮。
上品仙術可遇而不可求,就算是成了名的仙王,手中上品仙術,也絕對不過五指之數!
白色,入侵着蘇瞳的視野,她在房間裏什麽都沒有看見,隻覺得自己被溫暖的液體包裹,一種奇異的感覺油然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