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雲隐正雙手捏着條扭動的長物,發出驚喜的叫聲。
他手裏的東西,大概半尺長短,鮮紅欲滴,拇指粗細,晶瑩剔透,帶着一股天然藥香,最奇異的是,明明是某種植物的根須,卻猶如有靈,被人雙手束縛,便拼命掙紮不停!
狼君也是第一次見到血根子實物,情不自禁湊近來看,這味藥材,是近年來才在香涎星上發現,就算廣識毒草的他,也僅在黑市上見過曬脫水的幹貨,捕到鮮物,也是頭一遭的事情。
“真好!真好!”
一邊說話,狼君一邊從懷裏摸出一枚金絲小兜。
“雲兄将血根放在我這寶貝裏,能保持鮮性卻又令它無法逃脫。”
從狼君的金絲兜上感覺到了一種異寶的氣息,雲隐便毫不猶豫地将手中藥材丢入其中,不過并未讓狼君繼續保管袋子,而是一把将金絲軟兜抓在了自己手裏!
“哎哎……”狼君未料到對方如此霸道,本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雲隐可怕的眼神吓得雙膝一軟,說話聲音立即低了八度:“用完,到時候……到時候記得把兜子還我……”
狼君聲音細若蚊蠅,可看雲隐殘忍的模樣,大概準備立即忘記此事。
“閉嘴!給我繼續挖,枯手老祖那裏可是需要十枚血根,我們還需要忙活一陣!”
将丢棄在地上的草鋤再次塞到狼君懷裏,雲隐便繼續埋頭苦幹起來。花隐因爲腳傷的原因,一直沒有幹活,倒是做在石下看着雲隐欺負狼君,露出殘忍的笑容。
百家有糧原想趁雲隐和狼君吵架之際出手偷襲,卻被蘇瞳輕輕地扯住了衣衫,不知爲何,蘇瞳總覺得此地氣氛有些詭異,就算是極陽寶地,也不至于寸草不生……而且剛才見雲隐捧在手中的血根,她隐隐覺得氣息古怪。
百家兄妹會錯了蘇瞳的意,還道是她提醒衆人反正血根數量還不足,多等一會讓雲隐與狼君多出些力氣,倒也立即安靜下來。繼續靜觀其變。
雲隐不愧是隐匿氣息的好手,雖然沒有魔蟲趨勢,單靠雙手便在地下掘出了足數血根,他明知狼君那種亂挖是不可能獲得藥材的,卻喜歡看他灰頭土臉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
在挖出最後一枚血根的刹那,雲隐爆發出一陣嘹亮的大笑。
他手中高舉裝滿血根的金絲軟兜,另一手卻直指狼君的臉頰。
“現在你這沒用的家夥,可以去死了!”根本沒打算與狼君分享成果,打一開始雲隐和花隐便打算将狼君利用完後徹底鏟除。
這色狼不過一品小仙,除了辨草之外一無是處,要取他性命簡直易如反掌!
原本怕狼君臨死吓得大小便失禁,一身尿騷惹人膩歪,可雲隐此刻卻并沒有在那一臉猥瑣的小男人臉上看到惶恐與害怕,卻驚愕地見其微彎的脊梁緩緩挺起,淫邪的五官間升起一抹得意揚揚的微笑。
“你看看花隐啊。”狼君側頭,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耳朵,模樣極是随意,仿佛雲隐正威脅的并不是他的性命,而是與己無關的什麽人。
花隐?
雲隐心頭一跳,本不應該在此刻分心,可卻被狼君那中自信滿滿的樣子迷惑,情不自禁地側過了頭。
花隐一直坐在石下調息養傷,偶爾會插一句話與他一起貶低狼君,但的确有一陣子未聽到他再出聲,這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吓一跳!
花隐居然已經死了!
他那包紮腿傷的紗布之外浸出的是烏黑的血,手指腫大如羅,黃膿早将皮膚撐破,可是臉上還保持着他一貫譏諷的表情,雙目似還盯在狼君身上,他死得無聲無息,甚至連自己都未察覺便已毒入骨血!
雲隐猛地回頭,雙眼早已通紅如血!
狼君什麽時候下的毒?
啊……他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毒修,早有無數次機會下毒!縱自己有心防範,未讓他毒計得逞,但花隐重傷在身,根本沒有能力察覺傷口被人抹毒的瞬間刺痛!
藥量,藥效都經過了嚴格的反控,算準在他們一心一意挖掘血根,無心關注花隐的時候讓他毒發身亡!
“你……殺我族人……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從嗓子眼裏發出一陣沙啞的咆哮,雲隐發瘋一般朝着狼君撲去。
“哇呀呀呀!你不要過來!”
驚懼表情在狼君臉上閃過,他踉跄後退,差一點兒被腳下的石子絆倒,但就算差點摔倒,他還是不忘記伸出自己的右手,倉促地打了個響指。
隻聽“啪”的一聲。
一金閃閃的東西突然從雲隐懷裏飛出,抖出數十枚藥材,而後當頭将瘋狂的雲隐一把罩住!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雲隐還在咆哮,不過很快便發現自己已被金絲困住,不但越掙紮網收得越緊,而且那奇異的金絲還封印了他的修爲,甚至令他無法在雲中隐身!
被雲隐可怕的吼聲下得屁滾尿流,狼君被駭得四爪刨土,一溜煙兒跑得老遠!
待逃出百米之外,回頭看到雲隐正在地上撲打掙紮,這小人便又立即笑着跳起,拍拍身上沙土,趾高氣昂回到雲隐身旁,仿佛之前那個像狗一樣在地上刨土的人根本與他沒有半點幹系。
“罵,罵個屁啊!現在你已經落在了老子手裏,該輪到老子開罵了,哇哈哈哈哈!”一腳踩在雲隐的臉上,立即将雲隐的臉踏出了一個大黑印子。
雲隐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脖子上的青筋都通通爆出!
之前是自己太小看上窩囊廢一樣的狼君,隻道他貪财、貪色……卻沒想到他是這樣一個心機深沉的家夥!
不但伺機毒殺重傷的花隐,還用計上自己上當,簡直打一開始便沒安好心!
“嘿嘿,你們這些蠢豬!”
在雲隐身上吐了幾口口水之後,狼君大笑幾聲,而後才從懷裏摸出一枚真正的藥袋,慌忙在地上收撿四下亂跑的血根。
“給你看件寶貝就搶,若不是你那麽貪心,又怎麽會中爺爺的金絲罩?”
“哈哈哈哈!這下血根都是我一人之物了,沒有百家兄妹那幾個白癡與我瓜分,你這隐族之體……也剛好供我奪舍!”
“到時候我成了隐族,百家小娘子便再也沒辦法降服于我,日後我與美人們親親我我,更加方便!”
沒想到狼君還觊觎着雲隐的身體,将隐族血脈秘術用在他那些龌龊之事上,也虧他想得出來!
王八蛋!
藏在石後的百家兄妹氣得拳頭發抖。
被金絲罩扣住的雲隐更是氣得七竅生煙,自己英明一世,号稱天地無蹤,現在居然落得如此下場,竟要遭這腌臜潑皮的奪舍!
百家有糧已忍不住要跳出,此刻正是報仇的最好機時!
狼君與隐族強者狗咬狗,花隐已死,雲隐被縛,狼君的手段用盡,正是得意失防之刻,若此刻施出意想不到的必殺一擊,定能讓其醜陋的靈魂頃刻變成燦爛煙火!
但就在此時,蘇瞳卻又緊緊拉住了衆人的衣角,皺眉狠狠搖頭。
不知海蘭爲何三番兩次阻止他們出手,百家有糧幾乎已經按捺不住,不想再聽蘇瞳勸告,可是就在此刻,前方突然又傳來一陣異響。
“啊啊啊啊!”
狼君原本在張狂大笑,可是未得意多久,雲隐便吃驚地見那數條被狼君捏在手裏的血根突然如發瘋一樣,掙脫了他的藥袋,如赤蛇一般攀附他的胳膊蜿蜒而上,“嗖”地一聲沒入了他的嘴裏!
“吓!”雲隐驚得張大了嘴,卻不曾想……在自己張嘴之際,地底突然又跳出一截血根,野蠻地沖入了他的喉管。
“這是什麽鬼東西!”
狼君立即用手掏喉,一陣幹嘔,可是無論如何用力,他還是清晰地感覺到那滑膩之物順自己食管而下的那種毛骨悚然感!
“這不是血根!”
狼君終于發現了事情最關鍵的一環,在他的了解之中,血根絕對沒有這樣的習性!
可若是這些奇怪的紅草不是血根,他便更不知道它爲何物,又爲何要鑽入自己的肚皮……隻藥性才能解藥毒,面對自己未知的東西,狼君情不自禁緊緊捂着肚皮,臉上汗如雨下!
哪裏想得到自己算計了花隐與雲隐之後,反還會被自己找到的藥草算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下可好,你得陪我一起去死了!”雲隐先是一愣,蒼白的臉上陡然爆發出璀璨的笑意,與其被狼君虐殺奪舍,跟他一起去死,豈不是件好事?
就在雲隐瘋狂大笑之際,泥地突然一陣悸動,随着碎石分崩,地面露出了一個漆黑大洞,而後竟從土下,款款走出一位衣着暴露的絕色美人!
此女媚眼如絲,紅唇豐美,光滑的脖子如玉雕一樣,身上衣衫破破爛爛,參差不齊的衣擺下露出的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赤足。
很難形容她臉上的神情,仿佛一半如少女般懵懂天真,一半又如絕世兇焰般怨怒澎湃!“你姓魏嗎?”她手指狂笑中的雲隐,皺眉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