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偶遇而已,從此天大地大,各分東西,再也不見。
“喂!不要走!我的爐子!”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與亢壬是什麽關系?”
澹台修文的呼聲在耳畔久久不息,蘇瞳與君琰卻已站在爐上又向前穿行千米,然而就在此刻,于蓬勃的地火之間,突然緩緩走出了一個令二人心跳加速的身影。
“兩位小友,這是要去哪裏啊?”
君琰蓦然擡頭,不可思議地看到,那些吞人的火舌向兩道分開,而後一位手持血鼎,身着紅袍的醜陋男子便踏從容步伐,緩緩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
那妖冶的地火,将其額頭如瘤子般的皺紋襯托得更加黑白分明,妖邪無雙。
绯公子!
雖然知道绯公子也跳入亂峰地下尋劍,但蘇瞳與君琰萬萬沒有想到,绯公子一直未離澹台修文左右!
“去爐裏!”
在看到绯公子出現的刹那,蘇瞳便心中大叫不好,此人修爲深不可測,在人人不得以肉身穿行的深淵内,居然可以踏火而行,現在想來,澹台修文能獨步火海,隻怕也是得到了绯公子的幫助。
早在澹台修文跳上爐身之時,绯公子就應該站在暗處默默觀望。
真該死!
在山谷裏逃過了此人的血腥屠殺,卻未想到在地下深淵又再次遇見!
蘇瞳心髒狂跳,拉起君琰便潛入精神熔爐的腹裏,可是就算有爐子的保護,一股強烈的危急感依舊攀上她的心頭。對方那胸有成竹的冷笑,如一隻浸了劇毒的蜘蛛一樣,緊緊地攥着她的呼吸。
“深淵巨大,若不是刻意追蹤,他實在不應該與我們相遇,绯公子是爲尋劍,我是爲找師兄……”
蘇瞳暗自呢喃,腦海裏突然有一道閃電飛過。
“難不成夜吹與奪劍的神秘力量……還有着什麽不同尋常的關系?”想到這一點後,蘇瞳情不自禁倒吸冷氣。
“能避開他麽?”君琰焦急地訊問蘇瞳,并未聽清蘇瞳的呢喃自語。
“隻怕不能。”蘇瞳雙眼發黑,低沉地歎息。“看他從容不迫的模樣,仿佛我們已是他手中的獵物。”
蘇瞳這話說得沒錯,第一個發現祥厄雙爐靠近的人,并不是澹台修文而是绯公子,隻是他一直屏息凝氣,并沒有讓蘇瞳提前感知。
他見器癡澹台修文在見到火裏詭異的雙爐後雙眼發直,還倒是那爐主便是搶奪他蛛形劍神兵的罪魁禍首,本欲将其掌控者從爐中揪出,大卸八塊大卸以洩心頭之恨,可當看清那從爐子裏鑽出的二人之後,绯公子自己都情不自禁地吃了一驚!
這不是那兩個未被血根子弑殺之息影響,從山谷逃出的小蝼蟻嗎?
他們怎麽會在深淵裏?
又怎麽擁有着能在地火裏行走的強大仙寶?
在聽完蘇瞳與器癡的對話之後,绯公子才對整件事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想必這神奇器爐的制作過程,當年也有器癡的參與,而且此物之品質,遠遠超過器癡之前爲自己煉制的所有仙寶,幾乎與蛛形劍在一個級别之上。
所以心中刹那升起了觊觎之心!
绯公子舔着自己的唇,沒有想到因爲尋劍,自己還有了這樣的好處。
“乖,上次我都沒有殺你們兩個,現在也絕不會對你們動手,你們這樣怕我做甚?”走上前來,绯公子輕輕敲打爐體,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嬌笑。
一個滿頭是褶子的大男人,嗓子眼裏能發出這樣的聲音,也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君琰瞬間掉落一地的雞皮疙瘩,而露葵妖姬更是如中毒一樣,在君琰頭頂垂死掙紮……她偏好陽剛之氣,最害怕便是這不男不女的妖息。
“發生什麽事?”百家兄妹皺緊眉頭上來發問,其實不用多問便能從君琰與蘇瞳凝重的表情裏看出端倪。
“好吧,好吧,既然你們不說話,本公子便當你們是臣服于我了,若你們提前将此爐獻出,本公子不但不傷害你們,還可以賜你們血徒的身份。不過你們要是把本公子的耐心消耗幹淨了,便不要怪我不客氣!”
爐外的輕拍聲與那甜絲絲的聲音絲絲入耳,直到此刻蘇瞳才明白過來,爲何之前自己與君琰站在爐外時绯公子沒有暗下殺手,那是因爲他看到澹台修文的黑符也控制不了爐子,知道此爐機關禁制頗多,自己就算強奪也未必能琢磨得通,所以留下她與君琰的小命,想從她們嘴裏撬出消息。
蘇瞳與君琰迅速對望一眼,同時明白了绯公子的用心,這樣一來二人皆落下一口氣,至少他們現在暫時是安全的。
站在一旁的澹台修文,愣愣看着绯公子将爐主逼入爐中,并不客氣地将雙爐占爲己有,一時之間百感交集,眼中閃動繁雜的光火。
之前绯公子奪他所有法寶幻器,他都沒有任何異議,因爲他畢生的追求便是煉器,他甚至感謝绯公子爲他提供那麽多珍稀的煉器材料。
但這宗穢之爐的意義對他而言卻完全不一樣,它象征着他最開心的日子。
看不得蘇瞳擁有對爐體的絕對控制權,更看不得绯公子肮髒的手指去碰觸他心中的聖器!
澹台修文狠狠地吞下一口口水,将自己心中的濃濃厭惡強行壓下,未令那些表情浮現在自己冰冷的面頰上。
绯公子在祥厄雙爐四周轉了幾圈,見爐中人沒有反應,便獰笑着從自己手中血鼎下分出一縷鼎火爐煙,化爲一個巨大的繩套,徑直套在葫蘆形的爐體中央。
他在前方步行,那些灰煙便拖着祥厄雙爐在火裏移動!
誰都想象不到,绯公子血鼎鼎煙居然有着這麽強橫的力量。
“看什麽看?還不尋劍?”走出幾步,绯公子便回過頭來朝澹台修文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