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天鼻祖的這句長歎,終于令蘇瞳的表情凝重起來,她還記得霍不問精神風暴的強度,若那樣可怕的力量在沖靈之地裏也隻算得上微風,看來沖靈之地,的确是一個危險的地方。
“我一定會牢記前輩的告誡,提高自己修爲和精神阈值才去挑戰的。”蘇瞳虛心受教。
“哈哈哈哈,你太天真了!”仿佛是聽到了本年度最佳笑話,蘇瞳還沒有閉上嘴,攬天鼻祖便狂笑起來。
“老夫就說你什麽都不懂嘛!若隻是初入此道的馭靈修士,倒還可以慢慢修行,可是一旦接受靈師傳承,便意味着你正式地接受了死亡的邀請。從此之後,在馭靈的道路上再也沒有退路!”
“沖靈之地,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主動出現,一旦其現世之後,真仙九十九宇内所有靈師都會得到感召,若未在規定時間進入,體内玉簡便會自行爆開,修行者,隕!”
蘇瞳吃了一驚,原來想拒絕考驗都是不可能的。
“而且沖靈之地兩次開啓之間的時間是不是規律的,有些時候橫跨數個百年,有的時候間隔不到五月!”
“一但進入,更是兇險萬分,不但沖靈地有各種手段考驗你的能力,那些來自競争者的嫉妒和排擠便能讓你墜入地獄,在沖靈之地中央存在着十七座傳承之塔,傳說每一塔内都保存着馭靈一脈将秘法修煉到極緻的靈王神識,得到它們其中之一的認可和接納,才能真正脫胎換骨,成爲靈主。”
“每個靈師,一生都有三次挑戰機會,若得不到十七靈王的召喚,還能等待下一次沖靈地開啓時再行進入,可我見過許多躊躇滿志者,在經曆兩次失敗後變得絕望和瘋狂,那種不可拒絕卻無法違背的宿命感,便成爲夜夜在夢中肆虐的夢魇,将壯碩的漢子生生折磨成皮包骨頭。”
“嘿嘿!”攬天鼻祖惡趣味地朝蘇瞳直笑。
“那種試練,一千人中有一個活着出來就算不錯了,特别是第一次進入者,若沒有厲害的同伴保護,隻有送命的下場。跟小炮灰比起來,還是皮包骨頭幸運一些。”
攬天鼻祖的獰笑并沒有吓倒蘇瞳,她反而十分好奇地追問了一句:“那你怎麽沒有送命,也沒有成爲皮包骨頭?”
“我?”
攬天鼻祖深深地看了蘇瞳一眼,心道此女膽色倒是不錯。
“這麽跟你說吧,三次挑戰,皆未接近十七座傳承之塔者,體内馭靈玉簡将會爆開,修行者,隕!”
好殘酷啊,難怪攬天鼻祖将沖靈考驗形容爲死亡邀請!
“三次挑戰,有一次踏上傳承之塔者,免死,但收回靈師傳承,洗去所有關于馭靈大法的記憶神通。”
“三次挑戰,有兩次踏上傳承之塔者,免死,收回靈師傳承,洗去馭靈大法關于神通方面的記憶,卻不禁止回想自己在修煉大法時經曆的總總,放逐真仙各界,在遇見馭靈小輩的時候,可以爲其指路。”
“三次挑戰,三次都踏上傳承之塔者,免死,收回靈師傳承,洗去神通記憶,保留修煉記憶,放逐真仙各界,爲小輩指路,此生還有一次希望,在靈主手裏取得馭靈玉簡,重頭修煉。”
“所以您當年三次踏上傳承之塔,卻三次都沒有成功喚醒塔内靈王神識納徒?”蘇瞳看着攬天鼻祖,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你這話前半句像是恭維,可後半句……是要氣死老子吧?”攬天鼻祖吧唧着嘴,憤憤地瞪着蘇瞳。
“嘻嘻嘻嘻。我哪敢那麽壞?”蘇瞳笑得開心:“我隻是爲前輩可惜罷了,不過以前輩的實力,若再得馭靈玉簡好好修煉,下一次一定一舉成爲靈主啊!”
“馬屁老夫聽得出來,不說奉承話……知道了這些,你不怕麽?”虎着臉,攬天鼻祖兇巴巴地詢問蘇瞳。
第一次爲馭靈小輩指路,他對真相不加修飾遮掩,沒有六劍真君他們明知事實殘酷卻不忍太快告知蘇瞳的護犢之意。
“不怕。”
蘇瞳認真想想,卻搖了搖自己的頭。
自打她第一天修仙起,便明白世上沒有白給的好處,馭靈大法越厲害,這一條路就越艱險,若是聽說沖靈之路九死一生她就怕得哆嗦,她這些年的日子可算是白混了。
六劍真君的确低估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過在下一次沖靈考驗開啓前,她的确要好好想個辦法,将自己的修爲提升到五品金仙。
攬天鼻祖認真打量着蘇瞳的表情,的确沒有在她臉頰上找到半點畏懼之意,他的内心微起波瀾,想起自己得知沖靈險惡的那日,立即決定将接受靈師傳承的日子向後延期百年的心情。
眼前的小女子,要比他當年沉着淡定多了。
也許你真能做出讓我吃驚的事情來吧?攬天鼻祖目光湛湛,越發對蘇瞳期待起來。
“就算不能一舉成爲靈主,至少也要成功踏上傳承之塔一次,才能免死。還有,在路上不要被對手害了性命!你心極善,攬天聖宗内發生的所有事情都逃不過老夫的眼睛,但在沖靈考驗裏,你不害人,卻有人會來害你,老夫希望,下次沖靈之戰之後,你還能出現在我攬天聖宗地界之上。”
本不想再資助蘇瞳,但出于對她的期望,攬天鼻祖突然又向她推出了一枚小小的儲物袋,其中金屬碰撞聲清脆悅耳。
“把這袋仙寶拿去,算是老夫第一次爲後輩指路的贈禮,以後我再遇着馭靈小輩需要指點的,便隻能送口水和白條了。”老頭兒無比遺憾地攤開了手心,同時臉頰又肉痛地抽搐起來。
蘇瞳覺得攬天鼻祖的性子當真是有趣,就算送出的是頂好的東西,大方的樣子還是要裝裝吧?可是他老人家每次送出東西都一臉後悔,還偏偏要送。
好笑之餘,蘇瞳又滿心感激,不僞裝,不矯情,不故弄玄虛,這攬天鼻祖打一開始對她展現的便是真性情,令她情不自禁也放松下來。
“多謝前輩。”蘇瞳将這儲物袋收好的同時,還以餘光看到了攬天鼻祖咬唇不舍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