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像并不是魔仙留下的痕迹,而有些像……獸爪掏心。”蘇瞳隻看了傷口一眼,便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此刻她又想起令瑤對雲谷深處的描述,說靈鴻老祖窮盡實力走到無人能及之地時,向雲谷更深處眺望,依稀看到了一些獸影。
與現在所見相互印證,蘇瞳突然覺得自己的前路好像并不是十分的坦蕩,此地雖然因仙力貧瘠的關系成爲了仙魔的生命禁區,但似乎活躍着什麽特殊的妖獸,可以與她一樣,吐納“魔”的力量進行修行。
就在蘇瞳怔怔發愣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仙玉爆破聲,印堂上的黑色指印又更灼熱了一些,蘇瞳嘴角掠起微笑,輕輕向前一劃,繼續朝着雲谷深處走去。
“語嫣!”
蘇瞳聽到的仙玉爆破聲,的确是由郁仇祖母攪出來的,在看到绯語嫣屍體的刹那,匆匆追來的郁仇簡直睚眦欲裂!
沒想到有人殺了她心愛的兒子,又殺了她最看中的弟子!
難道雲墟内已有老怪,看破她鬼人宗醞釀了數百年的奪位野心,在她們剛放出十戒弟子的時候便痛下殺手?
不行!不能放任此人繼續破壞我宗計劃,我一定要親自扭斷他的脖子,爲寶兒報仇!
私仇加上宗門賦予她的責任,令郁仇對那個飛馳于她前方的模糊身影産生了巨大的怨恨。此人絕對不俗,能在仙力如此稀薄的地方健步如飛,不過對方越是強大,死在她手上時她獲得的快意便是越大!
蘇瞳哪裏會被郁仇祖母追上,步子又快了一些,很快消失在星夜之間。
一天之後,郁仇祖母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那種沖動與急切,因爲就算不停地燃燒仙玉,她亦已寸步難行,實難再向雲谷的更深處靠近半步。
但被她詛咒附身的仇家氣息,卻依舊從前方傳來,而且越飄越遠,大有脫離她追蹤的趨勢!
這怎麽可能?
郁仇祖母的心髒狂跳,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她自負修爲比攬天聖宗的靈鴻和地冥宗的奇水都要強上一籌,理應是整個雲墟最有實力挑戰雲谷的人之一,可是此刻卻仍有一人走在了她的前頭,而且禦空速度之快,超出想象!
若是隻是仙玉燃燒做爲消耗,那人手中持有的仙玉數量一定極爲驚人!
“大概是怕我尋仇,所以卯足了力氣逃命吧?”思來想去,隻有這一個理由勉強可以解釋眼前的情況。
“好!本尊就在這裏等着,看看你能藏到什麽時候!”氣乎乎地盤腿坐于星海,郁仇祖母的雙眼充滿殺欲,死死盯着蘇瞳消失的方向。
時間一天又一天地過去,但那漂浮在虛空中的人影,卻不曾挪動一下,隻是她已停止了仙玉的燃燒,将自己的消耗控制在最低等待仇家再次現身時,給予她雷霆一擊!
令瑤、君琰和夜吹已經平安地回到了攬天聖宗裏,一踏入安全的地界,夜吹立即丢下前方的二人,徑直落入苦水澤裏。
歸途如他預期,并沒有遇着麻煩,所以夜吹從頭到尾,未在令瑤和君琰面前現過身。他心中惦記着蘇瞳,但知道這一次自己幫不上什麽忙,便幹脆一頭沒入妖獸群中,認真收集起六階妖獸的内丹,打算多換取一些入聖山悟道的機會,争取在蘇瞳回來之前,達到令第十聖道山燃火的高度。
君琰在回到攬天聖宗後才蘇醒,令瑤猶豫再三,還是将他如何來到攬天又在雲谷中經曆了什麽全盤托出,催他趕快去找蘇瞳下落。但這一次君琰卻沒有窮追而出,而是站在山崖上面朝東方,一語不發地待了一夜。
此刻蘇瞳已行走到了無人能及的深處,仙力已經蕩然無存,但虛空的每一方寸之中,都流淌出濃濃的“魔”力。
這裏的“魔”,并不邪獰,不過是相對于“仙”而言的一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它透露出一股酣烈霸道,不斷沖擊着蘇瞳的五髒六腑,令她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興奮得想要尖叫!
仙人稱其爲“魔力”,蘇瞳更樂意叫它是“巫力”。
暢快感比在玄谷時更加深刻強烈,因爲玄谷世界,還有無數聽訞族人倚靠巫力修行,瓜分掉了彌漫在玄谷世界各處的巫能,但此地視野空曠,幾乎找不見修仙之物,隻有一些兇猛卻低級的巫獸出沒,是以空間中巫力的濃度,濃郁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放眼看去,四周星辰上遍布密密麻麻黑石結晶,竟然通通都是拳頭大小的巫王水晶。
若将它們換成等量的仙玉,隻怕在真仙的仙皇府上,都找不到這麽力量濃正的修煉福地。
就在蘇瞳雙眼湛湛發亮,小臉紅得滴血之際,一條看上去似鳄似鲸的巫獸,迅猛地從黑暗中伸出頭來,以極爲刁鑽的角度對着蘇瞳的後心就是一爪。
绯語嫣便是被巫獸們這樣掏心而死的,不過她不敵巫獸,也隻是因爲修爲跌落得太厲害,而面對這種小蟲子,蘇瞳根本不放在心上,看似随意地側身一撈,便将巫獸的脖子擰下,從其腹下擠出一枚黑色的小晶。
這大概就是巫獸的内丹,将晶石從指尖彈出,在半空中劃出了一個優美的弧線,便見大黃張大了嘴,将其一口囫囵吞下,而後發出了心滿意足的嗚嗚聲。
這也是蘇瞳的偶然發現,最開始大黃因仙力的極度削弱,已縮在袖裏恹恹不起,而她解決第一隻偷襲的巫獸之後,大黃卻從袖裏伸出了脖子,露出讨食的表情。
所以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她便喂了大黃幾枚巫獸内丹,沒想到它居然漸漸變得可以與自己一樣,自由吐納巫力來!
可惜同樣的法子,在鲲鵬身上便不可複制,鲲鵬隻吞了一枚巫獸内丹,便走火入魔,害得蘇瞳又是推拿又是喂藥,直到讓它将巫獸内丹吐出來才作罷。
看來大黃之所以可以同化巫獸内丹,與其吞丹進化的血脈天賦不無關系。